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前 網 絡 已 成 為 當 今 世 界 最 便 捷 最 有 效 的 傳 播 煤 體 之 一 ， 網 絡 文 學 也 正 日 益 成 為 現 代 文 化 中 璀 璨 的 一 頁 。 在 熱 烈 的 炒 作 和 鼓 噪 的 喧 囂 之 后 ， 讓 我 們 靜 下 心 來 ， 看 看 網 絡 文 學 和 曾 經 的 網 絡 作 家 們 ， 現 在 還 好 嗎 ？
網 絡 寫 作 已 成 往 事？
﹒佚 名﹒
網 絡 寫 作 已 成 往 事 作 為 第 一 代 網 絡 作 家 ， 李 尋 歡 早 在 ２ ０ ０ ２ 年 年 底 ， 就 決 定 封 筆 。 李 尋 歡 的 退 出 不 免 令 人 扼 腕 嘆 息 。 他 自 己 倒 是 看 得 很 開 ， “ 該 寫 的 已 經 差 不 多 了 ， 就 像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談 話 一 樣 ， 總 有 沒 得 可 談 的 時 候 。 屬 于 我 的 虛 榮 已 經 過 去 了 。 ” 李 尋 歡 現 為 上 海 榕 樹 下 計 算 機 有 限 公 司 副 總 經 理 ， 業 務 時 間 給 報 紙 雜 志 寫 專 欄 。 寫 作 對 他 而 言 ， 終 究 只 是 “ 玩 鬧 而 已 ” ， 目 前 的 工 作 “ 更 有 價 值 ” 。
最 早 以 《 第 一 次 親 密 接 觸 》 開 網 戀 作 品 成 功 先 河 的 “ 痞 子 蔡 ” ， 近 來 又 以 一 本 《 夜 玫 瑰 》 吸 引 了 眾 多 目 光 。 從 １ ９ ９ ８ 年 開 始 網 絡 創 作 ， 蔡 智 恆 在 內 地 已 經 出 版 了 五 本 書 ， 每 本 的 印 數 都 在 １ ０ 萬 冊 以 上 。 《 夜 玫 瑰 》 是 第 六 本 。 蔡 志 恆 自 述 五 年 來 的 稿 費 已 經 賺 了 ８ ０ ０ 多 萬 台 幣 （ 約 合 ２ ０ ０ 萬 元 人 民 幣 ） 。 不 過 ８ ０ ０ 萬 台 幣 的 收 入 似 乎 并 沒 有 改 變 蔡 智 恆 的 生 活 ， 現 在 的 他 除 了 教 學 和 科 研 ， 還 經 常 參 加 大 陸 和 台 灣 交 替 主 辦 的 每 年 “ 海 峽 兩 岸 水 利 科 技 交 流 研 討 會 ” 。 創 作 ， 是 業 余 的 事 啦 。
新 浪 網 曾 評 述 沙 子 是 從 網 絡 走 出 來 的 最 好 作 家 ， 他 的 小 說 幽 默 詼 諧 之 余 又 能 引 發 讀 者 各 種 各 樣 的 思 考 。 他 的 長 篇 小 說 《 輕 功 是 怎 樣 煉 成 的 》 可 以 當 作 古 龍 風 格 的 武 俠 小 說 來 讀 ， 也 可 以 當 作 人 生 指 南 來 看 。 現 實 中 的 沙 子 是 敦 厚 和 善 可 親 的 ， 從 他 臉 上 更 看 不 出 什 么 “ 自 由 ” 、 “ 先 鋒 ” 的 跡 象 。 目 前 ， 有 著 博 士 學 位 的 沙 子 在 一 家 公 司 做 網 絡 技 朮 總 監 ， 過 得 忙 碌 而 謙 和 。
