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蓓﹒

無 　 奈 　 的 　 生 　 命

（殺人犯﹒小華之三）

５

　 　 達 成 放 了 電 話 ， 立 即 通 知 几 個 鐵 哥 們 ， 讓 他 們 再 多 找 几 個 “ 橫 點 的 人 ” ， 明 天 晚 飯 時 某 個 餐 館 見 。

　 　 小 華 頭 上 補 個 疤 后 ， 回 到 姨 媽 家 ， 疲 憊 不 堪 地 睡 去 了 。 直 到 第 二 天 的 下 午 方 才 起 來 ， 梳 洗 一 下 來 到 店 里 。

　 　 姑 娘 們 告 訴 她 ， 已 經 請 達 成 幫 忙 了 。 正 說 著 ， 達 成 就 進 來 了 。 看 到 小 華 姐 妹 几 個 都 被 打 得 跟 熊 貓 似 的 ， 氣 憤 地 對 小 華 說 ： “ 竟 有 這 樣 可 惡 的 人 。 這 都 是 你 平 時 忍 的 結 果 。 你 們 越 是 讓 著 他 ， 他 就 越 是 欺 負 你 。 不 行 ， 這 次 得 讓 他 付 點 醫 藥 費 。 這 種 人 就 得 給 他 點 顏 色 看 看 。 ”

　 　 “ 他 都 是 一 個 窮 得 要 死 的 人 ， 你 去 要 個 什 么 醫 藥 費 呢 ？ 去 了 只 會 打 起 來 。 ” 小 華 吶 吶 地 說 。

　 　 “ 我 已 做 好 了 打 起 來 的 准 備 ， 不 把 他 打 服 了 ， 他 還 會 來 惹 事 生 非 。 ”

　 　 “ 我 了 解 他 ， 這 個 人 是 打 不 服 的 。 最 好 的 辦 法 是 ， 請 你 的 叔 叔 出 面 ， 用 公 安 的 辦 法 去 治 理 他 。 只 要 他 從 此 不 再 來 攪 擾 我 就 算 了 。 這 點 傷 ， 我 自 己 去 治 療 。 ”

　 　 達 成 看 小 華 如 此 軟 弱 、 天 真 ， 就 說 ： “ 你 休 息 吧 ， 好 好 養 傷 。 剩 下 的 事 由 我 來 處 理 。 ” 說 完 ， 轉 身 急 步 出 了 門 。 奔 向 他 辦 公 室 方 向 而 去 。

　 　 當 天 傍 晚 ， 小 華 在 一 種 隱 隱 的 不 安 中 ， 等 來 了 達 成 的 傳 呼 。 小 華 急 急 地 回 了 電 話 。 達 成 在 電 話 里 只 說 了 一 句 ： “ 你 趕 緊 過 來 一 下 ， 在 Ｘ Ｘ Ｘ 飯 店 。 ”

　 　 “ □ ” 的 電 話 就 斷 了 。 小 華 拿 著 電 話 聽 筒 愣 了 片 刻 。 這 個 飯 店 就 是 目 前 明 民 在 打 工 的 那 個 小 食 店 不 遠 的 對 面 街 頭 上 。 達 成 說 話 的 口 氣 ， 不 象 平 日 里 那 么 從 容 ， 而 且 聲 音 顫 抖 著 。 從 這 簡 短 的 一 句 話 中 ， 她 預 感 到 出 什 么 事 了 。 她 立 刻 放 下 電 話 ， 朝 達 成 所 說 的 地 方 跑 去 。

　 　 當 她 跑 到 Ｘ Ｘ Ｘ 飯 店 不 遠 時 ， 就 看 見 六 、 七 個 小 伙 子 ， 其 中 大 多 是 沒 見 過 的 陌 生 人 。 他 們 的 神 態 似 乎 都 很 緊 張 ， 在 那 兒 東 張 西 望 。 于 是 ， 她 也 緊 張 地 在 遠 遠 的 路 邊 停 住 了 腳 步 。 這 時 ， 正 在 等 得 煩 躁 的 達 成 ， 看 到 了 停 在 路 邊 的 她 。 立 刻 跑 了 過 去 ， 拉 上 她 說 要 讓 她 去 見 一 下 明 民 。 她 本 能 地 掙 扎 起 來 。 她 喃 喃 地 說 ： “ 不 ， 不 ， 我 不 要 見 他 ， 永 遠 也 不 要 見 他 。 ”

　 　 正 在 這 時 ， 一 輛 白 色 的 救 護 車 尖 叫 著 停 在 了 飯 店 對 面 明 民 打 工 的 小 食 店 門 口 。 一 群 人 手 忙 腳 亂 地 在 抬 一 個 人 。

　 　 小 華 立 刻 明 白 了 ， 達 成 他 們 真 把 明 民 給 打 了 ， 還 一 定 打 得 很 嚴 重 。 她 嚇 得 立 即 往 回 跑 ， 達 成 在 后 面 追 趕 著 她 ， 她 邊 跑 邊 大 叫 著 ： “ 叫 你 別 打 、 別 打 ， 這 怎 么 辦 ？ 出 事 了 ， 出 大 事 了 怎 么 辦 ？ ”

