我 寧 愿 將 自 己 綁 在 懸 崖 絕 壁 上 ， 也 不 愿 做 宙 斯 忠 實 的 奴 仆 ！

─ ─ 摘 自 古 羅 馬 詩

從　中　學　生　到　博　士
─ ─ 文 革 中 “ 五 人 小 組 ” 的 故 事 （ 十 一 ）

﹒鐘雪生﹒

（ １ ２ ） 　 開 拓

　 　 五 人 小 組 里 ， 錢 濤 于 １ ９ ８ ４ 年 最 先 獲 得 北 京 大 學 數 學 博 士 ， 他 大 概 也 是 中 國 第 一 位 未 經 大 學 正 統 教 育 而 獲 得 數 學 博 士 的 。 早 在 北 大 碩 士 研 究 生 學 習 期 間 ， 錢 濤 就 已 經 完 成 了 四 篇 論 文 ， 遠 遠 超 過 了 一 般 碩 士 研 究 生 的 水 平 。 １ ９ ８ １ 年 碩 士 畢 業 后 ， 他 繼 續 追 隨 程 民 德 教 授 ， 攻 讀 博 士 學 位 。 １ ９ ８ ４ 年 畢 業 后 ， 錢 濤 進 入 中 國 科 學 院 系 統 科 學 研 究 所 從 事 研 究 工 作 ， 同 時 在 中 國 科 學 院 研 究 生 院 教 授 數 學 課 程 。 他 的 博 士 學 位 研 究 工 作 ， 由 于 成 果 重 要 而 丰 碩 ， 特 以 九 篇 論 文 形 式 發 表 。 其 中 三 篇 發 表 在 中 國 頂 尖 雜 志 《 中 國 科 學 》 與 《 科 學 通 報 》 上 。 這 兩 本 雜 志 代 表 著 中 國 在 基 礎 科 學 各 研 究 領 域 里 具 有 世 界 一 流 水 平 的 工 作 。 其 余 六 篇 則 發 表 在 《 數 學 學 報 》 及 《 數 學 年 刊 》 等 中 國 第 一 流 數 學 雜 志 上 。 錢 濤 并 因 此 成 為 第 一 屆 國 家 科 學 進 步 獎 的 獲 獎 者 之 一 。

　 　 錢 濤 杰 出 的 研 究 工 作 ， 引 起 了 國 內 外 很 多 研 究 機 構 和 大 學 的 注 意 。 １ ９ ８ ６ 年 ， 澳 大 利 亞 科 學 院 聘 請 錢 濤 作 為 博 士 后 研 究 員 ， 赴 澳 大 利 亞 進 行 理 論 數 學 的 研 究 。 一 般 情 況 下 ， 實 驗 科 學 和 有 工 程 應 用 背 景 的 學 科 ， 有 較 多 的 實 驗 經 費 ， 同 時 也 需 要 一 定 的 人 力 從 事 繁 復 的 實 驗 與 設 計 ， 他 們 樂 于 雇 用 來 自 中 國 的 高 質 量 知 識 勞 工 。 然 而 理 論 數 學 是 一 個 截 然 不 同 的 領 域 ， 沒 有 教 學 職 責 的 純 研 究 位 置 ， 在 世 界 上 屈 指 可 數 。 只 有 最 優 秀 的 數 學 人 才 ， 才 能 得 到 這 樣 的 機 會 。 在 澳 大 利 亞 科 學 院 工 作 兩 年 后 ， 他 又 被 澳 大 利 亞 科 學 委 員 會 聘 為 國 家 級 博 士 后 研 究 員 。 澳 大 利 亞 的 大 學 采 用 英 制 ， 每 個 系 僅 有 一 位 教 授 ， 一 到 二 個 副 教 授 ， 其 余 的 人 均 為 講 師 。 從 １ ９ ９ ２ 年 起 ， 他 在 新 英 格 蘭 大 學 任 講 師 。

　 　 錢 濤 早 期 的 研 究 工 作 集 中 在 調 和 分 析 。 這 是 一 門 有 二 百 多 年 歷 史 的 學 科 ， 很 多 數 學 家 都 在 其 中 留 有 足 跡 。 調 和 分 析 在 工 業 上 有 廣 泛 的 應 用 。 信 號 分 析 的 基 礎 就 是 調 和 分 析 。

