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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 約 的 愛 與 哀 愁 ── 讀 施 雨 的 長 篇 小 說 《紐 約 情 人》 ﹒張立國﹒
《紐約情人》是施雨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寫一位女醫生小寒的故事。有趣 的是她采用了“一章在中國一章在美國的對比寫法”,最后把故事結束在美國 的“9﹒11”之中。小說可以說是一個“在路上”的故事,吸引我們目光的 固然有不同的愛情遭際,鮮活的情節,但與其說是一個女孩流浪的足跡,不如 說是愛情流浪的足跡,我們一路上跟著主人公小寒撿拾起憂郁、奔放、激情的 體驗,激蕩起每一根纖細的神經,窺見愛的種種悲歡離合。小寒,高凡偉,凱 文、施杰,甚至王靜茹,每個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接納愛,表達愛。說不上誰對 誰錯,愛情本身就無錯可言。我們生活其中,憑借愛才能堅強我們脆弱的靈魂 ,“為了愛,夢一生”。有哲人說過,在沒有信念的時代里,愛情被升華為一 種信念一種理想。 紐約是美麗的。紐約州立大學是美麗的。“很好的夏日陽光,很輕的綠色 熏風。”這是作者筆下的小寒的視角,更是愛情發生學上的一種誘導性暗示, 這樣的環境先天性地透散出愛情的可能。作者施雨以自己對愛情的懷念與追憶 ,借助于自己的想象空間,使《紐約情人》中的愛情故事有了一種唯美的氣息 ,哪怕是憂傷。愛情本身就是一個生命,它會出生、成長,自然也要衰弱和死 亡。其實愛情一直是小說永恆的題材,《紅樓夢》、《安娜﹒卡列尼娜》、《 洛麗塔》等偉大的著作莫不如是。但愛情卻有多種寫法,作者寫得平實,不玩 什么花招,但在平實之中又自有激情流淌。更為可貴的是作者從單純的愛情故 事中跳出來,進入人的內心深處,表達了對人生的拷問與追索。正如小說家吳 爾芙說的那樣:“走向人內心的路,永遠比走向外部世界要漫長得多。” 有兩種人能把小說寫好,一種人是完全依靠自己的想象力,譬如蘇童,他 能夠把自己未曾經歷過的妓女生涯與帝王生涯描寫的絲絲入扣,能夠再現舊社 會的人情風貌,讓人讀了覺得那個時代就是這樣的。還有一種人是把自己曾經 經歷過或體驗過的事情或情感寫出來,盡管內容可以虛構,其中也不乏丰沛的 想象力,但骨子里的真實卻完全是作者自己所獨有的。《紐約情人》大約屬于 后一種寫法,就像作者所云:“故事里的人物和細節都是我非常熟悉的,包括 一些專業知識。”一般來說,作者的第一部小說基本上帶有鮮明的個人特色, 以自己熟悉的生活為故事背景,這樣把握起來要容易一些。寫得多了,拘束慢 慢解除,想象力開始漫無邊際,作者的內心世界成為碩大的空間,就如金庸先 生筆下的“獨孤九劍”,以無招勝有招,隨心所欲,“無所施而不可”(金庸 小說《笑傲江湖》語)。 最近翻閱了一些女性小說,發覺女權主義的色彩特別濃郁。我倒不是反對 女權主義,女權主義其實正是被壓迫的產物。但在每一篇女性小說中都看到女 權主義的痕跡,總是懷疑作者的用心。女權主義是當下的時尚,然而時尚并不 是文學。《紐約情人》沒有女權主義的色彩,你可以說它老套陳舊,缺乏先鋒 ,反正作者的重心并不在此。施雨寫的故事彌漫著女人的痛苦、惆悵、悲哀和 無奈,其中更有快樂與幸福。人生在世,其實憂多歡少。作者深知此理,正好 借美國“9﹒11”的大悲劇作為小說結尾,主人公小寒消失在“9﹒11” 之中。“現在,拱門里的雙塔樓和小寒都消失了”。小寒的消失帶走了紐約的 愛與哀愁,故事結束了,然而生活要繼續,燭光點點正預示著新生。 《紐約情人》有許多專業知識,這歸結于作者的醫生經歷。正如有的讀者 所說:“醫生寫醫生特別到位,很親切,感覺非常好。”不過這種醫學背景始 終不是小說的重心,小說寫人,寫人性的大美麗與大丑惡。《紐約情人》寫了 小寒與兩個中國男人的愛情遭際,雖然一個發生在中國,一個發生在美國,其 中有對比,但小寒的性格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在中國的愛情創傷之后,應該 有一種意料之中的蛻變。作者沒有這樣處理,也許她有自己的考慮。可能人性 本身就是復雜的,變化與否,在乎個人的修養與生活經驗。世事常有出人意料 之外的改變,“本自無縛,不用解脫。”明白此理,大可隨心所欲。作為施雨 的第一部長篇小說,《紐約情人》以清麗自然的文字打動人心,這是創作的一 種“必要的開始”。《紐約情人》預示了施雨蓄勢待發的寫作潛力,文字對于 施雨來說,夢想還在路上。所以我要說:對于作者來講,好的作品永遠是下一 部。 〔寫于海島把酒流思堂,清晨,天氣微涼。《僑報》副刊2004年8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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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ed on 2004-12-10) | Issue Table | Front P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