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 者 按 】 　 凯 丽 出 差 期 间 ， 我 们 请 中 文 网 老 战 士 不 光 主 持 该 专 栏 ， 连 载 小 说 《 定 军 山 》 。 定　军　山　（五） ·不　光· （ １ ９ ） 　 　 王 渊 林 的 下 午 可 不 象 儿 子 王 明 威 的 那 样 丰 富 多 采 。 　 　 送 走 孟 仲 民 ， 还 没 待 他 接 着 仔 细 考 虑 考 虑 营 建 问 题 ， 桌 上 的 电 话 就 响 了 。 　 　 从 响 铃 的 电 话 机 来 看 ， 他 知 道 这 是 工 地 上 来 的 电 话 。 　 　 “ 报 告 王 总 指 挥 ， 这 是 三 号 工 地 的 陆 余 生 。 今 天 上 午 的 一 轮 爆 破 后 ， 作 业 面 上 现 在 有 发 生 塌 方 的 迹 象 。 重 复 ， 作 业 面 上 有 发 生 塌 方 的 迹 象 。 ” 电 话 里 ， 空 气 压 缩 机 的 轰 鸣 声 伴 随 着 沙 哑 的 男 声 。 　 　 转 瞬 之 间 ， 办 公 室 里 的 空 气 似 乎 凝 固 了 起 来 。 三 号 工 地 ， 就 是 那 个 最 受 瞩 目 ， 也 是 最 艰 巨 的 工 程 。 王 渊 林 知 道 这 个 工 程 的 分 量 。 他 也 去 那 里 蹲 点 过 ， 见 过 许 多 第 一 线 的 干 部 。 他 更 知 道 ， 那 里 已 经 发 生 过 不 只 一 次 塌 方 。 　 　 “ 刘 工 程 师 在 吗 ？ 他 是 什 么 意 见 ？ ” 王 渊 林 首 先 想 到 了 派 在 那 里 的 技 术 骨 干 。 他 要 听 听 他 的 意 见 。 　 　 “ 刘 工 程 师 家 属 昨 晚 来 电 话 说 小 孩 生 病 ， 刘 技 师 回 师 部 了 。 ” 电 话 里 ， 陆 营 长 简 短 地 回 答 着 。 　 　 “ 停 止 开 凿 ， 撤 出 作 业 面 ， 喷 浆 ， 加 固 。 ” 王 渊 林 一 连 下 了 几 道 命 令 。 前 面 的 技 术 人 员 不 在 现 场 ， 情 况 不 明 。 暂 时 只 能 这 样 应 急 处 理 。 作 为 总 指 挥 ， 他 不 能 让 战 士 冒 着 生 命 危 险 继 续 作 业 。 　 　 午 饭 过 后 ， 接 下 来 的 整 整 一 个 下 午 ， 他 就 在 这 连 续 不 断 的 电 话 声 中 渡 过 。 　 　 等 他 处 理 完 七 号 工 地 物 资 短 缺 的 告 急 电 话 ， 天 色 已 经 晚 了 。 　 　 把 没 有 来 得 及 看 完 的 文 件 收 进 公 文 包 后 ， 他 离 开 了 办 公 室 。 （ ２ ０ ） 　 　 当 王 渊 林 走 进 家 门 的 时 候 ， 他 看 见 明 威 正 比 划 着 向 公 务 员 小 张 兴 奋 地 说 着 什 么 。 　 　 小 张 先 看 见 王 渊 林 进 来 ， 他 叫 了 声 首 长 。 　 　 背 对 着 门 的 王 明 威 转 过 身 来 ， 一 眼 看 见 爸 爸 进 来 ， 他 赶 紧 收 敛 下 来 ， 叫 了 声 爸 爸 。 然 后 蹿 上 前 去 要 替 他 接 过 公 文 包 。 　 　 桌 上 放 着 用 碗 扣 着 的 饭 菜 。 这 是 小 张 带 着 王 明 威 刚 从 食 堂 打 了 回 来 的 。 　 　 见 王 总 指 挥 回 了 家 ， 小 张 就 告 辞 回 公 务 班 了 。 　 　 小 张 走 后 ， 王 渊 林 提 壶 倒 水 准 备 洗 脸 。 明 威 拿 着 毛 巾 递 了 过 来 。 　 　 接 过 毛 巾 ， 他 心 中 升 起 一 阵 温 暖 的 感 觉 。 这 是 这 些 天 来 他 身 边 一 直 缺 少 的 家 庭 气 氛 。 　 　 “ 明 威 ， 今 天 上 了 哪 些 课 ？ ” 父 亲 问 着 儿 子 。 他 觉 着 自 己 除 了 享 受 儿 子 给 他 带 来 的 天 伦 亲 情 之 外 ， 也 应 该 尽 教 育 儿 子 的 职 责 。 　 　 “ 语 文 ， 算 术 ， 常 识 ， 还 有 体 育 。 ” 明 威 回 答 着 。 他 心 里 有 些 发 虚 。 到 现 在 为 止 ， 他 还 没 有 机 会 告 诉 爸 爸 他 上 了 四 年 级 下 半 年 。 经 过 今 天 第 一 天 上 课 后 ， 他 感 到 有 点 吃 力 。 除 了 上 课 的 内 容 他 不 知 道 以 外 ， 他 还 没 有 完 全 适 应 老 师 的 口 音 。 现 在 他 已 经 没 有 了 在 转 学 回 家 路 上 感 到 的 那 种 的 兴 奋 ， 他 准 备 等 自 己 跟 上 课 程 之 后 才 向 爸 爸 妈 妈 哥 哥 姐 姐 玄 耀 。 　 　 “ 上 课 遵 守 纪 律 吗 ？ ” 王 渊 林 更 关 心 他 的 品 行 表 现 。 根 据 以 往 的 经 验 ， 明 威 在 学 习 上 不 太 需 要 家 长 特 别 督 促 ， 他 的 成 绩 也 一 直 不 错 。 但 是 ， 他 在 组 织 记 律 方 面 过 去 却 经 常 挨 老 师 批 评 。 这 个 缺 点 经 常 影 响 他 评 五 好 、 三 好 。 　 　 “ 啊 。 ” 儿 子 答 应 着 。 他 庆 幸 爸 爸 没 有 接 着 问 他 学 习 上 的 事 。 如 果 问 起 来 ， 今 天 他 可 真 说 不 出 个 道 道 来 。 　 　 父 亲 洗 完 了 脸 ， 儿 子 把 洗 脸 水 端 出 去 倒 掉 。 从 水 房 回 来 的 路 上 ， 他 想 起 了 老 师 的 嘱 咐 。 放 学 后 的 一 阵 疯 玩 他 把 这 忘 得 一 干 二 净 。 　 　 “ 爸 爸 ， 算 术 老 师 说 要 我 下 次 带 算 盘 。 咱 家 有 吗 ？ ” 明 威 略 微 停 了 一 刻 ， 接 着 说 ： “ 还 有 ， 语 文 老 师 说 要 带 毛 笔 和 墨 汁 。 上 大 字 课 上 用 。 ” 　 　 王 渊 林 一 边 拉 出 椅 子 ， 一 边 说 ： “ 算 盘 明 天 爸 爸 给 你 从 服 务 社 买 一 个 。 毛 笔 嘛 ， ” 他 想 了 一 想 ： “ 毛 笔 也 一 齐 买 来 ， 好 吧 。 ” 他 本 来 打 算 给 儿 子 一 支 自 己 用 过 的 中 楷 狼 毫 。 后 来 转 念 一 想 又 舍 不 得 。 小 孩 刚 开 始 练 字 ， 还 是 给 他 从 街 上 买 一 根 去 糟 蹋 。 尽 管 他 自 己 工 作 一 直 都 很 忙 ， 但 是 忙 里 偷 闲 他 一 直 坚 持 着 临 帖 习 字 。 伏 案 挥 毫 对 他 来 说 是 一 种 休 息 ， 是 身 心 的 享 受 ， 是 性 情 的 陶 冶 。 除 此 之 外 ， 他 的 字 也 曾 经 是 他 “ 革 命 的 本 钱 ” ， 使 他 走 上 了 革 命 道 路 。 同 所 有 醉 心 于 书 法 的 人 一 样 ， 他 对 笔 很 挑 剔 。 一 支 用 着 熟 悉 顺 手 的 笔 ， 比 什 么 都 珍 贵 。 　 　 吃 着 吃 着 饭 ， 明 威 突 然 想 起 了 什 么 。 他 起 仰 头 来 问 爸 爸 道 ： “ 这 里 的 人 是 不 是 都 很 懒 ？ ” 看 着 爸 爸 并 没 有 明 白 他 问 话 的 意 思 ， 他 接 着 说 ： “ 你 看 ， 这 里 人 每 天 只 吃 两 顿 饭 。 早 上 天 大 亮 了 才 起 床 吃 早 饭 ， 下 午 天 还 没 黑 就 吃 晚 饭 。 然 后 赶 紧 上 床 睡 觉 。 ” 明 威 叽 里 咕 噜 地 把 从 孟 奶 奶 那 里 听 来 的 老 太 太 拉 家 常 的 话 原 封 不 动 地 给 贩 卖 了 出 来 。 　 　 “ 你 怎 么 知 道 他 们 天 大 亮 才 起 床 ？ 你 怎 么 知 道 他 们 天 刚 黑 就 睡 觉 ？ ” 王 渊 林 咽 下 嘴 里 的 饭 后 反 问 着 。 “ 这 是 这 里 的 风 俗 习 惯 。 ” 他 接 着 慢 慢 地 解 释 说 ： “ 这 里 的 人 ， 还 有 其 它 地 方 的 陕 西 人 都 有 吃 两 顿 饭 的 习 惯 。 但 这 并 不 说 明 他 们 懒 。 他 们 也 早 早 地 起 床 ， 早 早 地 出 工 劳 动 ， 一 直 干 到 吃 早 饭 。 晚 上 吃 完 饭 后 ， 他 们 也 还 要 在 生 产 队 干 活 。 ” 随 后 ， 他 把 碗 里 的 饭 吃 完 ， 才 做 着 结 论 说 ： “ 没 调 查 就 没 有 发 言 权 。 你 向 你 们 班 上 的 同 学 了 解 了 解 情 况 以 后 你 就 知 道 了 。 ” 　 　 “ 那 他 们 为 什 么 不 改 吃 三 顿 饭 呢 ？ 这 样 我 们 上 学 也 不 用 起 那 么 早 。 后 面 刘 阿 姨 家 的 小 军 军 也 不 用 中 午 吃 剩 饭 冷 饭 了 。 ” 儿 子 不 服 气 地 争 辩 着 ， 他 接 着 搬 弄 从 孟 奶 奶 那 里 听 来 的 家 常 。 　 　 “ 这 是 这 里 人 的 风 俗 习 惯 。 ” 父 亲 重 复 着 。 随 后 他 接 着 说 ： “ 我 们 每 到 一 个 地 方 都 要 尊 重 当 地 人 民 的 风 俗 习 惯 ， 这 样 才 能 和 当 地 人 民 打 成 一 片 ， 才 有 利 于 开 展 工 作 。 才 能 赢 得 胜 利 。 ” 不 知 为 什 么 ， 王 渊 林 向 对 待 大 人 一 样 地 给 儿 子 讲 着 革 命 大 道 理 。 说 到 这 里 ， 他 的 话 锋 一 转 ， 向 明 威 反 问 道 ： “ 刘 阿 姨 家 的 小 军 军 是 谁 ？ 他 怎 么 中 午 吃 凉 饭 ？ ” 　 　 这 问 题 真 把 明 威 给 问 住 了 。 他 只 是 听 着 孟 奶 奶 拉 家 常 提 到 。 他 才 来 了 一 天 ， 他 不 知 道 刘 阿 姨 是 谁 ， 他 也 没 见 过 小 军 军 。 “ 就 是 住 孟 叔 叔 家 后 面 的 。 ” 明 威 从 大 脑 里 搜 索 了 他 所 知 道 的 所 有 情 报 后 蹦 出 了 这 句 话 。 　 　 王 渊 林 心 里 咯 噔 一 下 子 。 他 知 道 了 这 小 军 军 是 谁 。 小 军 军 是 刘 济 成 的 儿 子 。 小 军 军 的 妈 妈 姓 罗 ， 明 威 应 该 称 罗 阿 姨 。 可 明 威 顺 着 孟 奶 奶 的 “ 刘 大 嫂 家 的 小 军 军 ” 自 然 而 然 地 就 翻 译 成 了 “ 刘 阿 姨 家 的 小 军 军 ” 。 　 　 刘 济 成 就 是 派 到 三 号 工 地 上 的 技 术 骨 干 。 他 曾 是 王 渊 林 的 学 生 。 王 渊 林 来 到 这 里 后 ， 曾 联 络 过 去 的 相 识 ， 专 门 去 过 他 家 ， 也 见 过 他 爱 人 和 儿 子 小 军 军 。 　 　 这 支 部 队 执 行 的 任 务 一 直 都 是 国 防 工 程 项 目 。 施 工 过 程 中 ， 每 一 个 具 体 的 环 节 都 需 要 懂 工 程 的 专 业 人 员 把 关 。 正 是 因 为 这 个 原 因 ， 这 支 部 队 的 建 制 里 有 着 这 样 一 批 技 术 干 部 ， 他 们 除 了 行 政 级 别 之 外 ， 还 有 他 们 的 技 术 级 别 。 他 们 直 接 隶 属 于 师 部 ， 由 师 部 派 到 个 各 个 工 地 上 负 责 工 程 中 的 技 术 问 题 。 　 　 象 碰 到 今 天 三 号 工 程 的 这 种 情 况 ， 没 有 刘 工 程 师 在 工 地 ， 王 渊 林 就 无 法 准 确 地 知 道 现 场 的 情 况 。 