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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 在 第 一 漂 （四之四） ﹒舊 雨﹒
怒 江 探 險 隊 曾 有 一 些 比 較 數 字 。 他 們 從 滇 藏 交 界 處 的 丙 中 洛 行 到 貢 山 ， 再 經 拉 瑪 底 ， 直 到 福 貢 這 個 傍 江 而 建 的 縣 城 才 喘 一 口 氣 。 也 只 是 到 了 福 貢 ， 山 間 一 塊 平 平 的 盆 地 這 種 云 南 特 有 的 所 謂 壩 子 才 略 有 所 現 。 壩 子 之 于 漂 流 探 險 ， 就 像 綠 洲 之 于 沙 漠 探 險 ， 是 天 然 的 客 棧 。 然 而 就 是 在 福 貢 附 近 一 百 三 十 公 里 河 段 ， 怒 江 探 險 隊 經 過 了 至 少 三 十 六 個 八 級 的 落 水 。 這 三 十 六 個 中 有 三 個 是 不 可 漂 的 極 難 落 水 。 平 坦 的 福 貢 盆 地 尚 且 如 此 之 多 的 不 可 漂 者 ， 你 去 征 服 誰 ？ ！ 你 能 征 服 自 己 已 不 錯 。 詩 家 所 謂 “ 曾 經 滄 海 難 為 水 ， 除 卻 巫 山 不 是 云 ” ， 云 詭 波 譎 ， 小 兒 科 罷 了 ！
就 是 在 滇 西 北 ， 同 在 橫 斷 山 脈 中 為 世 界 大 川 ， 怒 江 、 瀾 滄 江 、 金 沙 江 ， 它 們 卻 又 那 樣 不 同 。 金 沙 江 最 奇 絕 ， 麗 江 虎 跳 峽 與 夾 岸 雪 山 高 差 四 千 米 ， 這 是 美 國 科 羅 拉 多 河 大 峽 谷 深 的 兩 倍 ！ 而 科 羅 拉 多 河 是 金 沙 江 寬 度 的 三 倍 ， 雖 然 金 沙 江 流 量 是 科 羅 拉 多 河 的 六 倍 。 山 高 谷 深 ， 有 賴 于 高 江 急 峽 的 切 割 之 功 。 以 金 沙 江 之 高 流 量 與 窄 河 道 ， 我 們 可 想 它 的 切 割 之 劇 。 金 沙 江 遠 比 科 羅 拉 多 河 這 樣 的 百 萬 年 的 河 流 年 輕 。 年 輕 的 河 床 向 下 切 出 一 個 有 棱 有 角 的 Ｖ 字 ， 不 像 古 老 的 河 床 會 消 磨 成 一 個 光 滑 的 Ｕ 字 。 金 沙 江 的 萬 千 支 流 ， 匯 入 一 段 已 不 平 靜 的 大 江 ， 其 河 道 也 絕 不 庸 常 。 碩 大 的 漂 礫 與 急 劇 的 轉 折 日 夜 不 停 地 為 當 年 獻 身 于 此 的 首 漂 者 發 出 裂 岸 驚 濤 。 濤 聲 不 盡 英 雄 恨 ， 天 地 無 私 草 木 秋 。 瀾 滄 江 最 多 變 。 雨 季 旱 季 ， 或 紅 或 藍 。 碰 上 雨 季 ， 漂 流 是 談 不 上 了 ， 路 和 橋 都 關 閉 了 。 只 好 爬 纜 繩 ， 江 就 在 你 身 下 不 遠 ， 水 這 么 高 ， 可 能 還 會 有 大 地 震 ， 因 為 這 條 江 上 地 震 最 頻 繁 。 碰 上 旱 季 ， 從 索 橋 上 將 筏 子 慢 慢 吊 下 ， 不 必 刻 意 去 漂 流 ， 有 了 性 子 不 妨 去 淘 金 。
奇 絕 、 多 變 、 壯 觀 ， 這 就 是 滇 西 。 滇 西 的 高 山 深 谷 之 中 有 著 不 可 漂 過 的 急 流 ， 還 有 著 不 可 抗 拒 的 渦 漩 。 縱 使 如 此 ， 滇 西 總 有 一 些 人 在 試 第 一 漂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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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 江 探 險 隊 估 算 怒 江 在 福 貢 段 水 流 每 秒 八 百 余 立 方 米 。 這 個 流 量 不 比 美 國
怒 江 最 壯 觀 。 怒 江 峽 谷 南 北 向 筆 直 ， 讓 人 暢 快 之 至 。 怒 江 的 形 成 ， 是 板 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