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 論 題 里 這 種 “ 后 殖 民 主 義 ” 顯 學 的 慣 用 名 詞 “ 他 者 ” ， 就 知 道 又 是 西 方 “ 學 院 左 派 ” 借 著 聯 合 國 龐 大 官 僚 機 構 在 浪 費 全 世 界 納 稅 人 的 民 脂 民 膏 。 這 也 算 了 ， 既 然 是 公 家 的 錢 ， 哪 有 不 浪 費 的 。 身 為 中 國 人 ， 在 西 方 文 學 里 挑 几 個 例 子 ， 然 后 點 著 自 己 鼻 子 大 叫 道 ： 你 們 說 大 陸 人 隨 地 吐 痰 ， 〔 大 陸 確 實 有 很 多 人 隨 地 吐 痰 〕 但 是 我 為 黨 宣 傳 日 夜 辛 苦 扁 桃 腺 終 年 發 炎 對 痰 過 敏 有 痰 就 咽 從 來 不 吐 ， 不 但 不 吐 痰 而 且 常 常 接 住 黨 委 書 記 的 痰 一 口 咽 下 去 ， 你 們 說 大 陸 人 隨 地 吐 痰 是 攻 其 全 面 不 及 一 點 是 種 族 歧 視 是 惡 毒 誣 蔑 ！ 這 類 勇 敢 的 吼 叫 ， 也 是 值 得 尊 敬 的 愛 國 行 為 ， 國 內 一 些 搞 “ 后 學 ” 的 叫 獸 在 這 方 面 特 別 努 力 。 問 題 是 ， 你 找 西 方 文 化 的 岔 ， 咱 沒 意 見 ， 而 且 ， 你 要 是 隨 便 捏 造 個 人 名 ， 國 人 也 很 難 查 証 ﹔ 但 是 ， 如 果 扯 到 中 國 文 化 ， 這 中 國 文 化 博 大 精 深 ， 是 你 們 這 號 人 能 談 的 嗎 ？

　 　 王 蒙 本 人 并 沒 有 西 方 “ 學 院 左 派 ” 和 他 們 在 大 陸 的 再 傳 弟 子 那 么 激 進 ， 他 只 是 借 點 名 目 糊 人 罷 了 ， 而 且 我 相 信 他 的 中 文 遠 勝 北 大 “ 后 學 ” 叫 獸 ， 但 他 畢 竟 是 “ 偉 光 正 ” 建 國 后 讀 的 大 學 ， 出 校 門 后 不 是 做 官 就 是 勞 動 ， 國 學 根 柢 還 是 太 差 。 王 蒙 在 文 章 中 說 ：

　 　 咱 們 不 能 保 証 春 秋 時 代 的 國 君 就 一 定 會 睡 滿 九 個 女 人 ， 但 王 蒙 說 “ 這 在 中 國 是 沒 有 記 錄 的 ” ， 那 鄭 玄 的 注 不 是 記 錄 是 什 么 ？

　 　 而 且 《 末 代 皇 帝 》 不 過 是 部 電 影 ， 本 來 就 不 必 過 分 拘 泥 于 歷 史 的 記 錄 。 要 比 也 應 該 和 中 國 的 文 藝 作 品 比 。 我 們 假 設 王 蒙 仍 是 寫 《 組 織 部 新 來 的 年 輕 人 》 時 的 純 情 青 年 ， 從 來 不 讀 《 肉 蒲 團 》 、 《 金 瓶 梅 》 之 類 的 “ 黃 色 ” 書 籍 ， 我 們 找 本 不 黃 的 吧 。 據 說 是 蒲 松 齡 托 名 的 《 醒 世 姻 緣 》 ， 寫 作 時 離 鴉 片 戰 爭 還 有 近 兩 百 年 呢 ， 總 不 能 說 作 者 受 了 現 代 西 方 社 會 的 “ 污 染 ” 吧 ？ 書 里 有 位 成 都 府 刑 廳 吳 推 官 （ 市 法 院 院 長 ） ， 兩 個 小 老 婆 南 瓜 、 荷 葉 擺 不 平 ， 只 能 三 人 同 睡 （ 第 九 十 一 回 “ 狄 經 歷 受 制 嬖 妾 ， 吳 推 府 考 察 屬 官 ” ） 。

　 　 時 代 不 同 了 ， 是 人 都 一 樣 。 今 天 ， 與 國 際 接 軌 之 時 ， 我 們 大 可 自 豪 地 向 全 世 界 宣 告 ： 美 國 共 和 黨 人 或 許 可 以 做 到 的 事 情 ， 中 國 共 產 黨 人 一 定 可 以 做 得 更 野 更 猛 ！ 而 且 做 了 之 后 ， 大 可 不 必 羞 答 答 地 說 什 么 “ 它 的 發 明 權 顯 然 是 屬 于 現 代 西 方 社 會 ” 。 同 志 們 的 先 人 們 ， 皇 帝 和 官 僚 ， 那 些 在 黨 的 理 論 書 籍 里 被 稱 為 “ 人 民 的 敵 人 ” 的 家 伙 ， 早 就 為 同 志 們 做 過 榜 樣 啦 ！

〔 寫 于 ９ ９ 年 ７ 月 ５ 日 ， ８ 月 ２ ４ 日 補 加 《 醒 世 姻 緣 》 引 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