他 就 只 能 下 令 先 把 人 员 从 作 业 面 上 撤 下 来 。 象 这 种 重 大 问 题 ， 一 直 要 等 到 临 时 派 下 去 的 工 程 师 赶 到 工 地 ， 实 地 查 看 以 后 ， 才 能 有 具 体 的 解 决 方 案 。 所 以 ， 今 天 一 直 到 下 午 四 点 半 ， 三 号 工 地 上 才 开 始 实 施 有 针 对 性 的 步 骤 ， 逐 步 控 制 险 情 。 　 　 作 为 总 指 挥 ， 他 希 望 能 给 每 个 工 地 配 备 两 名 技 术 骨 干 。 当 工 地 上 发 生 问 题 的 时 候 ， 不 至 于 象 今 天 这 样 影 响 进 度 。 可 是 这 支 超 建 制 的 部 队 ， 战 线 拉 得 很 长 。 在 编 的 技 术 干 部 实 在 是 少 得 不 够 用 。 每 年 补 充 不 进 来 不 说 ， 要 求 转 业 的 申 请 却 总 是 不 断 。 王 渊 林 觉 得 无 法 责 怪 他 们 。 他 们 都 是 钻 了 十 几 二 十 年 山 沟 的 老 战 士 了 ， 每 个 人 都 有 着 自 己 具 体 的 困 难 。 自 己 不 也 是 曾 经 想 着 要 转 业 吗 ？ 　 　 他 上 午 得 知 刘 济 成 因 为 孩 子 重 病 请 假 离 开 工 地 赶 回 家 。 现 在 他 又 听 儿 子 说 小 军 军 天 天 吃 凉 饭 。 他 隐 约 地 感 到 这 两 件 事 之 间 的 联 系 。 看 起 来 ， 战 斗 在 第 一 线 的 干 部 们 还 有 着 不 少 后 顾 之 忧 。 他 来 到 这 里 已 经 一 个 多 月 了 ， 但 对 这 一 切 却 是 茫 然 无 知 。 　 　 王 明 威 吃 完 了 饭 ， 正 在 收 拾 着 碗 筷 。 他 偷 眼 瞧 了 一 下 爸 爸 ， 觉 得 爸 爸 不 好 象 太 高 兴 。 他 不 知 道 自 己 哪 里 惹 他 生 了 气 。 他 端 着 碗 筷 默 默 地 出 去 了 。 　 　 刷 完 碗 回 来 ， 明 威 听 见 爸 爸 问 他 ： “ 中 午 的 饭 碗 你 也 是 自 己 刷 的 吗 ？ ” 　 　 明 威 自 豪 地 回 答 说 ： “ 是 的 。 ” 　 　 “ 嗯 ， 好 孩 子 。 ” 王 渊 林 露 出 了 一 丝 笑 容 ， 然 后 接 着 说 ： “ 以 后 这 些 自 己 能 干 的 事 情 ， 不 要 麻 烦 小 张 叔 叔 。 你 自 己 不 能 干 的 事 ， 要 请 他 帮 忙 ， 不 能 指 使 他 干 。 ” 　 　 “ 是 ， 爸 爸 。 ” 明 威 挺 着 胸 脯 说 。 　 　 “ 以 後 爸 爸 出 差 下 工 地 ， 小 张 叔 叔 就 会 来 陪 你 ， 叫 你 起 床 上 学 。 你 要 听 他 的 话 。 ” 　 　 “ 啊 。 ” 明 威 答 应 着 。 　 　 “ 今 天 老 师 布 置 家 庭 作 业 了 麽 ？ ” 父 亲 问 道 。 　 　 “ 没 有 。 ” 儿 子 回 答 着 。 看 着 爸 爸 拿 起 了 军 帽 ， 他 不 解 地 ： “ 爸 爸 你 还 上 班 去 吗 ？ ” 　 　 “ 噢 ， 我 上 刘 叔 叔 家 去 看 看 ， 他 们 家 军 军 病 了 。 ” 　 　 “ 带 我 去 吧 。 ” 明 威 恳 求 着 。 　 　 想 着 让 儿 子 自 己 留 在 家 也 没 什 么 事 情 ， 又 考 虑 到 带 着 他 去 刘 家 能 使 得 这 次 造 访 的 气 氛 轻 松 一 些 ， 王 渊 林 点 头 说 ： “ 去 ， 穿 衣 服 去 吧 。 ” （ ２ １ ） 　 　 小 军 军 刚 刚 睡 着 。 忙 了 一 天 的 刘 济 成 这 才 又 有 机 会 喘 口 气 。 　 　 