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 　 狗、 　 牛 ﹒海　陽﹒ 　 　 “ 這 個 菜 是 什 么 東 西 做 的 呀 ， 真 好 吃 ， 我 喜 歡 這 個 。 ” 艾 力 克 一 邊 咯 吱 咯 吱 地 嚼 著 ， 一 邊 對 我 說 。 　 　 “ 啊 ， 這 個 呀 ， 是 豬 耳 朵 絲 。 ” 我 回 答 。 　 　 “ 豬 的 耳 朵 ？ ” 艾 力 克 的 臉 一 下 子 綠 了 。 “ 對 不 起 。 ” 他 起 身 向 洗 手 間 走 去 。 　 　 “ 他 不 是 穆 斯 林 吧 ？ ” 北 京 的 同 事 小 崔 問 我 。 　 　 “ 不 是 ， 老 外 就 這 毛 病 ， 好 像 他 們 丫 多 干 淨 似 的 。 ” 我 說 。 　 　 “ 你 就 不 能 糊 弄 糊 弄 他 ？ 怎 么 著 ， 人 也 是 不 遠 萬 里 來 咱 這 兒 打 工 的 國 際 友 人 呀 。 ” 　 　 小 崔 還 沒 說 完 ， 艾 力 克 已 經 回 來 了 。 他 挾 菜 時 變 得 小 心 謹 慎 ， 并 對 我 說 ： “ 下 回 咱 得 找 個 有 英 文 菜 單 的 飯 館 。 我 跟 你 說 我 想 吃 道 地 的 中 國 菜 ， 可 你 也 得 讓 我 吃 得 舒 服 點 兒 。 你 們 中 國 人 什 么 都 敢 吃 ， 聽 說 你 們 還 吃 狗 肉 呢 ？ ” 　 　 “ 我 們 很 少 吃 狗 肉 ， 那 是 偏 遠 地 區 的 陋 習 。 ” 小 崔 趕 緊 插 話 。 　 　 “ 是 嗎 ？ ” 艾 力 克 說 ： “ 我 見 過 一 本 《 中 國 一 日 》 的 攝 影 集 。 它 跟 其 他 的 《 意 大 利 一 日 》 、 《 愛 爾 蘭 一 日 》 等 是 一 套 的 。 里 面 就 有 一 張 照 片 是 一 個 屠 夫 在 殺 狗 。 ” 　 　 “ 那 是 十 來 年 前 照 的 吧 ？ 我 們 的 思 想 已 經 逐 漸 跟 世 界 接 軌 了 。 飲 食 界 的 情 況 我 熟 啊 ， 我 四 姨 在 大 飯 店 里 工 作 呢 。 ” 　 　 我 雖 然 知 道 隔 壁 那 飯 館 就 有 紅 燒 狗 肉 ， 但 我 也 明 白 小 崔 這 是 維 護 國 家 形 象 呢 。 因 此 也 趕 緊 作 証 。 “ 對 ， 他 四 姨 是 一 家 大 飯 店 里 專 門 負 責 剝 松 花 蛋 皮 兒 的 。 你 知 道 ， 大 飯 店 里 都 分 工 很 細 。 那 也 是 一 門 手 藝 。 ” 　 　 “ 這 都 是 誤 會 。 十 几 年 前 ， 我 們 有 的 人 到 國 外 ， 看 到 超 市 里 有 印 著 貓 、 狗 圖 樣 的 罐 頭 ， 還 以 為 你 們 也 吃 貓 ， 吃 狗 呢 。 ” 小 崔 接 著 說 。 　 　 “ 真 的 嗎 ？ 哈 ， 哈 ， 哈 ！ ” 艾 力 克 大 笑 。 　 　 “ 我 有 一 回 到 超 市 ， 看 到 賣 肉 的 地 方 有 賣 Ｄ ｏ ｇ 　 Ｂ ｏ ｎ ｅ ， 也 納 悶 兒 了 ， 不 是 說 你 們 不 吃 狗 嗎 ？ 后 來 明 白 過 來 ， 那 是 給 狗 吃 的 骨 頭 。 ” 我 也 跟 著 補 充 。 　 　 