慕 容 雪 村 是 ２ ０ ０ ２ 年 的 網 絡 風 云 人 物 。 一 部 《 成 都 ， 今 夜 請 將 我 遺 忘 》 一 氣 呵 成 ， 寫 得 肆 無 忌 憚 ， 將 生 存 的 殘 酷 、 現 實 的 灰 暗 、 人 性 的 丑 惡 表 露 無 遺 。 這 部 典 型 的 網 絡 小 說 在 網 上 一 發 表 ， 人 氣 指 數 便 一 路 上 飆 。 然 而 慕 容 雪 村 本 人 并 不 喜 歡 拋 頭 露 面 ， 因 小 說 而 成 名 后 也 沒 有 四 處 作 秀 ， 自 陳 原 因 是 因 為 他 的 嚴 肅 的 職 業 ─ ─ 在 公 司 里 面 主 要 做 高 層 管 理 工 作 。 如 今 《 成 》 書 已 出 版 ， 熱 鬧 過 后 ， 慕 容 雪 村 心 平 氣 和 地 繼 續 自 己 的 老 本 行 ， 偶 爾 上 上 網 。
在 寫 作 ， 不 在 網 絡 前 几 年 ， 《 大 話 明 星 》 、 《 這 個 殺 手 不 太 冷 》 這 兩 本 書 曾 經 引 起 不 小 的 轟 動 ， 尤 其 是 前 者 ， 敢 把 名 人 損 到 那 份 上 的 人 還 真 不 多 。 現 在 ， 這 兩 本 書 的 作 者 王 小 山 已 經 離 開 媒 體 ， 正 有 滋 有 味 地 做 “ 寓 公 ” 呢 。 他 早 已 “ 改 邪 歸 正 ” ， 饒 了 一 干 明 星 ， 改 拿 古 人 開 涮 了 。 將 于 近 期 出 版 的 隨 筆 集 《 親 愛 的 死 鬼 》 中 ， 將 四 大 名 著 中 的 死 鬼 齊 茬 兒 地 涮 了 一 道 。 另 有 一 本 雜 文 集 《 比 比 誰 無 恥 》 也 即 將 出 版 ， 讀 者 大 可 從 本 書 中 領 略 “ 黑 心 殺 手 ” 糞 土 當 今 村 干 部 的 針 貶 功 夫 。 沒 了 工 作 羈 絆 的 王 小 山 如 今 寫 寫 專 欄 、 做 做 “ Ｓ Ｏ Ｈ Ｏ ” ， 據 說 生 活 的 樂 趣 是 約 几 個 哥 們 到 三 里 屯 喝 喝 小 酒 ， 此 外 時 不 時 地 買 几 注 足 彩 中 點 兒 小 獎 。 對 后 輩 網 絡 寫 手 ， 王 小 山 樂 觀 地 鼓 勵 ： 只 要 你 喜 歡 ， 就 有 成 為 網 絡 作 家 的 可 能 。
在 網 絡 上 ， 猛 小 蛇 人 稱 “ 灰 心 殺 手 ” 。 其 實 他 非 但 不 灰 心 且 不 乏 愛 心 ， 目 前 已 與 一 只 狗 朝 夕 相 處 了 一 年 ， 并 因 讀 了 戴 斯 蒙 德 ﹒ 莫 里 斯 的 《 人 類 動 物 園 》 ， 而 萌 生 寫 一 些 關 于 人 類 與 動 物 的 探 索 性 文 字 的 念 頭 。 猛 小 蛇 于 ２ ０ ０ ２ 年 回 歸 傳 統 媒 體 ， 現 在 《 財 經 時 報 》 的 “ 唯 物 主 義 ” 板 塊 寫 專 欄 文 章 ， 但 署 名 “ 猛 小 鼠 ” ， 真 是 蛇 鼠 一 窩 。
安 妮 寶 貝 這 位 １ ９ ９ ９ 年 上 半 年 迅 速 走 紅 的 女 寫 家 ， 具 有 駕 馭 精 美 文 字 的 嫻 熟 功 力 ， 她 的 《 七 年 》 、 《 暖 暖 》 ， 到 《 下 墜 》 和 《 告 別 薇 安 》 ， 帶 給 讀 者 視 覺 上 的 美 感 。 但 網 上 成 名 的 安 妮 寶 貝 似 乎 要 脫 離 網 絡 成 為 傳 統 作 家 ， 她 認 為 網 絡 永 遠 只 能 是 一 個 溝 通 的 載 體 ， 不 可 能 成 為 支 撐 文 字 的 東 西 ， 寫 作 的 人 最 終 還 是 要 回 歸 到 書 的 出 版 才 能 找 到 踏 實 的 感 覺 。 如 今 的 網 上 ， 久 已 難 覓 她 的 芳 蹤 。 倒 是 偶 爾 在 網 下 的 文 學 活 動 中 ， 能 見 到 她 的 身 影 。 不 過 有 一 點 可 以 肯 定 ， 她 仍 然 在 寫 作 ， 并 且 將 之 當 成 自 己 生 活 中 最 重 要 的 一 件 事 。
