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　和　柿　子 ﹒亞　莉﹒ 　 　 棗 兒 分 干 棗 和 生 棗 。 生 棗 上 那 一 層 可 愛 的 紫 紅 實 際 上 是 “ 罩 ” 上 去 的 。 本 來 生 棗 只 要 長 到 發 白 就 是 上 品 了 ， 可 偏 有 人 只 信 紅 。 于 是 祖 傳 了 家 家 都 會 的 秘 方 ： 以 一 小 筐 棗 兒 在 一 黑 鍋 滾 燙 的 開 水 中 一 蘸 几 翻 騰 ， 然 后 迅 速 倒 入 一 個 布 袋 中 ， 捂 至 第 二 日 清 早 ， 就 可 以 上 市 了 。 火 候 十 分 難 以 掌 握 ， 蘸 入 開 水 的 時 間 稍 長 ， 就 一 付 青 的 發 黃 的 煮 棗 色 了 。 精 品 并 非 那 種 通 體 紫 紅 的 ， 而 是 在 綠 色 上 ， 讓 紫 紅 象 現 代 藝 朮 家 的 筆 一 樣 ， 十 分 隨 意 地 描 上 各 種 允 滿 幻 想 的 圖 案 。 　 　 老 家 還 出 柿 子 ， 其 中 “ 火 景 ” 是 佳 品 ， 并 且 一 直 在 樹 上 長 到 那 種 軟 軟 的 直 接 可 以 吃 的 程 度 。 春 季 開 黃 花 ， 青 青 翠 翠 一 夏 ， 到 晚 秋 就 烤 焦 了 滿 樹 的 葉 子 。 遠 遠 望 去 ， 枯 黃 中 一 片 火 紅 。 柿 子 采 摘 和 運 輸 都 十 分 困 難 ， 絕 不 能 棗 兒 似 的 傾 倒 。 但 可 以 保 存 很 長 時 間 。 　 　 冬 季 的 集 市 上 常 見 一 老 人 ， 著 黑 棉 衣 ， 仡 僦 在 一 擔 筐 子 后 面 ， 筐 里 是 一 層 朝 上 一 層 朝 下 的 “ 火 景 ” 。 一 分 錢 一 個 ， 一 毛 錢 十 一 個 。 愿 意 在 這 兒 吃 也 行 ， 吃 完 了 數 柿 子 把 兒 。 　 　 亞 莉 曾 見 ， 几 個 不 知 是 那 十 七 個 專 出 有 層 次 人 的 哪 一 個 大 學 里 的 一 群 研 究 生 ， 一 邊 用 平 易 近 人 的 腔 調 和 老 人 吹 牛 ， 一 邊 將 吃 完 的 柿 子 把 扔 老 遠 ， 一 個 個 小 白 臉 兒 上 還 帶 著 愚 弄 人 的 笑 。 他 們 走 后 我 問 老 人 是 不 是 沒 盯 見 ？ 老 人 卻 說 ： “ 盯 見 了 ， 一 個 自 家 門 前 長 的 東 西 ， 勞 那 么 大 神 作 啥 ？ ” 　 　 這 就 是 典 型 的 故 鄉 人 ， 特 容 易 滿 足 ， 還 一 天 到 晚 特 愛 “ 精 神 ” 。 笨 如 秋 菊 ， 打 官 司 半 年 多 就 為 一 個 “ 說 法 ” 的 在 那 里 絕 不 少 見 。 真 希 望 故 鄉 人 也 長 些 商 品 意 識 ， 不 過 我 估 計 再 進 步 也 不 會 象 北 京 人 那 樣 ， 把 人 往 長 城 上 綁 架 ， 這 不 知 是 故 鄉 之 不 幸 還 是 大 幸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