刘 济 成 连 夜 从 工 地 上 赶 回 来 后 就 一 直 没 有 歇 着 。 小 军 军 昨 天 开 始 发 烧 ， 刘 大 嫂 带 着 他 到 卫 生 所 找 大 夫 看 了 病 。 医 生 没 有 看 出 什 么 特 别 的 症 状 ， 就 按 一 般 感 冒 处 理 。 给 了 些 感 冒 药 ， 退 烧 药 。 到 了 夜 里 ， 小 军 军 的 烧 又 发 了 起 来 ， 退 烧 药 也 不 管 用 。 刘 大 嫂 一 下 子 慌 了 神 ， 赶 紧 找 邻 居 们 帮 忙 。 大 家 七 手 八 脚 地 帮 着 把 小 军 军 再 一 次 送 到 卫 生 所 。 这 次 医 生 听 出 来 了 肺 里 的 杂 音 ， 觉 着 象 是 肺 炎 ， 就 给 军 军 打 了 青 霉 素 、 链 霉 素 ， 并 留 再 病 床 上 观 察 。 说 如 果 病 情 进 一 步 发 展 ， 就 准 备 转 送 医 院 。 一 通 忙 乱 之 后 ， 这 才 有 人 提 醒 刘 大 嫂 赶 紧 给 孩 子 他 爸 打 个 电 话 。 接 通 了 电 话 后 ， 惊 魂 未 定 的 刘 大 嫂 拿 着 电 话 却 不 停 地 哭 。 就 这 样 ， 刘 济 成 连 夜 从 工 地 上 要 了 辆 车 赶 了 回 来 。 天 亮 以 后 ， 经 过 一 系 列 的 化 验 ， 照 Ｘ 光 ， 最 后 诊 断 就 是 急 性 肺 炎 。 又 经 过 了 一 天 的 输 液 观 察 。 医 生 说 病 情 已 基 本 得 到 了 控 制 ， 情 况 稳 定 。 让 军 军 回 家 继 续 休 息 ， 以 后 每 天 按 时 来 打 针 就 行 了 。 　 　 听 见 敲 门 声 ， 刘 济 成 走 过 来 ， 打 开 门 ， 他 一 愣 。 他 根 本 就 没 有 想 到 王 总 指 挥 会 来 他 们 家 。 　 　 “ 听 说 你 小 孩 病 了 ， 我 来 看 看 。 别 客 气 ， 别 客 气 ， 也 就 是 邻 居 之 间 串 串 门 。 ” 王 渊 林 开 门 见 山 地 说 明 了 来 意 ， 随 着 刘 济 成 的 手 势 进 了 屋 。 进 屋 后 ， 他 拉 着 明 威 的 袖 子 说 ： “ 过 来 ， 叫 刘 叔 叔 。 ” 　 　 “ 刘 叔 叔 好 。 ” 明 威 的 出 现 ， 使 这 次 探 望 一 下 子 就 显 得 不 是 那 么 官 方 了 。 刘 济 成 也 放 松 了 一 些 。 　 　 “ 谢 谢 王 教 员 关 心 ， 军 军 现 在 挺 好 的 了 。 刚 刚 又 睡 了 。 ” 刘 济 成 一 面 让 着 座 ， 一 面 说 着 。 他 接 着 看 了 王 明 威 一 眼 ， 接 着 说 ： “ 医 生 说 军 军 得 的 是 急 性 肺 炎 ， 别 让 您 孩 子 传 染 上 。 ” 　 　 “ 那 就 让 他 好 好 休 息 吧 ， 我 们 先 不 进 去 打 搅 了 。 ” 王 渊 林 边 说 边 在 椅 子 上 坐 了 下 来 。 　 　 这 时 候 ， 刘 济 成 的 妻 子 从 里 屋 走 了 出 来 。 一 天 一 夜 的 辛 苦 ， 她 显 得 有 些 憔 悴 。 刚 才 她 在 里 屋 陪 着 小 军 军 ， 自 己 也 迷 糊 了 几 分 钟 。 听 见 了 外 屋 有 响 动 ， 她 知 道 是 有 客 人 来 了 。 　 　 “ 王 教 员 听 说 咱 们 军 军 病 了 ， 特 地 来 看 望 。 ” 刘 济 成 向 妻 子 介 绍 着 客 人 。 　 　 “ 真 是 麻 烦 你 了 ， 王 教 员 。 您 工 作 那 么 忙 还 要 为 我 们 家 的 这 点 小 事 费 心 。 ” 刘 济 成 的 妻 子 感 激 地 说 着 。 　 　 “ 我 们 是 来 串 门 的 。 ” 明 威 这 时 插 了 一 句 嘴 。 他 的 这 一 举 动 把 大 家 的 注 意 力 引 到 了 他 的 身 上 。 　 　 “ 这 是 王 教 员 的 孩 子 。 ” 刘 济 成 介 绍 着 这 位 不 甘 寂 寞 的 小 客 人 。 “ 翠 琴 ， 咱 们 家 的 糖 呢 ， 找 出 来 给 客 人 吃 。 ” 他 向 妻 子 说 着 。 　 　 “ 王 教 员 ， 你 看 他 在 工 地 上 呆 的 ， 连 家 里 什 么 东 西 放 在 什 么 地 方 都 不 知 道 了 。 ” 刘 妻 指 着 丈 夫 向 王 渊 林 抱 怨 着 。 　 　 刘 妻 称 王 渊 林 为 ‘ 王 教 员 ’ 也 是 随 着 丈 夫 称 的 。 过 去 军 校 的 毕 业 生 对 自 己 的 老 师 私 下 里 一 般 都 继 续 沿 用 在 学 校 时 的 称 呼 。 不 管 师 生 双 方 的 地 位 如 何 改 变 ， 这 个 称 呼 是 不 变 的 。 使 用 这 个 称 谓 ， 表 示 一 种 亲 切 ， 一 种 尊 重 ， 也 表 明 密 切 的 关 系 。 毕 竟 并 不 是 每 一 个 人 都 有 资 格 使 用 这 个 称 呼 的 。 这 也 就 是 为 什 么 国 民 党 时 代 的 黄 埔 系 的 学 生 官 面 上 称 将 介 石 为 总 裁 、 委 员 长 ， 私 下 里 总 称 他 为 蒋 校 长 。 虽 说 解 放 后 很 多 习 惯 都 在 改 变 ， 但 这 种 旧 军 校 的 传 统 却 一 直 继 承 了 下 来 。 这 实 际 上 是 中 国 传 统 师 道 的 延 续 。 　 　 刘 妻 一 边 拿 出 糖 果 招 待 着 王 明 威 ， 一 边 指 挥 着 刘 济 成 倒 水 沏 茶 。 　 　 “ 谢 谢 刘 阿 姨 。 ” 明 威 拿 了 一 块 水 果 糖 后 说 。 　 　 这 句 话 惹 得 大 家 都 笑 了 。 　 　 刘 妻 开 玩 笑 地 说 ： “ 解 放 了 二 十 多 年 了 ， 实 行 新 婚 姻 法 。 我 可 没 有 改 着 跟 他 姓 刘 。 ” 　 　 “ 不 是 刘 阿 姨 ， 是 罗 阿 姨 。 ” 王 渊 林 纠 正 着 。 　 　 大 家 都 座 定 后 ， 王 渊 林 说 道 ： “ 我 听 明 威 说 小 军 军 每 天 中 午 都 吃 不 上 热 饭 。 ” 　 　 这 一 下 就 打 开 了 刘 济 成 妻 子 的 话 匣 子 。 “ 这 一 个 月 还 算 好 ， 有 孟 奶 奶 家 帮 忙 。 以 前 ， 从 小 军 军 上 学 开 始 ， 一 直 就 是 吃 早 上 我 给 他 留 的 饭 。 夏 天 还 温 温 的 ， 冬 天 就 是 冰 冰 的 。 我 又 不 放 心 他 自 己 弄 火 炉 。 一 年 多 了 ， 他 总 是 那 么 瘦 。 ” 说 到 做 到 这 里 ， 她 想 到 正 躺 在 里 屋 床 上 生 病 的 小 军 军 ， 眼 圈 里 不 禁 充 满 了 泪 水 。 “ 以 前 上 幼 儿 园 还 好 些 ， 一 天 三 顿 能 规 规 矩 矩 的 吃 饭 。 ” 她 擦 了 擦 眼 睛 。 “ 老 刘 当 兵 二 十 年 了 ， 我 好 不 容 易 盼 到 了 能 随 军 ， 谁 知 道 这 随 军 的 日 子 也 不 比 在 家 也 好 。 在 家 还 有 爹 妈 ， 兄 弟 姐 妹 ， 亲 戚 们 照 料 。 在 这 里 ， 他 一 上 工 地 ， 就 我 一 个 人 带 着 孩 子 维 持 着 家 。 我 白 天 也 还 要 上 班 。 ” 这 个 四 川 大 嫂 不 顾 丈 夫 的 眼 色 ， 滔 滔 不 绝 地 诉 着 苦 。 　 　 明 威 有 点 后 悔 了 。 他 本 来 是 想 出 来 玩 的 。 谁 知 小 军 军 睡 觉 了 ， 他 就 只 能 跟 大 人 在 一 起 。 而 罗 阿 姨 又 哇 啦 哇 啦 地 说 了 这 么 多 他 听 也 听 不 懂 的 话 。 