網 絡 文 學 的 興 起 電 腦 網 絡 系 統 最 早 是 由 美 國 在 ８ ０ 年 代 中 期 開 發 出 來 的 ， 美 國 的 大 學 是 除 政 府 之 外 的 第 一 批 用 戶 。 中 國 的 大 批 美 加 留 學 生 成 為 這 種 先 進 的 傳 播 手 段 的 受 惠 者 之 一 。 １ ９ ９ １ 年 ４ 月 ５ 日 ， 全 球 第 一 家 中 文 電 子 周 刊 《 華 夏 文 摘 》 ， 在 思 國 懷 鄉 的 深 情 中 應 運 而 生 。 其 在 海 外 華 人 世 界 中 的 影 響 力 超 過 任 何 一 種 中 文 媒 體 。 １ ９ ９ ３ 年 起 ， 由 遍 布 世 界 各 國 各 校 的 中 國 學 生 學 者 聯 誼 會 主 辦 的 綜 合 性 中 文 電 子 文 學 雜 志 如 潮 水 般 涌 現 ， 美 國 的 《 新 語 絲 》 、 加 拿 大 的 《 楓 華 園 》 、 德 國 的 《 真 言 》 、 日 本 的 《 東 北 風 》 等 等 。
１ ９ ９ ４ 年 台 灣 網 絡 文 學 開 始 興 起 。 １ ９ ９ ８ 年 １ ０ 月 ， 在 作 協 召 開 的 “ 北 美 華 文 作 家 作 品 研 討 會 ” 中 ， 網 絡 文 學 被 介 紹 給 大 陸 的 作 家 。 １ ９ ９ ９ 年 則 是 中 國 “ 網 絡 文 學 ” 至 關 重 要 的 年 頭 。 １ ９ ９ ８ 年 ７ 月 至 １ ９ ９ ９ 年 ７ 月 的 一 年 時 間 ， 根 據 中 國 互 聯 網 絡 信 息 中 心 發 布 的 統 計 報 告 ， 中 國 的 網 民 數 量 從 １ １ ０ 萬 激 增 到 ４ ０ ０ 萬 ， 網 民 的 行 業 分 布 也 從 １ １ 個 拓 展 到 了 １ ９ 個 。 這 一 年 ， 《 第 一 次 親 密 接 觸 》 在 內 地 出 版 ﹔ 網 易 、 榕 樹 下 開 始 分 別 籌 划 各 自 的 網 絡 文 學 獎 ﹔ 也 正 是 從 這 個 時 候 起 ， “ 網 絡 文 學 ” 一 詞 開 始 集 中 出 現 于 媒 體 報 導 中 ， “ 網 絡 文 學 ” 的 概 念 算 是 正 式 提 出 。 其 后 網 絡 文 學 蓬 勃 發 展 ， 僅 ２ ０ ０ １ 年 １ 月 間 ， 就 有 １ ０ 部 網 絡 長 篇 小 說 被 出 版 。 發 展 至 今 ， 已 涌 現 了 一 大 批 著 名 的 網 絡 寫 手 和 網 絡 作 品 。
網 絡 文 學 開 拓 者 很 多 著 名 的 文 學 網 站 和 雜 志 ， 都 刊 載 或 收 藏 有 少 君 的 作 品 。 少 君 本 名 錢 建 軍 ， 已 發 表 作 品 計 數 百 萬 余 字 。 據 少 君 自 稱 ， 他 的 人 生 經 歷 非 常 丰 富 ， 坐 過 監 牢 ， 當 過 學 生 、 工 人 、 工 程 師 、 記 者 、 研 究 員 、 教 授 ， 直 到 跨 國 公 司 的 經 理 、 總 裁 。 他 １ ９ ９ １ 年 ４ 月 在 全 球 第 一 家 中 文 電 子 周 刊 《 華 夏 文 摘 》 上 發 表 的 《 奮 斗 與 平 等 》 ， 是 全 球 第 一 篇 中 文 網 絡 小 說 。
