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期 萬 精 油 （ 靈 機 一 動 ） 提 供 了 一 個 游 戲 Ｈ Ｅ Ｘ 。 我 們 以 前 聽 說 過 Ｈ Ｅ Ｘ ， 但 是 從 來 沒 玩 過 ， 這 次 借 著 他 的 計 算 機 程 序 玩 了 一 下 ， 確 實 很 有 趣 。 喜 歡 動 腦 筋 的 讀 者 ， 可 以 進 萬 精 油 的 專 欄 去 取 程 序 。

　 　 這 次 我 們 特 別 要 為 馬 蘭 （ 自 言 自 語 ） 鼓 掌 ！ 中 文 網 上 多 次 見 到 有 人 寫 自 傳 ， 都 是 開 了 頭 就 沒 下 文 的 。 希 望 馬 蘭 能 堅 持 到 底 。 英 國 十 九 世 紀 浪 漫 主 義 大 詩 人 柯 勒 律 治 （ Ｓ ． Ｔ ． Ｃ ｏ ｌ ｅ ｒ ｉ ｄ ｇ ｅ ） 說 得 好 ： “ 任 何 人 的 生 平 ， 不 論 如 何 平 凡 ， 只 要 如 實 地 記 述 出 來 ， 都 將 是 有 益 或 引 人 入 勝 的 。 ”

　 　 收 到 寄 北 （ 小 女 人 ） 的 短 篇 故 事 《 花 謝 又 花 開 》 ， 讀 來 有 一 陣 驚 喜 。 風 格 與 以 前 有 點 不 同 ， 重 點 不 在 情 節 而 在 細 節 。 很 含 蓄 ， 余 音 繞 梁 ， 但 又 有 力 度 。 與 穎 在 一 起 時 的 充 滿 情 趣 的 生 活 使 男 主 角 倍 覺 孤 單 ， 導 致 對 另 一 個 男 人 的 過 分 接 納 ， 而 別 人 對 他 們 關 系 的 疑 問 或 許 會 在 內 心 引 起 一 點 震 動 ， 于 是 潛 意 識 地 對 體 貌 似 穎 的 女 仆 過 分 熱 情 。 三 種 很 不 同 的 關 系 被 令 人 信 服 地 交 織 在 一 起 ， 它 們 的 相 互 引 發 寫 出 了 人 性 的 復 雜 。 比 較 “ 現 代 ” 的 西 方 寫 法 ， 往 往 羅 列 了 細 節 后 讓 讀 者 自 己 構 造 其 中 的 故 事 ， 這 篇 故 事 就 有 點 這 個 味 。

　 　 嘯 塵 （ 海 上 心 情 ） 的 小 說 《 一 曲 難 終 》 的 第 三 節 里 ， 有 一 些 很 精 致 的 令 人 印 象 深 刻 的 “ 定 格 ” 特 寫 ， 比 如 蘇 菊 看 畫 的 那 一 段 。 “ 蘇 菊 看 到 那 幅 巨 幅 油 畫 被 縮 印 成 了 一 張 莫 約 ５ Ｘ ７ 英 寸 大 小 的 畫 頁 ， 忍 不 住 就 用 自 己 有 些 發 冷 的 手 ， 放 到 畫 頁 上 面 不 停 地 撫 摸 ， 心 里 有 股 暖 暖 的 痛 。 是 的 ， 那 真 是 很 溫 暖 的 感 覺 ， 但 卻 分 明 是 痛 楚 的 ， 有 點 像 那 種 ‘ 憐 惜 ’ 的 境 界 。 這 是 我 的 愛 人 的 作 品 ， 她 對 自 己 說 ， 眼 淚 就 涌 了 上 來 。 … … 她 將 五 個 手 指 張 開 ， 壓 到 書 頁 上 ， 仿 佛 看 到 歲 月 就 在 指 逢 中 流 逝 了 過 去 。 ” 即 使 忘 記 了 故 事 情 節 ， 我 們 仍 然 能 回 憶 起 蘇 菊 秀 美 的 手 指 ， 顫 動 著 要 “ 觸 摸 ” 自 己 的 過 去 。 國 內 有 些 女 作 家 ， 一 是 寫 的 時 候 喜 歡 強 調 女 性 身 分 ， 二 是 好 象 都 在 考 慮 將 來 要 改 成 電 視 劇 本 賺 大 錢 ， 結 果 是 濫 俗 的 情 節 加 矯 情 的 語 言 ， 一 點 不 精 致 。 情 節 在 滾 動 ， 卻 沒 有 印 入 人 心 的 關 鍵 鏡 頭 。