他 无 聊 地 盯 着 天 花 板 ， 看 着 因 为 曾 经 漏 雨 而 留 下 的 水 印 ， 想 象 着 各 种 各 样 地 动 物 ， 图 案 。 　 　 “ 这 个 地 方 生 活 还 算 好 的 ， 肉 呀 菜 呀 都 买 得 到 ， 上 回 在 的 地 方 那 才 叫 糟 糕 呦 。 水 都 要 没 得 喝 。 ” 刘 妻 接 着 说 。 “ 我 让 老 刘 写 申 请 转 业 ， 他 死 也 不 干 。 现 在 听 说 要 部 队 要 集 体 转 业 了 ， 我 巴 不 得 。 转 了 业 就 不 用 到 处 跑 了 。 ” 　 　 刘 济 成 摇 着 手 对 妻 子 说 ： “ 谣 言 ， 谣 言 ， 不 要 信 这 些 谣 言 。 ” 　 　 “ 啥 子 谣 言 。 谣 言 我 也 爱 听 ， 我 听 了 也 高 兴 。 ” 刘 济 成 妻 子 白 了 丈 夫 一 眼 。 “ 听 说 部 队 要 自 己 盖 新 楼 房 了 ， 要 得 ！ 要 得 ！ 盖 起 房 子 来 ， 我 们 就 不 走 了 。 你 要 去 哪 里 去 执 行 任 务 你 就 自 己 去 。 我 可 不 再 跟 着 你 去 过 喝 不 上 水 的 日 子 。 你 也 莫 拿 啥 子 ‘ 上 甘 岭 ’ 来 教 育 我 。 ” 　 　 听 见 “ 上 甘 岭 ” ， 王 明 威 眼 睛 一 亮 。 他 赶 紧 低 下 头 来 ， 看 着 罗 阿 姨 问 道 ： “ 上 甘 岭 ？ 你 去 过 上 甘 岭 ？ ” 　 　 “ 啥 子 上 甘 岭 ， 我 们 喊 它 沙 包 包 ， 到 处 都 是 沙 包 包 。 ” 刘 妻 喝 了 一 口 茶 水 接 着 说 ： “ 王 教 员 ， 你 说 我 说 的 有 什 么 不 对 ？ 我 也 没 有 说 要 拉 他 后 腿 ， 不 让 他 去 执 行 任 务 。 他 去 执 行 任 务 ， 家 里 人 和 娃 娃 在 后 方 。 我 们 带 好 娃 娃 也 算 是 ‘ 支 前 模 范 ’ 。 战 场 上 还 有 个 前 线 后 方 之 分 吧 。 ” 　 　 看 着 妻 子 越 说 越 不 象 话 ， 刘 济 成 接 上 话 头 说 ： “ 盖 房 不 盖 房 ， 下 回 去 哪 里 执 行 任 务 ， 上 级 会 有 全 盘 考 虑 和 安 排 ， 用 不 到 你 在 这 里 当 ‘ 空 军 司 令 ’ 。 ” 　 　 这 时 ， 里 屋 又 开 始 有 咳 嗽 声 了 ， 刘 济 成 妻 子 赶 紧 进 去 照 看 。 外 面 ， 王 渊 林 和 刘 济 成 说 了 几 句 工 作 上 的 话 。 然 后 他 们 进 里 屋 去 了 一 下 。 出 来 后 ， 王 渊 林 就 叫 上 一 直 呆 在 外 屋 的 王 明 威 回 家 了 。 　 　 回 家 后 ， 王 渊 林 让 明 威 去 自 己 屋 里 睡 觉 。 他 准 备 接 着 看 完 白 天 没 有 来 得 及 看 的 文 件 。 　 　 漱 洗 完 毕 ， 明 威 忽 然 伸 头 进 来 问 道 ： “ 爸 ， 写 在 户 口 本 上 的 是 我 的 生 日 吗 ？ ” 　 　 王 渊 林 听 了 一 愣 ， 他 答 道 ： “ 是 呀 ？ 谁 告 诉 你 不 是 的 ？ ” 　 　 “ 没 有 谁 告 诉 我 。 洪 家 瑞 说 他 生 下 来 的 时 候 没 地 方 报 户 口 ， 他 的 年 纪 比 他 户 口 本 上 记 的 大 三 个 月 。 ” 说 完 ， 明 威 又 无 不 遗 憾 地 叹 到 ： “ 唉 ， 我 要 是 也 比 我 现 在 大 就 好 了 。 ” 　 　 王 渊 林 站 起 来 ， 走 到 门 口 ， 伸 手 摸 了 摸 儿 子 的 头 ， 说 道 ： “ 没 有 错 ， 你 就 是 户 口 本 上 记 的 那 天 生 的 。 快 去 睡 觉 去 吧 。 ” （ ２ ２ ） 　 　 三 天 以 後 ， 在 师 直 机 关 的 工 作 会 议 上 。 