　 　 錢 濤 的 工 作 并 不 局 限 于 調 和 分 析 。 為 了 將 許 多 單 變 量 的 結 果 擴 充 到 多 變 量 情 況 ， 他 成 功 地 發 展 了 一 種 稱 為 克 里 富 得 分 析 的 技 巧 ， 并 以 其 為 工 具 ， 將 調 和 分 析 、 算 子 理 論 和 偏 微 分 方 程 的 許 多 深 刻 結 論 ， 放 在 一 個 統 一 的 結 構 之 下 ， 由 此 并 發 現 了 很 多 不 同 學 科 間 的 新 的 有 趣 的 內 在 聯 系 。

　 　 樂 于 書 齋 生 活 的 錢 濤 ， 卻 比 五 人 小 組 的 其 它 人 更 像 一 個 浪 跡 天 涯 的 數 學 詩 人 。 自 從 １ ９ ８ ６ 年 他 走 出 國 門 、 參 與 國 際 上 的 數 學 研 究 活 動 以 來 ， 他 已 走 過 十 几 個 國 家 ， 與 几 十 位 各 國 數 學 家 共 同 研 究 ， 發 表 了 四 十 余 篇 數 學 論 文 。 他 還 五 次 成 為 特 邀 發 言 人 ， 在 國 際 學 朮 會 議 上 報 告 他 的 研 究 成 果 。 錢 濤 繼 續 發 揚 著 五 人 小 組 時 代 的 基 本 精 神 ， 用 自 己 的 研 究 經 費 將 十 几 位 ─ ─ 包 括 來 自 中 國 的 ─ ─ 學 者 安 排 到 澳 大 利 亞 進 行 合 作 研 究 。 使 他 們 走 出 國 門 ， 走 向 世 界 ， 了 解 世 界 。 在 中 國 學 者 中 有 杭 州 大 學 的 王 斯 雷 ， 后 來 成 為 中 國 科 學 院 數 學 研 究 所 所 長 的 龍 瑞 麟 ， 以 及 數 學 界 老 前 輩 華 羅 庚 的 學 生 與 合 作 者 、 廈 門 大 學 的 鐘 同 德 教 授 等 。 在 准 備 此 文 時 ， 也 就 是 １ ９ ９ ８ 年 七 月 ， 錢 濤 正 在 聯 合 國 科 教 文 組 織 的 資 助 下 ， 在 中 國 科 學 院 數 學 研 究 所 進 行 為 期 一 個 月 的 訪 問 。 他 最 近 的 、 也 是 第 一 篇 關 于 多 復 變 量 分 析 上 的 工 作 ， 受 到 中 國 科 學 院 數 學 所 這 方 面 專 家 的 高 度 贊 揚 。 １ ９ ９ ８ 年 秋 季 ， 他 將 作 為 高 級 研 究 員 到 瑞 典 著 名 的 柴 米 斯 技 朮 大 學 訪 問 一 年 。

　 　 從 １ ９ ８ １ 年 開 始 ， 五 人 小 組 的 其 它 成 員 陸 續 以 完 全 自 費 方 式 ， 取 得 美 方 助 教 助 研 的 資 助 ， 以 半 工 半 讀 的 方 式 來 到 美 國 ， 并 先 后 在 數 學 的 各 個 專 業 領 域 取 得 博 士 學 位 。