　 　 伊 可 （ 飲 食 男 女 ） 的 故 事 《 煙 花 》 ， 人 們 評 論 說 是 篇 優 美 的 散 文 ， 其 實 也 可 說 是 上 一 個 故 事 《 奢 侈 》 的 續 篇 。 感 情 是 奢 侈 ， 是 消 受 不 了 的 浪 漫 。 怎 么 辦 呢 ？ 還 是 詩 人 說 得 好 ： “ 忘 掉 她 ， 就 象 忘 掉 一 朵 花 。 ”

　 　 劉 擎 （ 銀 燈 聊 齋 ） 講 的 是 匠 心 獨 運 卻 又 《 難 看 的 電 影 》 。 藝 朮 貴 創 新 ， 但 是 電 影 如 今 成 本 太 高 ， 誰 都 不 敢 忽 略 市 場 的 反 響 ， 而 迎 合 市 場 的 捷 徑 正 是 追 隨 成 功 的 先 例 ， 于 是 往 往 扼 殺 獨 創 的 匠 心 。 這 是 一 個 很 難 解 決 的 矛 盾 。 好 萊 塢 在 暑 期 出 動 作 片 賺 錢 ， 到 年 底 則 發 行 几 部 藝 朮 片 拼 奧 斯 卡 。 中 國 搞 電 影 的 人 家 底 薄 ， 走 不 了 這 雙 軌 道 ， 往 往 左 右 為 難 。 最 近 在 報 上 看 到 連 張 藝 謀 都 在 指 責 觀 眾 了 ： “ 國 內 觀 眾 對 國 產 電 影 的 支 持 過 于 單 薄 ， 觀 眾 總 批 評 我 們 的 電 影 缺 少 愛 國 主 義 和 民 族 精 神 ， 不 知 他 們 是 否 意 識 到 ， 不 看 本 國 電 影 只 看 進 口 影 片 ， 不 說 是 崇 洋 媚 外 ， 但 至 少 可 以 說 是 ‘ 抵 制 國 貨 ’ ， 這 種 行 為 的 直 接 后 果 ， 一 是 國 產 影 片 投 入 市 場 后 很 難 收 回 成 本 ， 二 是 我 們 口 袋 里 的 人 民 幣 被 人 家 兌 換 成 美 元 而 后 流 入 好 萊 塢 的 帳 戶 。 ” 張 兄 也 到 年 紀 了 ， 說 起 話 來 ， 暮 氣 也 上 來 了 。

　 　 由 賦 格 和 劉 擎 主 持 的 “ 銀 燈 聊 齋 ” 專 欄 ， 倒 是 一 直 在 支 持 藝 朮 電 影 。 但 當 張 藝 謀 也 祭 起 中 宣 部 式 的 語 言 時 ， 要 找 几 部 值 得 一 評 的 大 陸 影 片 ， 也 真 難 為 了 我 們 的 專 欄 作 者 。

　 　 電 影 “ 難 看 ” ， 姑 娘 卻 是 “ 最 棒 ” 。 京 人 （ 信 馬 由 □ ） 善 于 把 歷 史 的 沉 痛 融 入 有 趣 的 故 事 ， 而 文 筆 則 証 明 了 “ 京 味 ” 并 不 就 是 王 朔 的 痞 氣 。

　 　 羽 醇 （ 東 張 西 望 ） 的 文 章 常 常 有 一 些 有 妙 的 比 喻 ， 讓 人 想 起 張 愛 玲 的 “ 蚊 子 血 ” 和 “ 飯 粘 子 ” 。 說 大 紅 大 綠 的 北 美 中 餐 館 “ 好 像 是 一 個 穿 了 紅 襖 的 傷 心 的 新 娘 子 ， 從 娘 家 嫁 到 一 個 陌 生 的 地 方 ， 脂 粉 底 下 掩 著 淚 痕 ” ， 絕 妙 。

　 　 曾 經 在 中 文 網 以 善 寫 云 南 風 情 著 稱 的 舊 雨 （ 北 斗 卮 言 ） ， 完 成 了 四 期 連 載 《 寫 在 第 一 漂 》 。 “ 奇 絕 、 多 變 、 壯 觀 ， 這 就 是 滇 西 。 滇 西 的 高 山 深 谷 之 中 有 著 不 可 漂 過 的 急 流 ， 還 有 著 不 可 抗 拒 的 渦 漩 。 縱 使 如 此 ， 滇 西 總 有 一 些 人 在 試 第 一 漂 。 ”

