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 ＝ 白 》 和 《 紅 》 有 朋 友 覺 得 有 點 “ 痞 ” ， 其 實 我 看 不 然 。 《 紅 》 多 少 是 帶 了 點 脾 氣 的 ， 《 黑 ＝ 白 》 卻 冷 靜 得 多 ， 兩 個 實 驗 都 是 挺 嚴 肅 的 。 嚴 格 點 說 ， 除 了 兩 者 在 ヾ 開 發 cyberart新 實 驗 田 和 ゝ 作 品 色 調 名 副 其 實 這 兩 點 上 重 合 之 外 少 有 共 通 處 ， 很 難 說 這 應 該 算 是 同 一 系 列 的 作 品 。

　 　 欲 說 《 黑 ＝ 白 》 ， 腦 袋 里 卻 蹦 出 這 么 一 句 ， 叫 做 ： “ 萬 惡 的 舊 社 會 ， 黑 白 顛 倒 ！ ” 。 叉 開 去 想 ， 如 果 《 黑 ＝ 白 》 真 擱 在 《 紅 》 所 暗 指 的 年 代 ， 蠢 俠 非 給 發 配 去 新 疆 放 馬 不 可 。 “ 黑 白 顛 倒 ” 這 几 個 字 中 隱 含 了 能 指 和 所 指 之 間 不 可 分 割 的 當 然 性 ， 這 種 不 証 自 明 的 假 公 理 在 索 緒 爾 的 語 言 學 及 后 繼 的 結 構 主 義 的 工 作 之 后 就 已 經 土 崩 瓦 解 。 “ 黑 ” 和 “ 白 ” 不 過 是 兩 個 如 此 書 寫 和 發 音 的 漢 字 而 已 ， 是 漂 浮 在 客 觀 自 在 之 上 的 一 層 人 為 的 符 號 系 統 ， 所 暗 示 的 權 威 性 是 莫 須 有 的 。 本 來 以 為 蠢 俠 的 火 力 集 中 在 這 一 點 上 ， 看 完 之 后 才 發 覺 原 來 自 己 犯 了 個 同 樣 的 錯 誤 ─ ─ 人 說 的 不 是 那 一 回 事 。

　 　 《 黑 ＝ 白 》 要 陳 述 的 東 西 很 多 。 如 果 從 “ 我 相 信 自 己 ” 這 一 點 往 后 走 ， 有 白 底 黑 字 的 “ 這 是 黑 ” 和 黑 底 白 字 的 “ 這 是 白 ” 兩 頁 。 這 手 法 和 超 現 實 主 義 大 師 Rene Magritte 畫 一 特 號 煙 斗 又 在 畫 底 大 筆 疾 書 “ 這 不 是 煙 斗 ” 的 思 路 是 雷 同 的 ， 即 通 過 悖 論 來 向 觀 者 提 問 ， 答 案 自 然 因 人 而 異 。 我 的 回 答 是 簡 單 的 、 或 “ 黑 ” 或 “ 白 ” 的 言 說 本 來 就 是 不 可 靠 的 ， 觀 念 的 本 真 陳 述 從 來 就 受 制 于 陳 述 的 文 本 背 景 ， 污 染 是 不 可 免 的 。 再 往 后 漂 白 過 的 Micheal Jackson也 是 同 理 。 到 后 面 的 旋 轉 黑 白 太 極 圖 ， 卻 帶 了 一 點 黑 白 相 輔 相 成 不 可 或 缺 而 共 分 天 下 的 東 方 禪 機 。 從 “ 我 跟 著 大 伙 兒 、 人 云 亦 云 ” 這 一 點 走 ， 蠢 俠 又 云 集 眾 多 Icon于 一 頁 ， 并 輔 以 “ 等 ” 或 “ 不 等 ” 的 不 確 定 性 ， 來 揭 示 大 眾 媒 體 對 個 人 視 聽 的 擾 動 和 操 作 。 這 顯 然 帶 了 后 現 代 主 義 的 批 判 精 神 。 走 “ 什 么 都 不 信 ” ， 50%的 次 數 本 人 的 Netscape先 自 縊 了 事 ： ） ， 成 功 之 后 看 到 的 是 一 系 列 由 小 到 大 的 黑 白 噪 音 ─ ─ 正 是 ， 反 正 什 么 都 不 信 ， 是 “ 黑 ” 是 “ 白 ” 又 有 什 么 關 系 ？ 從 “ 跟 著 上 帝 和 人 民 ” 走 ， 我 們 將 面 對 一 大 堆 不 同 的 教 眾 和 左 左 右 右 的 觀 點 ， 《 黑 ＝ 白 》 的 問 題 已 經 不 存 在 了 ─ ─ 是 因 為 不 重 要 還 是 因 為 不 可 能 求 得 一 致 ？ 最 后 的 “ 什 么 都 不 是 ” 的 選 項 ， 功 能 上 和 “ 什 么 都 不 信 ” 似 乎 是 重 合 的 。

