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 趙 孤 俠
第 四 章 人 情 世 事 心 肝 寒
﹒京 人﹒
黑 黑 的 ， 靜 靜 的 ， 只 有 高 高 的 風 ， 在 路 兩 旁 還 沒 有 生 出 新 葉 的 參 天 楊 中 作 響 。
張 懷 遠 雙 腳 點 地 ， 作 勢 就 要 奔 向 前 方 。 心 里 既 然 有 了 打 算 ， 先 跑 遠 點 ， 找 個 地 方 睡 覺 再 說 。
“ 等 等 ！ ”
身 后 面 發 出 這 孤 零 零 的 一 聲 吼 ， 讓 張 懷 遠 渾 身 打 了 個 激 楞 。 他 一 下 子 拔 出 劍 ， 朝 聲 音 傳 來 的 地 方 望 去 。
皎 潔 的 月 光 下 ， 什 么 也 沒 有 。
“ 朝 下 看 ， 我 在 這 兒 。 ”
張 懷 遠 又 向 下 望 ， 終 于 看 見 城 牆 根 處 ， 有 黑 漆 漆 的 一 團 在 朝 他 說 話 。
他 一 躍 到 了 跟 前 ， 這 才 看 清 楚 ， 地 上 有 一 個 破 蒲 團 ， 上 面 坐 著 個 人 ， 仰 著 頭 看 他 。
這 是 一 張 蒼 老 的 臉 ， 瘦 瘦 的 ， 留 著 一 部 亂 蓬 蓬 的 絡 腮 胡 子 。 月 色 下 ， 眸 子 里 反 射 出 淒 涼 的 光 。
“ 哎 ， 站 起 來 。 ” 剛 殺 了 十 几 個 人 的 張 懷 遠 詫 異 了 一 下 之 后 并 不 害 怕 。
“ 我 沒 有 腿 ， 站 不 起 來 。 ”
仔 細 一 看 ， 果 然 ， 這 是 個 沒 有 雙 腿 的 殘 廢 。
張 懷 遠 從 懷 里 掏 出 一 些 碎 銀 子 扔 在 那 人 面 前 ， 轉 身 就 走 。 想 起 剛 才 的 緊 張 ， 他 心 里 有 些 好 笑 。
“ 把 你 的 銀 子 拿 回 去 ， 以 后 你 有 得 是 孝 順 我 的 時 候 。 ” 那 人 說 。
瘋 話 。 張 懷 遠 頭 也 沒 回 。
“ 我 在 這 里 要 了 八 年 飯 ， 等 的 就 是 你 。 ”
張 懷 遠 又 轉 回 身 ， 掏 出 兩 錠 銀 子 ： “ 我 不 叫 你 白 等 。 ”
“ 哈 哈 哈 … … ” 那 人 一 陣 狂 笑 。
“ 你 笑 什 么 ？ ”
“ 我 笑 的 是 ， 咱 們 師 徒 初 次 見 面 真 是 奇 怪 。 ”
“ 什 么 師 徒 。 認 你 作 師 傅 ， 學 要 飯 ？ ”
“ 你 一 定 會 認 我 作 師 傅 。 ”
“ 為 什 么 ？ ”
“ 因 為 只 有 當 我 的 徒 弟 ， 你 才 會 有 本 事 去 殺 呂 世 中 。 ”
張 懷 遠 一 下 子 轉 過 身 ， 躍 回 到 無 腿 人 的 跟 前 ： “ 你 說 什 么 ？ ”
“ 燕 北 五 俠 的 后 人 ， 張 懷 遠 ， 你 難 道 不 想 和 我 學 報 仇 的 本 事 么 ？ ”
“ 你 是 什 么 人 ？ ” 張 懷 遠 此 時 真 的 緊 張 了 。 他 和 田 伯 伯 逃 亡 以 來 ， 隱 姓 埋 名 十 年 ， 沒 有 人 認 出 過 他 。 這 次 他 的 出 山 ， 除 了 田 嘯 山 ， 也 沒 有 任 何 人 知 道 。