另 一 位 中 文 網 絡 寫 作 祖 父 級 的 前 輩 是 圖 雅 。 圖 雅 到 底 是 誰 至 今 仍 是 個 謎 。 從 １ ９ ９ ３ 年 到 １ ９ ９ ６ 年 ， 他 在 全 球 中 文 網 絡 里 如 日 中 天 ， 他 創 作 的 散 文 、 寓 言 、 小 說 、 雜 文 風 靡 一 時 。 １ ９ ９ ６ 年 ， 圖 雅 不 辭 而 別 ， 離 開 網 絡 ， 從 此 再 不 復 歸 。 據 說 有 一 位 美 女 因 為 愛 圖 雅 的 文 章 和 他 最 終 締 結 良 緣 ， 美 女 和 圖 雅 定 下 終 身 時 要 鴉 （ 圖 雅 的 網 上 昵 稱 ） 放 棄 網 上 寫 作 ， 惟 恐 鴉 的 漂 亮 文 章 和 俏 皮 話 再 次 射 落 芳 心 。 一 定 是 這 位 美 女 的 才 貌 讓 圖 雅 服 氣 ， 他 真 的 金 盆 洗 手 ， 把 網 上 的 風 頭 讓 給 了 后 來 的 不 良 少 年 。 這 樣 的 結 局 很 有 喜 劇 感 ， 可 能 是 喜 歡 他 作 品 的 讀 者 的 創 作 ， 也 是 對 他 的 祝 福 。
圖 雅 的 語 言 機 智 ， 對 話 寫 得 很 出 彩 ， 有 燕 趙 男 兒 的 慷 慨 。 如 果 說 王 小 波 是 “ 文 壇 外 高 手 ” ， 那 么 旅 居 美 國 的 網 上 中 文 作 家 圖 雅 可 稱 為 “ 紙 媒 外 高 手 ” 。
網 絡 空 間 帶 來 什 么 網 絡 文 學 是 更 貼 近 年 輕 一 代 的 文 學 ， 它 填 補 了 嚴 肅 文 學 與 當 代 青 年 之 間 距 離 上 的 空 白 ， 打 破 了 文 學 精 英 對 話 語 權 的 壟 斷 。 網 絡 文 學 回 歸 到 了 人 類 一 切 文 化 藝 朮 活 動 源 于 游 戲 的 本 義 ， 它 不 依 附 于 誰 ， 不 取 悅 于 誰 ， 不 逢 迎 ， 不 獻 媚 。 從 網 絡 文 學 的 現 狀 來 看 ， 網 絡 文 學 最 大 的 成 果 是 活 躍 了 文 化 市 場 。 網 上 閱 讀 提 供 給 人 們 的 ， 不 僅 是 作 品 本 身 ， 更 重 要 的 是 一 種 劇 場 性 的 氛 圍 。 網 友 們 在 網 上 雖 然 彼 此 見 不 到 面 ， 但 冥 冥 之 中 依 然 能 夠 感 覺 到 別 人 的 存 在 。 這 種 閱 讀 ， 比 起 一 個 人 獨 居 斗 室 ， 伴 著 一 盞 孤 燈 靜 靜 地 閱 讀 ， 畢 竟 還 是 有 趣 的 。 網 絡 文 學 走 到 今 天 ， 不 自 覺 地 遵 循 了 熱 鬧 的 原 則 ， 并 且 聚 攏 了 眾 多 的 讀 者 。
同 時 ， 網 絡 文 學 也 為 文 學 愛 好 者 們 提 供 了 一 塊 更 廣 闊 也 更 自 由 的 天 地 。 這 里 沒 有 輿 論 一 律 的 強 求 ， 沒 有 編 輯 苛 刻 的 眼 光 ， 只 要 愿 意 ， 網 絡 寫 手 可 以 獨 自 一 人 心 平 氣 和 地 面 對 探 索 之 路 ， 一 步 一 步 踏 踏 實 實 地 走 下 去 。 各 人 盡 可 以 選 擇 他 們 喜 歡 的 表 達 方 式 ： 他 也 可 以 慢 悠 悠 地 踱 著 方 步 說 這 就 是 戴 著 鐐 銬 跳 舞 ﹔ 他 也 可 以 說 想 用 靈 魂 貼 近 文 學 ， 在 自 由 自 在 中 淋 漓 盡 致 地 釋 放 才 華 。