　 　 王 世 林 在 印 第 安 那 大 學 取 得 調 和 分 析 方 面 的 數 學 博 士 與 電 腦 碩 士 。 王 明 則 在 他 的 老 本 行 李 群 李 代 數 方 面 取 得 紐 約 大 學 博 士 。 他 的 博 士 論 文 的 內 容 之 丰 富 與 成 果 之 多 ， 足 可 以 寫 成 一 本 這 個 領 域 的 專 著 。 在 這 之 后 他 也 取 得 電 腦 碩 士 。 就 學 于 伊 里 諾 大 學 、 經 常 喜 歡 做 統 計 推 斷 的 程 漢 生 ， 當 然 要 在 統 計 方 面 做 博 士 論 文 。 在 《 有 限 總 體 中 中 位 數 的 無 偏 估 計 與 設 計 》 這 篇 長 文 中 ， 他 証 明 了 對 大 多 數 的 抽 樣 方 案 ， 不 存 在 中 位 數 的 無 偏 估 計 ， 并 對 常 用 的 統 計 估 算 與 實 驗 方 法 做 了 詳 細 的 討 論 。 曾 經 在 抽 象 純 數 學 方 面 下 了 很 多 工 夫 的 張 葆 環 ， 則 選 擇 了 數 學 模 型 理 論 做 為 博 士 論 文 課 題 。 他 研 究 的 是 一 個 爭 論 了 近 十 年 的 描 述 半 導 體 晶 體 成 長 的 偏 微 分 方 程 問 題 ─ ─ 在 不 同 的 邊 界 條 件 下 ， 是 否 能 得 出 同 樣 解 答 ？ 答 案 是 肯 定 的 ， 并 被 証 明 了 。 在 １ ９ ８ ５ 年 取 得 華 盛 頓 州 立 大 學 博 士 后 ， 他 又 于 １ ９ ８ ６ 年 取 得 電 腦 碩 士 學 位 。

　 　 現 在 ， 五 人 小 組 的 成 員 均 已 有 了 穩 定 的 工 作 ， 有 自 己 愛 好 的 研 究 領 域 和 工 作 領 域 ， 買 了 房 子 ， 安 居 下 來 ， 開 始 著 眼 于 下 一 代 的 教 育 。 錢 濤 定 居 在 澳 大 利 亞 ﹔ 王 明 任 教 于 紐 約 州 ﹔ 程 漢 生 在 芝 加 哥 做 統 計 工 作 ﹔ 張 葆 環 和 王 世 林 則 生 活 在 加 州 的 陽 光 下 ， 從 事 電 腦 軟 體 開 發 工 作 。 但 是 開 拓 的 個 性 并 沒 有 隨 著 他 們 年 齡 的 增 長 而 削 弱 ， 視 野 的 擴 展 并 沒 有 使 他 們 迷 失 方 向 不 知 所 措 。 他 們 的 視 線 正 在 尋 找 新 的 挑 戰 。

　 　 作 為 世 界 技 朮 中 心 的 硅 谷 ， 強 烈 地 吸 引 著 五 人 小 組 的 注 意 力 。 學 者 創 建 高 科 技 公 司 而 叱 □ 風 云 是 這 里 的 重 要 特 征 之 一 。 他 們 觀 摩 學 習 ， 參 加 各 種 討 論 班 ， 收 集 創 建 新 公 司 的 成 功 或 失 敗 的 資 料 。 從 創 新 思 想 、 市 場 分 析 、 財 務 管 理 、 法 律 事 項 到 公 司 營 運 、 研 究 發 展 、 風 險 資 本 ， 無 所 不 包 。 對 于 從 中 國 大 陸 出 來 的 人 ， 這 一 切 都 是 那 樣 新 奇 、 陌 生 、 充 滿 了 未 知 。 五 人 小 組 希 望 自 己 走 出 書 齋 ， 投 入 現 實 經 濟 活 動 之 中 。 他 們 認 為 ， 掌 握 這 些 商 業 活 動 之 精 髓 具 有 同 等 重 要 價 值 。

　 　 身 臨 其 境 是 了 解 中 國 的 經 濟 活 動 的 必 要 條 件 ， 但 是 掌 握 第 一 手 資 料 ， 有 時 也 并 不 完 全 能 將 問 題 全 部 看 清 。 有 對 比 ， 才 有 認 識 。 作 為 一 個 自 然 科 學 家 的 程 漢 生 ， 在 國 內 時 ， 有 機 會 接 觸 經 濟 活 動 的 各 個 方 面 與 層 次 ， 他 積 累 了 大 量 的 素 材 。 來 到 國 外 后 ， 他 有 意 識 地 收 集 、 分 析 、 研 究 了 美 國 、 台 灣 、 香 港 、 日 本 等 國 家 與 地 區 的 經 濟 活 動 經 驗 。 他 把 對 中 國 經 濟 的 直 覺 了 解 ， 提 升 為 深 入 的 理 論 分 析 ， 找 到 中 國 經 濟 活 動 的 特 有 模 式 ， 發 現 其 根 本 弱 點 與 問 題 所 在 。 他 把 自 己 的 研 究 心 得 寫 成 了 兩 本 書 。 這 是 兩 本 用 深 入 淺 出 的 方 式 介 紹 、 分 析 中 國 經 濟 的 書 。 生 動 易 懂 是 其 最 大 特 色 ， 而 見 解 之 深 刻 則 為 同 類 書 中 所 少 見 。 即 使 是 有 經 驗 的 讀 者 ， 在 閱 讀 這 兩 本 書 時 ， 也 可 以 了 解 作 為 一 個 經 濟 學 理 論 的 “ 外 行 人 ” 、 一 個 自 然 科 學 家 是 如 何 分 析 中 國 特 有 的 經 濟 系 統 與 商 業 活 動 的 。 那 種 獨 特 的 分 析 角 度 或 許 可 以 給 人 啟 發 、 引 起 反 思 、 從 而 找 到 解 決 問 題 的 新 思 路 。