在 這 剛 剛 有 二 十 一 個 人 死 于 非 命 ， 彌 漫 著 血 腥 的 初 春 月 夜 ， 空 寂 荒 涼 的 土 城 外 ， 知 道 他 底 細 的 能 夠 有 誰 ？
“ 嗖 ” 地 ， 他 又 拔 出 了 劍 ， 直 指 著 無 腿 人 的 咽 喉 。
“ 你 不 會 殺 我 的 。 ” 那 無 腿 人 臉 上 挂 著 冷 笑 。
“ 為 什 么 ？ ”
“ 一 ， 我 現 在 已 經 沒 有 一 點 武 功 ， 殺 死 一 個 沒 有 任 何 自 衛 能 力 的 人 ， 絕 非 燕 北 五 俠 的 后 人 所 為 。 二 ， 憑 你 現 在 的 功 夫 ， 要 找 呂 世 中 報 仇 ， 簡 直 是 痴 人 說 夢 。 如 果 殺 了 我 ， 你 最 好 斷 了 報 仇 的 念 頭 。 ”
張 懷 遠 猛 地 伸 出 手 ， 抓 住 那 人 的 胳 膊 。
胳 膊 像 棉 花 一 樣 軟 軟 的 。 張 懷 遠 感 到 自 己 發 出 的 內 力 似 乎 進 入 了 一 個 空 殼 子 ， 在 對 方 身 體 內 上 上 下 下 轉 了 一 圈 ， 絲 毫 無 損 地 返 了 回 來 。 但 是 那 人 的 身 子 仍 然 像 風 中 的 枯 葉 一 樣 ， 被 震 得 瑟 瑟 地 顫 抖 。
果 真 沒 有 一 點 武 功 。
張 懷 遠 此 刻 竟 有 一 絲 失 望 ， “ 你 到 底 是 誰 ？ ”
那 無 腿 人 說 ： “ 我 現 在 已 經 沒 有 名 字 ， 別 人 都 叫 我 半 截 公 。 可 是 你 以 后 要 叫 我 ‘ 師 傅 ’ 。 ”
“ 憑 你 這 樣 ， 拿 什 么 教 我 ？ ”
半 截 公 說 ： “ 此 處 不 是 久 留 之 地 。 但 是 為 了 讓 你 相 信 我 足 以 作 你 的 師 傅 ， 聽 我 說 得 對 不 對 。 一 般 的 武 林 高 手 ， 比 如 你 剛 才 殺 死 的 王 勝 奎 ， 如 果 從 那 兩 丈 高 的 城 牆 上 躍 下 來 ， 氣 在 丹 田 ， 意 在 涌 泉 。 如 果 是 所 謂 武 林 大 師 ， 比 如 少 林 寺 的 方 丈 ， 從 上 面 躍 下 來 ， 氣 在 白 會 ， 意 在 膝 關 。 你 呢 ， 比 大 師 還 差 一 點 ， 但 又 比 一 般 的 高 手 強 ， 剛 才 我 見 你 跳 下 來 ， 是 氣 在 巨 闕 ， 意 在 丘 墟 。 ”
張 懷 遠 一 聽 ， 不 得 不 服 氣 。 那 一 躍 ， 即 使 是 武 林 高 手 ， 也 不 過 僅 僅 能 夠 看 出 他 輕 功 超 絕 ， 但 至 于 如 何 用 氣 、 用 力 ， 他 從 小 和 趙 無 忌 學 來 的 輕 功 和 別 的 流 派 均 不 相 同 ， 別 人 是 不 知 道 的 。
張 懷 遠 不 由 得 問 ： “ 如 果 是 呂 世 中 呢 ？ ”
“ 真 正 的 曠 世 之 才 ， 是 氣 在 周 身 ， 意 在 九 天 之 外 。 無 論 是 翻 牆 跳 窗 ， 還 是 以 性 命 和 勁 敵 相 博 ， 莫 不 如 此 。 ”
張 懷 遠 突 然 意 識 到 自 己 聽 楞 了 ， 劍 仍 然 指 著 半 截 公 ， 急 忙 撤 手 。