　 　 “ 民 族 主 義 ” 是 海 外 學 人 談 得 多 比 較 多 的 一 個 話 題 。 許 紀 霖 （ 訪 問 學 者 ） 的 長 文 《 中 國 現 代 民 族 主 義 和 反 西 方 思 潮 》 ， 強 調 了 目 前 我 們 需 要 的 是 建 設 現 代 中 國 民 族 主 義 實 質 性 內 容 ， 而 不 是 空 喊 反 西 方 的 口 號 。 人 類 的 語 言 ， 几 千 年 使 用 下 來 ， 已 經 成 了 指 向 雜 亂 的 符 號 。 不 具 體 標 明 使 用 時 的 含 義 ， 可 以 很 容 易 地 導 致 思 想 混 亂 。 例 如 ， 美 國 很 快 就 要 進 入 總 統 選 舉 ， 兩 黨 都 在 研 究 老 百 姓 關 心 的 問 題 。 他 們 發 現 主 要 問 題 有 三 個 ： Ｐ ｏ ｖ ｅ ｒ ｔ ｙ ， Ｅ ｄ ｕ ｃ ａ ｔ ｉ ｏ ｎ ， Ｅ ｃ ｏ ｍ ｏ ｎ ｙ 。 如 果 我 們 問 某 個 阿 共 領 導 人 ， 大 陸 的 主 要 問 題 是 什 么 ， 他 的 回 答 可 能 也 是 “ 貧 窮 ， 教 育 和 經 濟 ” 。 但 沒 人 會 認 為 兩 國 面 臨 同 樣 的 問 題 ， 更 不 是 大 陸 已 和 美 國 處 在 同 一 發 展 水 平 上 。 “ 貧 窮 ” ， “ 教 育 ” ， “ 經 濟 ” ， 這 些 詞 都 需 要 具 體 的 內 容 。 “ 民 族 主 義 ” 和 “ 愛 國 主 義 ” 同 樣 如 此 。 許 紀 霖 的 文 章 ， 就 為 大 陸 的 “ 民 族 主 義 ” 提 供 了 理 性 的 內 容 。

　 　 本 期 還 有 滴 多 （ 萬 分 俗 氣 ） 筆 下 的 上 海 風 情 ， 海 陽 （ 冷 眼 向 洋 ） 的 北 京 見 聞 ﹔ 夢 冉 （ 冉 冉 如 夢 ） 空 靈 的 散 文 ， 野 薔 （ 客 房 ） 的 總 是 很 有 味 道 的 短 篇 ﹔ 金 岡 （ 網 上 談 兵 ） 的 “ 黑 貓 中 隊 ” 即 將 完 成 自 己 的 歷 史 使 命 ， 不 光 （ 免 稅 商 店 ） 的 王 副 師 長 仍 然 糾 纏 在 中 國 的 特 色 矛 盾 之 中 … …

　 　 又 是 一 年 過 去 了 。 今 年 似 乎 出 了 個 很 有 趣 的 新 趨 勢 ： 《 國 風 》 的 新 舊 專 欄 作 者 紛 紛 “ 登 陸 ” 成 功 ， 還 有 要 跨 海 “ 解 放 ” 台 灣 的 ， 網 客 從 邊 緣 混 向 主 流 。 劉 擎 被 朋 友 關 在 招 待 所 寫 電 視 劇 本 ﹔ 滴 多 、 祥 子 的 作 品 成 功 登 上 大 陸 主 要 文 藝 刊 物 ﹔ 嘯 塵 的 散 文 在 《 華 聲 》 上 已 經 登 了 七 、 八 篇 ， 小 說 “ 登 陸 ” 的 日 子 ， 想 來 也 不 會 很 遠 ﹔ 在 國 內 出 版 的 網 人 文 集 里 也 收 錄 了 多 位 專 欄 作 者 的 文 章 。 英 特 網 從 誕 生 之 日 起 ， 標 榜 的 就 是 另 類 文 化 ， ａ ｌ ｔ ｅ ｒ ｎ ａ ｔ ｉ ｖ ｅ 　 ｌ ｉ ｆ ｅ 　 ｓ ｔ ｙ ｌ ｅ 。 邊 緣 向 主 流 的 漂 移 ， 會 給 中 文 網 帶 來 什 么 新 氣 象 ， 且 讓 我 們 拭 目 以 待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