　 　 達 成 這 時 也 有 些 傻 眼 了 ， 他 停 住 了 腳 步 ， 不 再 追 小 華 。 他 也 就 只 想 叫 些 人 來 教 訓 教 訓 那 個 倒 霉 的 明 民 ， 最 多 給 明 民 一 點 皮 肉 之 苦 。 誰 想 他 的 一 個 哥 們 山 子 ， 偏 偏 叫 來 一 個 誰 都 不 認 識 的 野 小 子 孫 林 。

　 　 孫 林 這 天 剛 剛 在 街 上 看 到 一 把 自 己 想 了 好 久 的 刀 子 ， 就 買 下 了 。 轉 身 喜 滋 滋 地 繞 著 道 回 家 去 ， 就 巧 巧 地 碰 到 了 山 子 ， 要 是 不 繞 道 的 話 就 不 會 碰 上 。 山 子 看 見 樂 哈 哈 的 孫 林 就 問 ： “ 嘿 ， 哥 們 ， 樂 什 么 呢 ？ ” “ 嗨 ， 我 買 了 一 把 匕 首 ， 瞧 ， 多 捧 啊 。 ”

　 　 山 子 拿 過 來 看 了 看 說 ： “ 嗯 ， 是 不 錯 。 ” 又 將 刀 還 給 孫 林 ， 接 著 朝 達 成 約 他 的 餐 館 走 去 。

　 　 這 時 孫 林 卻 多 了 一 句 不 該 多 的 嘴 ， 問 ： “ 唉 ， 你 這 么 慌 忙 著 上 那 去 呀 ？ ”

　 　 山 子 忽 然 想 起 ， 達 成 讓 多 找 几 個 “ 橫 點 的 人 ” 去 ， 于 是 ， 就 問 ： “ 你 今 晚 有 事 嗎 ？ ” “ 我 哪 會 有 什 么 事 ， 又 沒 老 婆 孩 子 的 。 ”

　 　 “ 那 走 ， 跟 我 上 餐 館 去 。 有 個 哥 們 讓 我 們 去 幫 他 收 拾 一 個 人 。 ”

　 　 孫 林 聽 說 上 餐 館 ， 自 然 就 跟 了 去 。 平 常 就 好 湊 個 熱 鬧 的 他 ， 想 都 沒 想 就 被 拉 到 了 飯 館 去 幫 人 打 架 了 。 打 著 打 著 ， 他 被 臉 上 挨 的 那 几 下 拳 頭 惹 火 了 ， 竟 掏 出 了 這 把 刀 ， 給 明 民 捅 了 几 下 。 這 可 是 怎 么 也 沒 有 想 到 的 結 果 。 悲 劇 就 這 樣 被 上 天 造 成 了 。

　 　 這 時 的 達 成 只 希 望 ， 明 民 到 醫 院 縫 上 几 針 ， 住 上 兩 天 院 ， 賠 上 几 百 塊 錢 的 醫 藥 費 。 就 算 他 為 了 小 華 做 一 回 英 雄 。

　 　 小 華 一 路 哭 著 跑 回 了 姨 媽 家 ， 回 到 家 里 她 將 剛 發 生 的 事 給 姨 媽 和 妹 妹 說 了 。 三 個 女 人 坐 在 那 里 一 時 也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 戰 戰 兢 兢 地 在 那 兒 猜 測 著 事 態 將 如 何 發 展 。

　 　 在 小 華 這 時 候 的 心 里 ， 她 恨 明 民 ， 也 恨 她 自 己 。 在 她 那 弱 小 又 善 良 的 本 性 中 ， 她 希 望 明 民 沒 傷 得 太 重 。

　 　 大 約 晚 上 十 一 點 多 鐘 時 ， 家 里 的 電 話 響 了 起 來 ， 是 一 個 陌 生 的 聲 音 在 找 小 華 。 小 華 接 過 電 話 ， 電 話 中 說 是 公 安 局 的 ， 要 她 現 在 到 公 安 局 去 一 趟 。

　 　 她 們 都 知 道 是 為 了 這 件 事 ， 小 華 有 些 害 怕 ， 姨 媽 提 出 陪 同 她 一 起 去 。 于 是 ， 她 們 就 來 到 了 離 家 不 遠 的 公 安 局 。

　 　 這 一 去 她 便 沒 再 有 回 家 的 機 會 了 ， 到 我 出 獄 時 已 經 有 十 個 多 月 了 。

　 　 那 時 候 她 已 經 從 律 師 那 兒 知 道 了 明 民 的 死 。 明 民 在 當 天 晚 上 十 點 鐘 ， 就 因 出 血 過 多 而 死 。 達 成 、 山 子 都 被 抓 進 來 了 ， 而 真 正 的 凶 手 孫 林 卻 跑 得 無 影 無 蹤 。

　 　 達 成 因 有 他 叔 叔 在 公 安 局 ， 關 進 來 一 個 月 后 就 放 了 出 去 。 只 剩 下 她 和 那 個 同 樣 沒 有 什 么 背 景 的 山 子 一 直 關 在 里 面 。 她 和 山 子 互 不 認 識 ， 几 天 前 ， 聽 說 山 子 也 出 獄 了 ， 但 不 是 走 出 去 的 ， 是 用 了 擔 架 抬 走 的 。 三 天 后 死 在 了 家 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