　 　 程 漢 生 所 寫 的 第 一 本 書 《 大 陸 經 貿 指 引 ─ ─ 大 陸 做 生 意 的 活 竅 門 》 出 版 于 １ ９ ９ １ 年 ， 隸 屬 台 灣 著 名 的 “ 實 戰 智 慧 叢 書 ” ， 編 號 ９ ０ 。 在 這 套 翻 譯 的 國 外 商 業 名 著 占 百 分 之 七 十 的 叢 書 中 占 一 席 位 置 ， 是 要 有 相 當 實 力 的 。 由 于 這 本 書 特 意 以 “ 台 灣 人 ” 的 邏 輯 為 指 針 ， 使 台 灣 商 人 容 易 理 解 ， 故 被 稱 為 “ 實 用 大 陸 經 貿 學 ” ， 并 成 為 這 套 叢 書 的 前 十 名 暢 銷 書 之 一 。 到 大 陸 做 生 意 辦 企 業 的 台 灣 人 ， 几 乎 人 手 一 冊 。 它 對 溝 通 兩 岸 經 濟 關 系 ， 加 強 相 互 理 解 ， 發 揮 了 重 大 的 歷 史 貢 獻 。

　 　 第 一 本 書 的 出 奇 成 功 ， 引 起 了 台 灣 “ 戰 略 生 產 力 中 心 ” 的 石 滋 宜 先 生 的 注 意 。 他 深 感 這 方 面 文 獻 的 缺 乏 ， 以 及 無 法 在 台 灣 找 到 有 能 力 寫 這 方 面 課 題 的 人 才 ， 決 定 特 約 程 漢 生 以 專 欄 方 式 為 台 灣 報 刊 寫 稿 ， 專 門 討 論 大 陸 商 情 。 這 些 文 章 ， 發 表 在 《 戰 略 生 產 力 》 雜 志 上 ， 后 來 匯 集 成 為 程 漢 生 的 第 二 本 書 ， 即 出 版 于 １ ９ ９ ３ 年 的 《 大 陸 商 情 探 實 》 ， 列 為 “ 實 戰 智 慧 叢 書 ” 編 號 １ ３ ８ 。

　 　 這 本 書 講 了 二 十 三 個 故 事 ， 涵 蓋 了 投 資 、 所 有 制 、 貿 易 、 証 卷 、 管 理 、 資 料 分 析 等 各 個 方 面 ， 建 立 了 分 析 中 國 經 貿 的 框 架 。 對 中 國 國 情 洞 察 入 微 的 了 解 ， 海 外 華 人 所 習 慣 的 西 方 朮 語 ， 自 然 科 學 家 的 銳 利 分 析 頭 腦 ， 描 寫 生 動 的 文 學 才 華 ， 乃 其 四 大 特 征 。 此 書 也 首 創 了 用 道 地 京 味 兒 輕 松 地 陳 述 嚴 肅 的 經 貿 問 題 ， 海 內 外 的 文 學 愛 好 者 們 不 可 不 讀 。