網 絡 也 給 有 志 者 們 提 供 了 一 條 新 的 奮 斗 之 路 。 從 前 一 代 文 學 青 年 浮 出 水 面 ， 往 往 踢 踢 打 打 十 几 年 。 而 通 過 網 絡 ， 一 批 年 輕 的 作 者 以 前 所 未 有 的 速 度 崛 起 ， 盡 管 有 諸 多 缺 陷 ， 也 算 逐 漸 在 文 壇 有 了 一 席 之 地 。 先 在 網 上 寫 作 ， 引 起 網 友 關 注 和 討 論 而 成 名 ， 然 后 迅 速 出 書 ─ ─ 這 几 乎 是 每 個 成 名 的 網 絡 寫 手 必 經 之 途 。
我 自 由 ， 我 寫 作 網 絡 寫 手 們 自 己 是 如 何 看 待 自 己 付 出 辛 勤 勞 動 、 為 之 挨 過 罵 也 得 到 贊 賞 的 網 絡 文 學 的 呢 ？
因 《 悟 空 傳 》 一 舉 成 名 的 今 何 在 說 ： “ 感 謝 網 絡 ， 它 使 我 有 一 個 自 由 的 心 境 來 寫 我 心 中 想 寫 的 東 西 ， 它 完 全 是 出 于 自 己 的 一 種 表 達 的 欲 望 ， 如 果 我 為 了 稿 費 或 者 發 表 來 寫 作 ， 就 不 會 有 這 樣 的 《 悟 空 傳 》 。 因 為 自 由 ， 文 字 變 得 輕 薄 ﹔ 也 因 為 自 由 ， 寫 作 真 正 成 為 一 種 個 人 的 表 達 而 不 是 作 家 的 專 利 。 ” 在 今 何 在 看 來 ， 網 絡 寫 作 的 最 大 特 征 是 自 由 ， 最 可 貴 的 是 自 由 。 網 絡 使 寫 作 不 再 高 高 在 上 ， 網 絡 寫 作 是 非 功 利 的 ， 表 達 自 我 重 于 一 切 。
因 《 成 都 ， 今 夜 請 將 我 遺 忘 》 一 書 揚 名 的 慕 容 雪 村 認 為 ： 網 絡 是 一 個 門 檻 很 低 的 東 西 ， 它 可 以 包 容 一 切 ， 在 網 絡 上 我 覺 得 很 自 由 ， 隱 藏 什 么 ， 釋 放 什 么 ， 完 全 取 決 于 我 自 己 。 我 想 ， 如 果 《 成 都 ， 今 夜 請 將 我 遺 忘 》 不 是 在 網 絡 上 創 作 ， 它 的 出 版 肯 定 會 很 困 難 ， 因 為 它 違 背 了 文 學 的 創 作 規 格 。 它 也 不 會 像 現 在 這 樣 丰 富 ， 吸 引 人 。
寧 財 神 調 侃 地 總 結 自 己 在 網 上 成 名 的 原 因 ： “ 網 上 成 名 的 要 訣 是 寫 得 多 ， 混 個 臉 熟 ， 現 在 網 絡 文 學 在 中 國 這 么 發 達 純 粹 是 ‘ 閑 ’ 出 來 的 … … 不 過 我 們 雖 然 寫 得 不 好 ， 但 我 們 是 誠 懇 的 。 ” 聽 得 出 ， 他 的 玩 笑 式 自 嘲 里 ， 代 許 多 網 絡 寫 作 者 說 出 了 心 聲 。
有 趣 的 是 ， 身 為 網 絡 作 家 ， 棉 棉 居 然 沒 看 過 “ 痞 子 蔡 ” 的 小 說 ， 而 且 “ 統 統 沒 看 過 ” 。 棉 棉 對 “ 網 戀 ” 也 持 堅 決 否 定 ： “ 我 不 知 道 什 么 是 網 戀 ， 看 不 到 臉 怎 么 戀 愛 ？ ” “ 痞 子 蔡 ” 曾 熱 心 向 她 作 過 解 釋 ： “ 就 是 網 絡 上 有 一 個 交 談 ， 會 對 對 方 有 一 個 幻 想 ， 迷 戀 對 方 的 文 字 ， 自 己 腦 海 中 有 一 個 影 像 ， 然 后 與 之 談 戀 愛 。 ” 棉 棉 的 回 答 更 斬 截 ： “ 那 是 自 戀 。 ”