這 下 艾 力 克 更 樂 了 。 這 頓 飯 接 著 就 在 討 論 松 花 蛋 到 底 是 怎 么 做 出 來 的 過 程 中 結 束 了 。 　 　 沒 想 到 ， 還 沒 過 几 天 我 們 又 跟 艾 力 克 為 祖 國 飲 食 文 化 而 交 鋒 。 原 來 艾 力 克 跟 飯 店 服 務 員 打 聽 清 楚 了 旁 邊 一 家 飯 館 有 英 文 菜 單 ， 就 拉 著 我 和 小 崔 去 。 結 果 拿 起 菜 單 沒 過 兩 分 鐘 ， 艾 力 克 就 大 驚 失 色 ： “ Ｏ ｘ 　 Ｐ ｅ ｎ ｉ ｓ ， 你 們 真 吃 這 個 ？ ” 　 　 我 一 看 ， 這 翻 譯 還 真 不 含 糊 ， 他 就 不 能 照 字 面 翻 個 Ｏ ｘ 　 Ｗ ｈ ｉ ｐ 嗎 ？ 　 　 小 崔 這 回 可 能 也 是 因 為 這 兩 天 工 作 不 順 ， 也 不 圓 這 個 場 了 ： “ 是 啊 ， 我 們 吃 這 個 。 就 象 豬 耳 朵 一 樣 ， 我 們 不 象 你 們 那 么 浪 費 。 中 國 要 養 活 這 么 多 人 容 易 嗎 ？ 我 們 把 能 吃 的 都 吃 了 。 ” 　 　 小 崔 勇 于 說 “ 不 ” ， 我 也 不 能 含 糊 ： “ 你 別 以 為 你 們 就 多 講 究 。 我 在 北 卡 羅 來 納 山 區 就 見 過 一 道 菜 ， 叫 Ｍ ｏ ｕ ｎ ｔ ａ ｉ ｎ 　 Ｏ ｙ ｓ ｔ ｅ ｒ 。 是 裹 面 炸 的 几 個 圓 球 ， 艾 力 克 ， 你 說 那 是 什 么 吧 ？ ” 　 　 艾 力 克 不 好 意 思 了 ： “ 我 承 認 那 是 牛 的 睪 丸 。 ” 　 　 這 回 輪 到 小 崔 大 呼 小 叫 了 ： “ 嘿 ， 你 們 還 真 能 蒙 人 的 啊 ？ 我 們 干 什 么 都 大 大 方 方 的 。 我 為 這 個 菜 單 翻 譯 自 豪 。 上 回 你 還 說 我 們 吃 狗 肉 ， 就 是 吃 了 又 怎 么 了 ？ 我 們 的 人 權 就 是 高 于 狗 權 的 ！ ” 　 　 艾 力 克 臉 也 微 紅 ： “ 咱 們 這 么 吵 是 不 是 象 三 歲 小 孩 呀 。 我 說 你 們 有 人 吃 牛 陰 莖 ， 你 說 我 們 有 人 吃 牛 睪 丸 。 我 們 錯 并 不 就 等 于 你 們 對 呀 。 ” 　 　 我 怕 真 吵 起 來 ， 趕 緊 緩 和 一 下 ： “ 算 了 ， 算 了 。 咱 們 誰 都 不 吃 牛 的 那 倆 東 西 就 成 了 ， 都 是 他 們 別 人 的 錯 。 我 再 教 你 一 中 文 短 語 叫 ‘ 牛 逼 ’ 。 你 知 道 嗎 ？ 新 橋 公 司 ， Ｎ ｅ ｗ 　 Ｂ ｒ ｉ ｄ ｇ ｅ 在 中 國 就 是 這 外 號 。 北 方 電 訊 Ｎ ｏ ｒ ｔ ｅ ｌ 和 海 灣 網 絡 Ｂ ａ ｙ 　 Ｎ ｅ ｔ ｗ ｏ ｒ ｋ 合 并 ， 要 是 照 顧 中 國 人 應 該 簡 稱 Ｎ Ｂ 一 語 雙 關 。 ” 　 　 這 么 著 ， 就 把 話 題 岔 開 了 。 不 過 事 后 ， 我 覺 得 我 跟 小 崔 還 算 得 上 倆 愛 國 公 民 吧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