半 截 公 又 指 著 劍 說 ： “ 這 柄 劍 出 鞘 的 時 候 矯 如 翔 龍 ， 指 著 我 不 動 的 時 候 ， 仍 有 剛 氣 自 劍 尖 射 出 ， 但 顯 得 焦 躁 ， 仿 佛 是 個 才 和 情 侶 分 離 的 男 子 。 我 可 以 斷 定 ， 你 用 的 是 雙 劍 ， 這 是 柄 雄 劍 ， 雌 的 還 在 你 背 上 的 劍 鞘 中 。 ”
張 懷 遠 臉 紅 了 ， 不 由 得 把 劍 收 回 背 上 的 劍 鞘 。
“ 這 就 對 了 。 ” 半 截 公 笑 著 說 ， “ 他 的 那 口 子 已 經 等 不 及 了 。 ”
這 時 ， 盤 龍 鎮 里 已 經 傳 來 嘈 雜 的 人 聲 。
半 截 公 拍 了 兩 下 手 ， 突 然 從 黑 影 里 又 走 出 一 個 衣 衫 襤 縷 ， 頭 上 戴 頂 破 帽 子 的 叫 花 子 ， 挑 著 一 個 擔 子 ， 兩 頭 的 筐 子 一 個 裝 著 些 什 物 ， 一 個 是 空 的 。
半 截 公 又 對 吃 驚 的 張 懷 遠 說 ： “ 他 是 自 己 人 ， 是 我 的 腿 。 ”
那 年 青 一 些 的 叫 花 子 把 半 截 公 抱 到 空 筐 里 ， 挑 了 起 來 。
“ 快 走 吧 ， 城 上 很 快 就 會 有 人 了 。 ” 從 筐 里 探 出 的 那 個 頭 說 。
挑 擔 人 的 功 夫 實 在 了 得 。 張 懷 遠 從 小 練 就 的 輕 功 雖 然 高 超 ， 但 跟 在 后 面 還 覺 得 吃 力 。 風 一 樣 的 ， 不 知 不 覺 天 就 大 亮 了 。
這 時 ， 他 們 已 經 在 一 座 山 里 。 這 是 太 行 山 的 余 脈 ， 離 盤 龍 鎮 四 十 多 里 路 。
挑 擔 人 沿 著 曲 折 的 山 路 左 拐 右 拐 ， 終 于 進 了 一 個 院 子 。
整 潔 的 小 院 子 ， 一 溜 三 間 北 房 ， 還 有 東 西 耳 房 ， 哪 里 像 叫 花 子 住 的 地 方 。
堂 屋 里 雖 然 陳 設 簡 陋 ， 但 收 拾 得 很 干 淨 。 陽 光 透 過 窗 紙 照 進 來 ， 暖 融 融 的 。
“ 到 家 了 ， 屋 子 也 給 你 安 排 好 了 。 ” 被 擺 到 一 張 椅 子 上 的 半 截 公 說 。
那 挑 擔 人 到 廂 房 里 去 了 片 刻 ， 出 來 的 時 候 ， 原 來 臟 兮 兮 的 臉 已 經 洗 干 淨 了 。 沒 有 了 帽 子 ， 一 頭 青 絲 挽 在 后 面 ， 竟 是 一 個 中 年 的 美 婦 人 。
“ 這 是 我 內 人 。 ” 半 截 公 又 說 ， 目 光 中 露 出 驕 傲 的 神 色 。
她 笑 盈 盈 地 對 張 懷 遠 說 ： “ 跟 我 來 。 ”
西 耳 房 里 床 已 經 鋪 好 ， 桌 子 上 還 擺 上 了 一 些 干 糧 和 咸 菜 。
“ 這 就 是 你 的 屋 子 ， 桌 上 是 給 你 准 備 的 飯 。 ” 那 中 年 婦 人 慈 祥 地 對 張 懷 遠 說 。
“ 你 們 怎 么 知 道 我 今 天 會 來 ？ ” 張 懷 遠 問 。
“ 這 個 屋 子 每 天 都 是 這 么 擺 設 ， 我 們 等 你 ， 已 經 八 年 了 。 ” 那 婦 人 說 著 ， 轉 身 走 了 出 去 ， 帶 上 門 時 又 叮 囑 了 一 句 ： “ 別 楞 著 ， 快 吃 點 東 西 ， 再 睡 一 覺 。 ”