傳 統 作 家 褒 貶 不 一 對 于 在 電 子 空 間 里 有 人 也 在 碼 字 這 件 事 ， 以 傳 統 作 家 的 專 業 眼 光 看 來 ， 是 怎 樣 的 呢 ？
王 朔 說 ： “ 再 也 不 會 有 人 有 權 利 挑 選 別 人 了 ， 不 管 他 叫 編 輯 叫 評 論 家 叫 出 版 商 。 ” 他 期 待 的 是 ， 在 虛 擬 的 網 絡 世 界 ， 文 學 能 恢 復 它 “ 初 始 天 真 模 樣 ” 。
格 非 認 為 ， “ 網 絡 文 學 其 實 就 是 網 民 寫 了 文 章 ， 貼 到 某 些 網 站 上 ， 因 此 只 可 算 作 習 作 。 人 們 目 前 對 網 絡 文 學 的 熱 衷 ， 很 大 程 度 在 于 一 種 新 奇 感 ， 即 作 者 和 讀 者 可 以 直 接 交 流 。 ”
馮 驥 才 為 網 絡 文 學 辯 護 ： “ 李 敖 說 網 絡 文 學 是 廁 所 文 學 ， 我 不 同 意 。 網 絡 文 化 沒 市 場 因 素 ， 不 須 考 慮 書 商 要 求 ， 沒 有 商 業 性 ， 是 真 正 的 心 靈 的 東 西 。 網 絡 文 學 一 定 會 產 生 好 的 作 品 和 作 家 … … 要 是 能 有 一 種 刊 物 專 門 起 過 濾 作 用 ， 將 網 絡 上 好 的 東 西 下 載 下 來 ， 就 好 了 。 ”
陳 村 是 傳 統 作 家 中 較 早 上 網 的 一 個 ， 網 齡 長 ， 曾 供 職 于 全 球 最 大 的 中 文 原 創 文 學 網 站 “ 榕 樹 下 ” 。 他 說 ： “ 文 學 的 高 峰 從 來 是 由 個 別 人 的 天 才 和 努 力 壘 成 的 ， 而 不 是 參 與 的 人 口 數 量 … … 這 一 代 和 下 一 代 當 然 還 會 有 文 學 家 出 現 ， 他 們 的 起 步 就 是 所 謂 的 ‘ 網 絡 文 學 ’ 。 今 天 將 他 們 都 打 殺 了 ， 將 來 就 沒 得 看 了 。 君 不 見 原 先 的 作 家 們 也 有 難 看 的 東 西 幼 稚 的 東 西 ， 只 是 沒 有 張 貼 出 來 罷 了 。 他 給 你 看 的 第 一 張 照 片 已 經 打 好 了 領 帶 ， 你 可 別 以 為 那 領 帶 是 娘 胎 里 帶 出 來 的 。 ”
明 確 不 看 好 的 也 有 作 家 陳 染 對 著 名 的 安 妮 寶 貝 的 看 法 是 ： “ 還 可 以 ， 不 像 想 像 中 那 么 濫 。 ” 這 句 話 反 過 來 讀 ， 可 以 理 解 成 陳 染 印 象 中 的 網 絡 文 學 是 非 常 糟 糕 的 。 台 灣 作 家 李 敖 始 終 頑 強 地 堅 持 ： “ 網 絡 文 學 是 廁 所 文 學 ， 是 文 字 泡 沫 … … ” 莫 言 也 有 同 感 ： “ 李 敖 曾 說 網 絡 是 公 共 廁 所 ， 我 有 同 感 ， 那 么 多 人 花 那 么 多 時 間 和 精 力 在 網 上 胡 說 八 道 ， 多 半 沒 什 么 文 學 意 義 可 言 。 