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　國　大　學

圖　書　館

﹒曉　辰﹒

　 　 留 學 當 然 得 讀 書 ， 而 讀 書 便 離 不 開 圖 書 館 。 在 美 國 的 數 載 留 學 生 活 中 ， 自 己 最 感 愜 意 的 就 是 美 國 大 學 的 圖 書 館 了 。

　 　 從 六 歲 多 上 學 一 直 到 博 士 畢 業 ， 三 十 多 年 中 有 二 十 余 年 是 在 學 校 度 過 的 ， 也 就 多 少 養 成 了 一 些 書 生 習 氣 ， 譬 如 逛 書 店 、 跑 圖 書 館 便 是 自 己 最 持 久 的 業 余 愛 好 。 在 北 京 工 作 時 沒 少 買 書 ， 為 借 英 文 原 版 書 還 常 常 騎 近 兩 個 小 時 的 自 行 車 去 北 京 圖 書 館 。 到 了 美 國 也 是 舊 習 不 改 。 第 一 次 獨 自 到 克 利 夫 蘭 市 中 心 晃 蕩 時 ， 凡 是 書 店 模 樣 的 都 進 去 瞄 一 瞄 ， 一 個 也 沒 拉 下 。 沒 想 到 好 几 家 是 成 人 書 店 ， 滿 屋 子 花 花 綠 綠 的 刊 物 雜 志 ， 封 面 全 是 帶 些 夸 張 的 男 女 器 官 特 寫 。 這 種 地 方 還 通 常 附 帶 著 銷 售 成 人 音 像 制 品 ， 外 加 各 種 男 女 摹 擬 器 具 ， 那 些 玩 意 兒 的 尺 寸 同 樣 夸 張 得 讓 人 難 以 置 信 。 臨 來 美 國 時 還 在 北 京 一 個 機 關 里 抓 “ 掃 黃 ” ， 突 然 間 進 到 一 個 觸 目 皆 “ 黃 ” 的 境 地 ， 真 有 些 面 紅 心 跳 抑 制 不 住 。

　 　 讓 自 己 心 跳 的 還 有 另 一 樁 ， 那 就 是 書 的 價 碼 。 到 學 校 書 店 里 去 買 教 材 ， 差 不 多 本 本 不 下 五 、 六 十 美 元 ， 七 、 八 十 美 元 一 本 也 是 常 事 。 剛 到 美 國 ， 什 么 都 要 往 人 民 幣 上 折 算 一 番 。 這 一 折 算 ， 自 己 十 几 年 來 一 見 喜 歡 的 書 就 要 買 的 固 習 一 下 子 就 沒 影 沒 蹤 了 。 事 實 上 ， 在 美 國 留 學 几 年 ， 自 己 几 乎 沒 買 過 一 本 教 科 書 ， 全 靠 復 印 及 東 湊 西 借 打 發 了 下 來 。

　 　 愛 逛 圖 書 館 則 是 另 一 碼 事 。 美 國 大 學 的 圖 書 館 是 人 人 可 逛 也 是 值 得 一 逛 的 。 克 利 夫 蘭 州 立 大 學 作 為 一 所 三 、 四 流 大 學 ， 其 圖 書 館 在 美 國 大 學 中 大 概 再 平 常 不 過 了 。 盡 管 如 此 ， 對 愛 書 的 人 來 說 ， 它 仍 然 頗 具 魅 力 。 圖 書 館 占 據 十 九 層 高 的 Ｒ ｏ ｄ ｅ ｓ 　 Ｔ ｏ ｗ ｅ ｒ 的 一 到 五 樓 。 圖 書 館 里 當 然 是 書 ， 或 新 或 舊 各 種 圖 書 成 架 地 排 列 著 ， 默 默 地 等 待 著 不 知 何 時 從 何 處 而 來 的 哪 位 讀 者 的 垂 青 與 光 顧 。 環 繞 在 四 周 的 是 隔 離 開 了 的 閱 讀 間 ， 有 的 還 帶 門 鎖 ， 花 十 几 元 即 可 租 用 一 學 期 。 各 樓 層 當 然 少 不 了 電 腦 ， 可 以 查 閱 圖 書 目 錄 ， 大 多 數 還 連 著 Ｉ ｎ ｔ ｅ ｒ ｎ ｅ ｔ 。 圖 書 館 通 常 是 靜 悄 悄 的 ， 偌 大 樓 層 里 難 得 見 到 什 么 人 。 來 借 書 的 人 偶 爾 在 書 牆 間 “ 狹 路 相 逢 ” ， 往 往 會 友 好 地 相 互 笑 一 笑 ， 并 競 先 為 對 方 讓 出 一 條 道 來 。

