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 急 的 大 川 與 璀 璨 的 海 子 總 讓 人 想 到 戰 火 與 漁 火 。 這 也 就 有 了 漢 武 帝 鑿 昆 明 池 、 建 習 樓 船 之 舉 。 兩 千 余 年 來 地 理 知 識 與 造 船 技 朮 大 進 ， 唯 漢 武 帝 式 的 樓 船 下 番 禺 、 制 粵 □ 〔□羊〕 柯 江 的 奇 跡 不 再 。 而 今 人 們 的 幻 想 是 在 這 歷 史 長 河 中 扁 舟 一 葉 順 流 而 下 ─ ─ 第 一 漂 。

　 　 說 來 讓 人 感 慨 ， 在 滇 洱 之 間 以 大 軍 試 第 一 漂 者 ， 竟 是 受 命 天 寶 宰 相 楊 國 忠 的 兩 位 大 將 ： 鮮 于 仲 通 與 李 密 。 當 年 前 后 率 十 萬 大 軍 開 邊 至 南 詔 的 兩 位 大 將 ， 不 知 滇 水 之 不 可 欺 ， 命 軍 強 涉 ！ 這 些 不 幸 的 士 卒 們 ， 連 戰 死 沙 場 馬 革 裹 尸 的 命 都 沒 得 到 。 此 后 多 少 年 ， 詩 人 白 居 易 記 下 了 一 位 八 十 八 歲 老 人 在 風 雨 陰 寒 之 夜 的 折 臂 隱 痛 ： “ 聞 道 云 南 有 瀘 水 ， 椒 花 落 時 瘴 煙 起 。 大 軍 徒 涉 水 如 湯 ， 未 過 十 人 二 三 死 。 村 南 村 北 哭 聲 哀 ， 兒 別 爺 娘 夫 別 妻 。 皆 云 前 后 征 蠻 者 ， 千 萬 人 行 無 一 回 。 ”

　 　 西 洱 河 之 役 ， 讓 世 人 領 教 了 滇 水 。 《 大 理 志 》 說 滇 西 “ 峭 壁 不 可 梯 繩 ， 若 水 不 任 舟 筏 。 ” 此 經 驗 之 談 ， 性 命 之 慨 。 滇 西 滑 索 過 江 、 漂 流 沖 灘 ， 無 論 是 千 萬 大 軍 還 是 孤 身 探 險 ， 在 滇 水 前 無 貴 無 賤 。

　 　 漂 渡 滇 水 之 難 ， 也 成 就 了 一 代 英 雄 。 清 初 潛 心 山 川 軍 事 地 理 的 顧 祖 禹 ， 頃 其 三 十 年 心 血 血 下 了 《 讀 史 方 輿 紀 要 》 。 他 雖 未 到 過 云 南 ， 但 對 天 啟 《 滇 志 》 甚 熟 。 忽 必 烈 跨 革 囊 輕 渡 金 沙 入 大 理 ， 足 以 讓 這 位 地 理 學 家 與 軍 事 家 專 作 一 個 序 了 ： “ 吾 觀 從 古 用 兵 ， 出 沒 恍 惚 ， 不 可 端 倪 者 ， 無 如 蒙 古 忽 必 烈 之 滅 大 理 也 。 自 臨 洮 經 行 山 谷 二 千 余 里 ， 自 金 沙 江 濟 ， 降 摩 莎 ， 入 大 理 ， 分 兵 收 善 鄯 諸 部 。 又 入 吐 蕃 ， 悉 降 其 眾 。 ”

　 　 顧 祖 禹 激 賞 的 ， 是 忽 必 烈 疾 風 輕 渡 的 第 一 漂 。 這 也 是 當 年 摩 莎 國 、 大 理 國 所 未 料 及 的 。 摩 莎 乃 是 今 日 滇 西 麗 江 ， 金 沙 江 在 麗 江 的 石 鼓 小 鎮 几 乎 作 了 一 個 反 轉 。 顧 祖 禹 顯 然 注 意 到 了 這 一 點 。 在 他 的 《 云 南 方 輿 紀 要 序 》 中 ， 有 一 段 軍 事 地 理 史 上 的 第 一 漂 ： “ 夫 彼 可 以 來 ， 我 何 不 可 以 往 ？ 設 有 人 焉 出 麗 江 而 北 ， 招 納 諸 蕃 ， 結 以 信 義 ， 徑 上 洮 岷 ， 直 取 秦 隴 ， 天 下 之 視 聽 必 且 一 易 ， 以 為 此 師 從 天 而 降 也 。 ”

　 　 誰 來 試 這 自 南 而 北 的 第 一 漂 ？ 前 些 年 ， 我 途 經 石 鼓 小 鎮 。 從 高 處 向 谷 底 望 去 ， 金 沙 流 過 來 又 几 乎 返 流 回 去 。 我 恍 然 大 悟 ， 原 來 顧 祖 禹 在 給 紅 軍 支 高 招 ！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