網 絡 上 的 作 品 如 果 不 進 行 根 本 改 革 ， 我 看 還 是 靠 它 發 發 電 子 郵 件 更 管 用 。 ” 女 作 家 池 莉 也 與 兩 位 男 性 大 腕 作 家 持 相 近 觀 點 ： “ 我 對 新 事 物 常 抱 一 種 懷 疑 態 度 ， 我 上 網 不 多 ， 主 要 看 一 些 新 聞 。 現 在 網 絡 上 垃 圾 太 多 ， 聊 天 室 一 類 ， 充 斥 著 一 種 矯 情 。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 我 覺 得 網 絡 的 確 是 一 個 廁 所 。 ”
作 家 徐 坤 也 不 看 好 網 絡 文 學 ， 但 她 的 看 法 角 度 新 穎 ： 網 上 文 學 作 品 經 下 載 后 以 紙 質 形 式 出 版 ， 這 正 是 它 不 成 熟 的 地 方 ， 也 是 其 形 式 笨 拙 的 表 現 。 據 此 她 認 為 ， 所 謂 網 絡 文 學 在 現 一 階 段 還 根 本 不 能 獨 立 存 在 。 這 確 是 不 爭 的 事 實 。 許 多 被 廣 泛 傳 閱 的 網 絡 作 品 ， 到 一 定 程 度 后 ， 都 向 紙 質 媒 體 尋 找 出 版 機 會 。 除 了 經 濟 收 益 的 原 因 ， 能 夠 從 電 子 作 品 轉 變 為 白 紙 黑 字 ， 往 往 被 看 作 此 作 品 的 再 一 次 成 功 。
中 國 的 網 絡 文 學 從 誕 生 到 現 在 已 有 差 不 多 五 年 時 間 了 。 五 年 對 一 個 人 的 生 命 來 說 不 算 太 長 ， 但 對 于 一 個 新 生 事 物 而 言 ， 已 經 由 幼 稚 走 向 了 成 熟 。 雖 然 說 網 絡 文 學 泥 沙 俱 下 ， 但 現 在 恐 怕 再 也 沒 人 說 網 絡 文 學 中 沒 有 好 作 品 了 。
當 然 ， 我 們 還 必 需 正 視 一 個 現 實 ， 網 絡 文 學 目 前 對 傳 統 的 挑 戰 ，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因 為 她 前 所 未 有 的 傳 播 范 圍 和 傳 播 速 度 所 造 成 的 。 從 網 絡 文 學 現 狀 看 ， 網 絡 文 學 里 的 許 多 東 西 屬 于 精 神 宣 泄 型 文 字 ， 可 謂 自 由 的 言 說 ， 以 放 縱 、 自 戀 、 嘩 眾 取 寵 為 主 體 寫 作 特 征 ， 很 少 有 宏 大 的 主 題 和 結 構 ， 失 缺 了 對 社 會 對 人 生 的 整 體 精 神 體 認 。 網 絡 寫 手 與 網 絡 文 學 一 樣 ， 還 需 要 長 久 的 錘 煉 。
網 絡 文 學 一 方 面 建 立 起 了 自 身 的 話 語 體 系 ， 另 一 方 面 又 希 望 能 得 到 傳 統 文 學 的 肯 定 與 支 持 。 網 絡 文 學 在 這 樣 的 背 景 里 和 傳 統 意 義 上 的 文 學 一 起 前 行 ， 必 定 要 從 相 斥 到 互 補 到 溶 合 。 這 是 任 何 一 種 文 學 樣 式 的 最 終 出 路 。
〔原載“博客中國”，有刪節〕
(Posted on 2003-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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