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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你 的 學 生, 但 不 要 愛 上 你 的 學 生
粗略比較起來,如果一門專業課每周和學生見一次面的話,語言課至少見 兩、三次,更經常是五、六次。和學生的接觸一頻繁,也就自然觸及到那個“ 愛你的學生,但不要愛上你的學生”的老話題了。 先說這“愛你的學生”。當教師最重要的職業技能,其實就是人際間的交 流和互動能力。一個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不善于在指導學生的同時釋放自己的 熱情和愛心的人,是不容易勝任這個工作的。語言課尤其如此。怎樣把表面枯 燥的語言訓練變成富有吸引力的課程?如果說這些年的教學中真有些什么體會 的話,或可粗略以“設身處地”一語名之──具體地從各別學生的辭匯量、求 知欲、學習個性、學業情境等等出發,教學中始終對此保持敏感的直覺,把課 堂的整體內在地分為學生的個體而因材施教。 這種“設身處地”的“個別化”教學認知,就是“用心”來教學、“愛你 的學生”的意思。我喜歡戲劇行當里的一句老話:“戲比天大”。教書,應該 像舞台上的“好角兒”一樣絕不“欺場”,一上課堂就把自己的最佳狀態交給 學生──“教書比天大”,這是我的自勉。 而“用心”,這就牽涉到“不要愛上你的學生”的敏感話題了。“師生戀 ”一向是校園里的禁忌。耶魯更是對此有著毫不含糊的“零容忍”法規。要問 多年的教學生涯中,有沒有學生向你表示過微妙的傾慕之情?坦白說來,有, 但不多(真的可說極少)﹔并且總能迅速把它從“傾慕”轉化為“敬慕”、遠 離“愛慕”而頂多止于“遠慕”﹔再者──非常幸運地,還從來沒碰上過一位 窮追猛打的角色。一般有這一類表示的學生,無非是采取送小禮物或到辦公室 請教問題的辦法。作為一個有著清醒頭腦的負責任的老師,其實是不難以各種 不起眼又不傷人的小招數(比如在辦公室的當眼處放上自己妻兒照片等等), 在“風起于青萍之末”時就打發、應對過去的。 我深以為教學熱情止于課堂即可,無須作任何課堂以外的轉化﹔就像好演 員可以沉迷于演戲,但絕不應沉迷于角色一樣。應該說,這種認識自然而然形 成的某種“距離感”,倒從來沒有妨礙學生把我當作他們可以信賴的朋友,向 我傾訴從失戀、父母離婚、選專業煩惱到新生憂郁症一類的心事。 說到“小禮物”,我的辦公室里至今一直懸擺著兩件學生送的小禮物:一 是那年我母親去世時,學生用彩色鉛筆畫著各種好玩圖畫、以帶錯別字的稚嫩 中文寫著各種安慰、鼓勵話語的小幅便條,溫馨而深摯,感人至深。我把它簡 單過塑后一直立在書架上。另一個則是某一年耶誕節,學生們匿名塞到我信箱 格子里的一塊刻著我的繁體字中文名字的精美小木牌。我几乎要“嚴刑拷打” ,學生們都不肯招供究竟是誰的杰作(那顯然是費了心力才能制作出來的), 只是齊齊笑應:“那你就把它挂起來吧!挂起來吧!”所以,這些年來,我確 實不避炫耀地、隆而重之把它挂在我的辦公室當眼的門扉上,視作學生留給自 己的最好紀念和最深的期待。 〔寄自耶魯〕 |
| (Posted on 2004-10-06) | Column List | Issue Table | Front P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