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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們 擁 有 過 的 杰 出 華 裔 女 作 家 ── 憶 張 純 如 女 士 ﹒施 雨﹒
與張純如（Ｉｒｉｓ Ｃｈａｎｇ）的相識，是在２００４年４月１日下
午，達拉斯僑界為她舉辦盛大的新書《華人在美國》（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
ｅ ｉｎ Ａｍｅｒｉｃａ：Ａ Ｎａｒｒａｔｉｖｅ Ｈｉｓｔｏｒｙ）發
布會上。長發披肩、身材高挑的張純如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智慧、端庄、優雅、
秀麗。很巧，當天的女士中，只有我們倆不約而同地穿了紫色系列的服裝。我
最喜歡紫色，但平時的服裝則几乎是黑白兩色，張純如似乎也是如此。黑白能
使心地純淨﹔紫色呈祥，又帶著神秘感。同所有的ＡＢＣ一樣，張純如的演講思路清晰、邏輯性強，但又不失激情 和親和力。一聽便知道是美國學校訓練出來的演講高手。難以想象，她曾經是 個羞怯、敏感、喜歡孤獨的女孩兒。或許也就是這份敏感，再加上喜歡獨處、 以書為伴，終于使她走上創作的道路。正如她自己所說：“我從小就喜歡寫作 ，喜歡這種自由表達的方式。而且，我們家其實是一個文學家庭。”張純如的 祖父是從大陸移居台灣的著名報人和作家，父母是早年台灣留學生。啟蒙并影 響著她寫作生涯的人是父母，而促使她著手研究和寫作《被遺忘的南京大屠殺 》（Ｔｈｅ Ｒａｐｅ ｏｆ Ｎａｎｋｉｎｇ──Ｔｈｅ Ｆｏｒｇｏｔｔ ｅｎ Ｈｏｌｏｃａｕｓｔ ｏｆ Ｗｏｒｌｄ Ｗａｒ ＩＩ）的，是來自 祖輩對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的回憶。 《被遺忘的南京大屠殺》花費了張純如兩年時間。她收集了來自中文、日 文、德文和英文及一些從未出版的日記、筆記、信函、政府報告的原始材料， 甚至查閱了東京戰犯審判記錄稿和采訪了劫后余生的受害者，也通過書信聯系 日本二戰的老兵了解情況，經過整理研究后，才下筆成書。此書一出版，連續 １４周名列《紐約時報》暢銷書之一，目前已第１２次印刷，售出約１０萬本 。她本人也因此被中國大陸《華聲月報》評“１９９８年１０大華人新聞人物 ”。她的創作經歷為美國家喻戶曉的《讀者文摘》所介紹，并成為其封面人物 。她與ＮＢＡ體育明星“東方小巨人”姚明、著名鋼琴家郎朗被譽為當下最引 人矚目的三位美國華裔青年。 對于《被遺忘的南京大屠殺》一書的成功，張純如坦言有點出乎意料。她 事后分析，認為該書的成功，一半歸于華人社區的積極支持和推動。華人等這 本書等了６０年。另一半歸于日本的殘暴行徑。許多美國人第一次聽說南京大 屠殺的事，讀完書后，他們很震驚。美國讀者常常表示他們的震驚和無法理解 ，連連詢問：日本人怎么能夠這么沒有人性？或許是張純如作為第二代美籍華 人的特殊身份，她的文字才能夠沒有偏見地、完全被西方人士認同與肯定。這 就是海外華人在世界舞台上需要扮演的角色。張純如這兩本著作，包括處女作 《蠶絲》，都是致力于重塑華人形像。《蠶絲》記載了華人科學家錢學森為美 國火箭科技作出重大貢獻，以及后來如何成為麥卡錫主義的犧牲品而離開美國。 我很贊同并欣賞張純如的觀點：“寫作這部書，使得我對人性有了新的認 識，那就是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既有作出最偉大事業的潛能，也有犯下最邪惡 罪行的潛能，一切依賴于當時的具體環境和條件。權力的集中最易導致違反人 性的罪行發生，民主是預防暴力的最好方式。” 對于社會和民族，張純如是個富有正義感和遠大抱負的華裔女作家。但從 家庭看，她又是個溫柔、體貼、熱愛丈夫和孩子的女性。張純如在２３歲那年 嫁給一名白人工程師，今年３６歲。她稱丈夫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經濟籌划 人，精神咨詢家，按摩師”，雖然種族不同，但彼此有很多共同點。在新書發 布會后，我和她有短暫交談，令我印象深刻。 當晚由于要求簽名的讀者很多，在新書發布會結束后，我等了兩個多小時 才有機會和她交流。在等待的那段時間里，我仔細觀察她，她對每一位讀者都 十分有耐心，始終面帶微笑。看到有人一買十多本分送親朋好友，她就連說謝 謝。真是個謙遜、感恩的人。在我、田吉民、劉海翔與她合影以后，劉海翔告 訴她施雨也是個作家，出了好几本書了，我看到她的眼睛一亮，專注地望著我 。劉海翔又告訴她，施雨放棄了醫生職業改行寫書，張純如那雙美麗的眸子睜 得更大了。她拉住我問什么原因，我說當作家是我的夢想，時間上可以自由掌 握也好照顧兩個孩子。她非常開心地說，她也有個孩子，將來最好能再生兩個 ，她的計划是擁有三個孩子。 告別的時候張純如向我要書，我說我目前用中文創作。她很抱歉地說她不 會說、也不會看中文。我不知道當晚參加新書發布會的華人中，有多少個不會 說、也不會看中文的，但這又有什么關系？他們有的是一顆正義、自由的中國 心。 新書發布會還有個插曲，僑界知名人士宋曉輝先生在張純如演講結束以后 ，作為聽眾問答的主持人，興高采烈地拿出一張紙宣讀：“張純如女士已經被 有關專家提名為下一屆諾貝爾文學獎的候選人！”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望向張純如，她一臉驚愕。然后我們聽到宋曉輝說：“今天是愚人節。”大 家這才恍然大悟，開懷大笑。寫到這兒我有些疑惑，仿佛那天不是愚人節，１ １月９日才是，她的飲彈自盡只是個愚人節玩笑。張純如沒有離開我們，她不 是說還要繼續寫有關美國華人的書么？不是說還要再生兩個孩子么？還有諾貝 爾文學獎的候選人…… 〔２００４年１１月１２日于達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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