　 　 《 黑 ＝ 白 》 所 提 出 的 一 系 列 問 題 非 常 有 意 思 ， 但 似 乎 鋪 得 太 開 而 火 力 無 法 集 中 。 從 選 項 入 手 的 方 式 意 在 邀 請 觀 者 一 同 參 與 創 作 ， 用 心 良 苦 但 可 惜 效 果 不 強 烈 。 尤 其 在 “ 我 相 信 自 己 ” 這 一 條 路 徑 中 插 入 的 “ 是 ” 或 “ 否 ” 的 選 項 最 后 殊 途 同 歸 更 進 一 步 削 弱 而 非 加 強 了 這 個 努 力 ， 最 終 邀 請 似 乎 只 成 為 一 種 姿 態 。 但 我 想 對 我 而 言 之 所 以 有 些 失 望 的 原 因 主 要 在 于 ， 相 對 《 紅 》 而 言 ， 《 黑 ＝ 白 》 的 許 多 設 計 沒 有 打 擊 性 的 視 覺 效 果 。 Cyberart， 至 少 在 蠢 俠 的 出 發 點 而 言 ， 還 屬 于 視 覺 藝 朮 一 類 。 對 我 們 來 說 ， 很 呆 的 網 頁 看 了 不 少 ， 很 精 致 的 也 看 了 一 些 ， 那 么 不 管 如 何 ， 作 為 Cyberart 的 實 驗 ， 敲 門 磚 首 先 應 是 視 覺 經 驗 上 的 “ 不 同 ” ， 否 則 內 容 的 傳 遞 也 會 受 礙 。 或 又 有 人 發 話 了 ， 那 誰 （ Marcel Duchamp） 把 馬 桶 擱 展 覽 館 怎 么 就 叫 了 “ 藝 朮 ” ？ 其 實 還 是 “ 相 對 論 ” 的 道 理 ， 等 哪 天 萬 維 網 都 特 巴 黎 時 裝 地 那 么 打 扮 起 來 ， 誰 往 上 扔 一 張 巨 土 的 ， 准 保 有 人 起 哄 。

　 　 Cyberart從 哪 來 要 往 哪 去 ， 這 問 了 也 是 白 問 ， 還 不 如 卷 袖 子 試 試 ﹔ 至 于 要 干 什 么 怎 么 干 ， 倒 是 要 在 卷 袖 子 之 前 先 踱 一 下 方 步 的 。 最 怕 的 是 停 滯 不 前 或 者 什 么 都 沒 有 ， 蠢 俠 在 這 里 放 了 兩 匹 馬 ， 至 少 把 我 □ 了 一 蹄 ， 在 這 里 先 放 一 槍 ， 實 意 是 希 望 有 更 多 的 朋 友 來 參 加 對 話 和 實 驗 。 前 衛 藝 朮 并 不 一 定 要 錘 頭 頓 足 地 宣 泄 痛 苦 和 孤 憤 ， 不 一 定 要 遠 離 人 群 和 觀 眾 ， 不 一 定 非 要 有 令 人 生 畏 的 專 業 索 引 （ References） 知 識 才 能 容 人 親 近 ， 不 一 定 非 要 痞 ， 也 不 一 定 不 能 玩 痞 ， 可 以 談 死 ， 更 可 以 談 生 。 藝 朮 從 來 就 只 關 心 一 個 問 題 ， 那 就 是 誠 實 地 面 對 人 自 己 的 生 存 和 生 存 的 需 要 。 有 一 幅 畫 中 有 一 具 棺 木 ， 上 面 刻 了 這 么 一 行 字 ：

　 　 作 者 是 年 僅 二 十 七 歲 就 英 年 早 逝 的 天 才 Masaccio﹔ 作 品 時 間 是 142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