　 　 二 次 世 界 大 戰 之 后 ， 世 界 經 濟 的 潮 流 是 走 向 國 有 化 與 中 央 集 權 計 划 ， 只 有 美 國 堅 持 自 由 市 場 經 濟 ， 決 不 動 搖 。 五 十 年 的 歷 史 已 經 証 明 ， 自 由 市 場 經 濟 最 有 活 力 ， 最 能 經 受 社 會 與 自 然 動 蕩 對 經 濟 的 沖 擊 ， 最 有 生 物 般 的 再 生 殖 與 適 應 能 力 。 重 組 ， 消 長 ， 更 新 ， 開 創 ， 有 聲 有 色 ， 五 彩 繽 紛 。 簡 而 言 之 ， 自 由 市 場 經 濟 是 具 有 強 大 生 命 力 的 野 生 動 物 ， 而 國 有 化 的 計 划 經 濟 是 溫 室 中 的 寵 物 ， 經 不 起 風 雨 的 考 驗 。 實 踐 是 檢 驗 真 理 的 唯 一 標 准 。 自 由 市 場 經 濟 是 動 員 千 千 萬 萬 的 人 主 動 地 參 與 經 濟 活 動 與 經 濟 決 策 的 體 制 ﹔ 而 計 划 經 濟 受 控 于 極 少 數 人 的 主 觀 意 念 ， 是 人 為 制 造 經 濟 規 律 的 反 科 學 體 制 。 市 場 ， 也 就 是 消 費 者 瞬 息 萬 變 的 需 求 ， 是 作 出 經 濟 決 策 的 唯 一 根 據 。 五 人 小 組 中 有 四 人 住 在 美 國 ， 他 們 希 望 能 對 這 一 自 由 市 場 經 濟 系 統 有 更 深 入 的 研 究 。

　 　 回 顧 近 二 百 年 的 歷 史 ， 有 多 少 中 國 人 漂 洋 過 海 ， 落 地 生 根 ， 接 受 不 同 文 化 的 沖 擊 ？ 但 是 又 有 多 少 人 真 正 受 過 良 好 的 科 學 訓 練 、 并 滿 懷 明 確 的 主 觀 意 愿 去 學 習 、 研 究 、 吸 收 不 同 的 文 化 ？ 你 可 能 是 一 位 大 學 教 授 ， 但 是 你 又 有 多 大 興 趣 去 了 解 和 分 析 本 地 的 民 主 與 法 制 ？ 你 可 能 是 一 位 餐 館 老 板 ， 但 是 你 會 積 極 參 與 社 區 的 選 舉 、 讀 完 選 票 的 每 一 頁 嗎 ？ 你 也 可 能 是 某 公 司 的 工 程 師 ， 正 在 抱 怨 沒 有 機 會 升 為 經 理 ， 但 是 你 能 在 一 頁 紙 內 寫 下 你 的 個 人 改 進 計 划 ， 以 成 全 自 己 的 心 愿 嗎 ？ 五 人 小 組 深 感 海 外 的 中 國 人 肩 負 著 文 化 橋 梁 的 歷 史 重 任 。

　 　 海 內 外 的 中 國 人 ， 已 經 開 始 放 下 五 千 年 文 化 的 “ 架 子 ” ， 脫 下 “ 孔 乙 己 ” 的 “ 長 衫 ” ， 拆 除 精 神 上 自 以 為 是 的 “ 中 國 城 ” ， 洗 盡 一 百 五 十 年 來 自 卑 的 灰 塵 ， 反 省 近 百 年 來 的 仇 外 與 崇 洋 并 存 的 尖 銳 矛 盾 心 態 ， 重 新 敞 開 兼 容 并 蓄 的 博 大 胸 懷 。

　 　 總 之 ， 中 國 的 傳 統 文 化 正 在 經 受 著 現 代 化 的 洗 禮 。 贊 揚 與 哀 嘆 ， 欣 喜 與 傷 感 ， 焦 急 與 指 摘 ， 種 種 變 動 ， 恰 似 大 江 東 去 ， 白 浪 滔 天 ， 泥 沙 俱 下 ， 蛇 龍 混 雜 。 二 十 一 世 紀 的 中 國 應 該 是 充 滿 自 信 的 、 溶 入 現 代 文 明 海 洋 的 中 國 。 往 者 已 矣 ， 來 者 可 追 。 讓 我 們 新 老 几 代 人 一 起 從 新 開 始 。 并 且 ， 牢 記 那 培 根 的 名 言 ： “ 我 們 是 富 于 創 造 性 的 ， 因 為 我 們 一 無 所 知 。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