半 截 公 和 那 婦 人 到 底 是 誰 ？ 他 們 怎 么 會 料 到 他 要 來 盤 龍 鎮 ？ 又 怎 么 知 道 應 該 在 他 跳 下 的 那 一 截 城 牆 下 等 他 ？ 他 們 看 起 來 像 是 善 良 人 ， 但 是 ， 半 截 公 真 地 有 那 么 大 本 事 ， 教 給 他 戰 勝 呂 世 中 的 武 功 么 ？
張 懷 遠 胡 亂 吃 了 些 東 西 ， 然 后 和 衣 倒 在 床 上 ， 心 里 揣 著 無 數 的 疑 問 ， 睡 著 了 。
張 懷 遠 不 知 睡 了 多 久 ， 當 有 人 動 身 邊 的 劍 的 時 候 ， 他 醒 了 。
他 從 來 沒 有 離 開 過 自 己 的 劍 。 這 兩 柄 劍 和 他 的 肢 體 一 樣 ， 連 著 心 。
張 懷 遠 本 能 地 抓 住 劍 ， 同 時 一 躍 而 起 。
偷 劍 人 這 時 已 飛 身 撞 破 窗 戶 ， 到 了 院 內 。
屋 里 像 是 刮 起 一 股 疾 風 ， 好 快 的 身 手 。
張 懷 遠 跟 著 那 股 風 ， 也 到 了 院 子 里 。
站 在 院 當 中 的 ， 竟 是 那 美 婦 人 。 她 手 里 還 握 著 一 把 刀 。
北 房 門 口 一 張 椅 子 上 ， 坐 著 的 是 半 截 公 。 他 已 經 換 了 一 身 干 淨 的 衣 服 ， 胡 子 和 頭 發 也 梳 理 得 整 整 齊 齊 ， 目 光 中 露 出 不 知 是 威 嚴 還 是 陰 冷 的 神 色 ， 一 聲 不 吭 地 看 著 院 內 這 一 幕 。
現 在 已 經 是 下 午 了 ， 太 陽 開 始 移 向 西 邊 。
風 徐 徐 地 刮 著 ， 本 該 傳 著 春 的 信 息 ， 但 此 刻 在 張 懷 遠 的 感 覺 中 ， 竟 和 金 風 一 樣 肅 殺 。
這 兩 個 人 把 他 帶 到 此 地 ， 原 來 一 切 都 是 處 心 積 慮 安 排 好 的 。
張 懷 遠 雖 然 從 小 和 田 伯 伯 顛 沛 流 離 ， 人 生 經 驗 絕 非 同 樣 年 紀 的 青 年 可 比 。 但 這 次 是 他 第 一 次 自 己 出 來 闖 ， 就 著 了 別 人 的 道 。 想 起 自 己 肩 負 的 死 者 的 遺 囑 ， 生 者 的 期 望 ， 他 不 禁 凜 然 。
“ 你 為 什 么 偷 我 的 劍 ？ ” 張 懷 遠 問 那 婦 人 。 剛 才 睡 覺 之 前 ， 他 還 對 這 個 使 他 隱 約 想 起 母 親 的 女 人 頗 有 好 感 。
話 音 還 沒 落 ， 那 婦 人 已 經 縱 身 扑 了 過 來 。
“ 看 刀 ！ ”
張 懷 遠 不 及 多 想 ， 一 扭 身 躲 過 了 一 擊 。
“ 當 □ ” 一 聲 ， 兩 只 劍 鞘 甩 到 牆 根 ， 兩 柄 靈 蛇 劍 像 蛟 龍 出 海 ， 迎 住 那 一 片 讓 人 眼 花 繚 亂 的 刀 光 。
凌 厲 的 刀 風 ， 顯 得 比 王 勝 奎 的 又 凶 狠 了 很 多 。 張 懷 遠 不 敢 掉 以 輕 心 ， 使 出 了 全 身 的 解 數 迎 戰 。
頭 三 十 個 回 合 ， 還 可 以 打 個 平 手 。
以 后 ， 張 懷 遠 就 漸 漸 處 于 下 風 。