　 　 圖 書 借 閱 當 然 是 再 也 方 便 不 過 的 。 先 在 電 腦 上 查 找 要 看 的 書 目 ， 然 后 按 圖 索 驥 到 相 應 的 樓 層 取 書 ， 借 出 手 續 不 過 是 出 示 証 件 后 在 電 腦 上 掃 描 一 下 。 除 了 門 口 裝 有 的 電 子 檢 索 器 外 ， 進 出 圖 書 館 都 沒 有 人 作 任 何 檢 查 。 也 不 需 要 專 門 的 借 書 証 ， 從 上 網 、 打 電 話 到 借 書 注 冊 ， 一 張 學 生 証 可 在 校 園 內 通 行 無 阻 。 除 了 學 校 圖 書 館 外 ， 學 生 自 然 還 可 到 其 他 圖 書 館 借 書 ， 而 且 手 續 簡 便 得 難 以 置 信 。 自 己 到 克 利 夫 蘭 市 立 圖 書 館 辦 理 借 書 証 前 后 只 花 了 不 到 五 分 鐘 。 想 起 在 國 內 時 ， 為 辦 一 張 北 京 圖 書 館 的 外 文 借 書 証 ， 出 具 了 部 辦 廳 的 介 紹 信 ， 還 交 了 相 當 于 一 個 月 工 資 的 押 金 。 借 閱 也 極 不 方 便 ， 手 工 查 找 几 柜 子 的 書 目 卡 ， 常 常 是 費 力 而 不 討 好 。 又 不 能 自 己 進 書 庫 ， 等 了 几 個 小 時 才 出 來 的 書 ， 一 看 內 容 卻 發 現 并 非 自 己 真 想 要 的 。 在 武 漢 大 學 讀 書 時 也 是 不 能 進 書 庫 ， 而 圖 書 館 工 作 人 員 取 了 一 兩 次 書 后 往 往 顯 得 不 耐 煩 ， 于 是 在 國 內 圖 書 館 讀 書 時 便 少 不 了 有 几 分 戰 戰 兢 兢 的 感 覺 。

　 　 克 利 夫 蘭 州 立 大 學 圖 書 館 的 藏 書 超 過 了 兩 百 萬 冊 ， 當 然 也 還 是 會 有 學 生 想 要 而 沒 有 的 書 。 學 生 也 不 必 犯 愁 。 俄 亥 俄 州 的 所 有 大 學 都 加 入 了 一 種 館 際 互 助 （ Ｏ ｈ ｉ ｏ 　 Ｌ ｉ ｎ ｋ ） 協 作 ， 在 一 個 學 校 借 不 到 的 書 籍 ， 通 常 總 可 在 另 一 個 大 學 里 借 到 。 在 電 腦 網 絡 上 查 找 到 自 己 想 要 的 圖 書 ， 輸 入 自 己 的 學 生 代 碼 ， 通 常 不 到 一 周 ， 學 校 圖 書 館 就 會 通 知 你 所 要 的 書 到 了 ， 而 這 本 書 可 能 是 來 自 几 百 英 里 之 外 的 另 一 所 學 校 。 查 找 報 刊 文 章 更 是 方 便 ， 學 校 圖 書 館 的 電 腦 都 連 著 各 種 龐 大 的 資 料 庫 ， 大 部 分 文 章 可 以 直 接 下 載 打 印 。 資 料 庫 里 沒 有 的 ， 可 以 填 一 份 索 要 單 ， 几 天 以 后 ， 圖 書 館 便 會 送 來 自 己 那 篇 文 章 的 復 印 件 ， 而 這 一 切 都 是 免 費 的 。 公 立 圖 書 館 的 服 務 更 加 周 到 ， 住 院 的 病 人 需 要 什 么 書 ， 圖 書 館 會 派 專 人 送 到 醫 院 。

　 　 過 去 不 忙 時 常 會 到 圖 書 館 里 逛 逛 ， 在 濃 郁 的 書 的 馨 香 里 隨 手 翻 翻 牆 架 上 的 圖 書 ， 或 坐 下 來 靜 靜 地 讀 上 几 頁 。 那 排 排 行 行 的 默 默 無 語 的 圖 書 中 ， 說 不 定 哪 一 本 就 是 自 己 心 儀 神 往 卻 遲 遲 未 能 相 遇 的 珍 藏 。 只 是 作 客 他 鄉 ， 諸 多 不 易 ， 整 天 被 裹 挾 在 為 生 計 而 忙 碌 的 人 海 車 流 中 ， 那 種 圖 書 館 里 獨 自 品 書 的 愜 意 己 是 久 違 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