早 上 那 個 慈 祥 的 女 人 ， 現 在 好 像 是 催 命 閻 羅 ， 刀 刀 砍 向 張 懷 遠 的 要 害 ， 而 兩 條 靈 蛇 只 是 窮 于 應 付 。
張 懷 遠 几 乎 把 七 十 二 路 靈 蛇 劍 都 用 了 一 遍 ， 但 仍 然 不 能 找 到 挽 回 頹 勢 的 辦 法 。 即 便 是 用 來 戰 勝 王 勝 奎 的 奇 招 “ 雙 蛇 齊 落 ” ， 也 被 人 家 輕 描 淡 寫 地 化 解 。
全 因 為 這 個 女 人 的 刀 法 非 常 怪 異 。
燕 北 五 俠 和 后 來 的 田 嘯 山 曾 經 向 張 懷 遠 講 述 過 各 種 武 功 的 源 流 ， 所 以 ， 他 如 果 面 對 敵 手 ， 即 使 由 于 閱 歷 有 限 ， 認 不 出 確 切 的 門 派 ， 也 應 該 在 瞬 間 意 識 到 對 方 將 如 何 出 招 。 但 這 個 女 人 的 刀 往 往 出 人 意 料 ， 一 下 下 讓 張 懷 遠 驚 心 動 魄 ， 防 不 勝 防 。
六 十 個 回 合 后 ， 他 已 經 完 全 處 于 劣 勢 。
大 仇 未 報 ， 難 道 今 天 就 要 命 喪 荒 山 ？
張 懷 遠 不 能 死 。
他 縱 身 一 躍 ， 上 了 院 中 一 棵 樹 的 樹 梢 。
這 就 是 他 十 年 前 用 來 幫 助 田 伯 伯 戰 勝 周 伯 選 的 “ 雀 鬧 枝 頭 ” 。
“ 刷 ” 的 一 聲 ， 樹 被 從 半 截 斬 斷 。
張 懷 遠 此 時 已 從 樹 梢 縱 向 牆 外 。
想 不 到 ， 那 女 人 旱 地 拔 蔥 ， 在 半 空 迎 住 了 他 ， 一 刀 削 了 過 來 。
張 懷 遠 不 得 不 一 個 旋 子 ， 落 回 地 上 。
還 來 不 及 定 神 ， 那 要 命 的 刀 又 逼 了 上 來 。
靈 蛇 劍 似 乎 完 全 沒 有 了 抵 抗 能 力 。
“ 似 乎 ” 。
七 十 二 路 靈 蛇 劍 用 了 七 十 一 路 ， 還 有 最 后 一 招 。
“ 靈 蛇 歸 天 ” ！ 張 懷 遠 大 吼 一 聲 ， 雙 劍 出 手 ， 一 上 一 下 ， 飛 向 對 方 。
這 是 從 燕 北 五 俠 的 “ 流 火 歸 天 ” 演 化 出 來 的 最 后 一 招 。 十 年 前 ， 燕 北 五 俠 就 憑 這 絕 路 逢 生 的 招 數 ， 令 從 未 失 過 手 的 天 下 第 一 殺 手 呂 世 中 身 負 重 傷 。
一 聲 怒 吼 ， 蒼 天 為 之 變 色 。 坐 在 一 旁 冷 眼 觀 戰 的 半 截 公 也 為 之 一 抖 ， 眼 中 露 出 一 絲 驚 惶 。
兩 條 靈 蛇 一 在 上 ， 直 奔 咽 喉 ， 一 在 下 ， 直 奔 小 腹 ， 敵 人 僅 在 半 丈 之 外 ， 斷 無 躲 過 的 道 理 。
誰 知 那 女 人 竟 一 下 子 直 直 躺 在 地 上 ， 讓 兩 把 劍 從 上 面 飛 了 過 去 。
接 著 欠 起 身 來 ， 一 個 掃 堂 腿 。
剛 剛 把 全 部 力 氣 注 入 兩 柄 飛 劍 的 張 懷 遠 來 不 及 躲 閃 ， 仰 面 朝 天 摔 在 地 上 。
他 剛 回 過 味 來 ， 刀 尖 已 經 頂 住 了 他 的 咽 喉 。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