王 渊 林 宣 读 了 两 项 决 定 ， 并 对 这 两 项 决 定 作 了 专 题 发 言 。 　 　 由 于 这 两 项 决 定 涉 及 的 面 比 较 广 ， 这 次 参 加 会 议 的 干 部 除 了 司 令 部 、 政 治 部 、 后 勤 部 的 负 责 人 外 ， 各 部 下 属 的 科 长 以 上 干 部 都 可 以 参 加 。 　 　 王 渊 林 宣 布 的 第 一 项 决 定 就 是 后 勤 草 拟 的 营 建 计 划 师 党 委 已 经 讨 论 通 过 。 即 将 送 上 级 机 关 审 批 。 　 　 第 二 项 决 定 就 是 机 关 食 堂 增 开 两 餐 饭 ， 专 门 供 给 上 学 的 孩 子 们 。 　 　 宣 读 完 了 决 定 的 内 容 之 后 ， 王 渊 林 拿 着 讲 话 提 纲 ， 看 着 下 面 的 干 部 们 作 着 发 言 。 　 　 “ 同 志 们 ， 经 过 后 勤 部 同 志 们 的 努 力 工 作 。 我 们 的 营 建 计 划 已 经 作 出 来 了 。 后 勤 在 制 作 这 份 计 划 书 的 过 程 中 ， 充 分 地 考 虑 到 了 我 们 这 支 部 队 的 具 体 情 况 ， 同 时 也 广 泛 听 取 了 同 志 们 的 意 见 。 我 们 这 个 计 划 的 主 要 设 想 就 是 将 新 的 营 房 建 成 一 个 我 们 的 留 守 处 。 ” 说 到 这 里 ， 他 停 顿 了 一 下 ， 端 起 茶 杯 来 喝 了 一 口 水 。 “ 大 家 这 些 年 都 跑 得 都 很 辛 苦 。 我 们 不 怕 艰 苦 。 事 实 上 ， 这 些 年 来 什 么 样 的 艰 苦 生 活 我 们 这 支 部 队 没 有 经 历 过 ？ 为 了 建 设 祖 国 的 国 防 工 程 ， 再 苦 再 累 我 们 也 能 克 服 。 在 不 怕 艰 苦 的 同 时 ， 我 们 也 必 须 考 虑 到 我 们 的 具 体 困 难 。 在 我 们 在 座 的 同 志 们 当 中 ， 有 多 少 人 的 小 孩 生 下 来 不 能 及 时 报 上 户 口 ？ 凡 是 参 加 过 １ ４ ８ 工 程 会 战 的 同 志 都 知 道 那 是 什 么 样 的 情 况 。 是 的 ， 在 部 队 里 生 活 ， 晚 几 个 月 上 户 口 ， 孩 子 们 并 不 会 缺 吃 少 穿 。 但 这 会 耽 误 他 们 的 未 来 。 他 们 将 比 别 人 晚 一 年 上 学 ， 晚 一 年 走 上 工 作 岗 位 。 孩 子 的 家 长 们 ， 也 就 是 在 座 的 同 志 们 就 要 多 负 担 他 们 一 年 。 如 果 我 们 有 了 自 己 的 留 守 处 ， 这 一 切 就 不 会 发 生 。 ” 　 　 会 场 上 一 片 寂 静 。 　 　 “ 有 的 家 属 反 映 ， 没 有 随 军 时 候 盼 着 随 军 ， 等 够 了 随 军 标 准 以 后 ， 发 觉 随 军 的 生 活 比 原 来 在 老 家 还 艰 苦 。 我 们 的 干 部 战 士 不 怕 艰 苦 生 活 ， 努 力 地 完 成 着 党 交 给 我 们 的 任 务 。 对 于 家 属 ， 我 们 希 望 他 们 也 有 这 样 的 觉 悟 ， 支 持 部 队 的 各 项 工 作 。 但 是 我 们 无 法 要 求 他 们 有 同 样 高 的 觉 悟 。 家 属 们 的 反 映 ， 会 直 接 影 响 到 部 队 的 战 斗 力 。 如 果 我 们 有 留 守 处 ， 能 够 使 家 属 孩 子 们 有 一 个 相 对 安 定 的 生 活 ， 而 不 是 经 常 性 的 搬 家 。 我 们 的 干 部 会 更 加 安 心 地 工 作 ， 我 们 这 支 部 队 会 更 加 有 战 斗 力 。 ” 　 　 不 知 由 谁 带 的 头 ， 下 面 响 起 了 一 片 掌 声 。 　 　 王 渊 林 拿 起 营 建 计 划 在 手 里 摇 动 着 说 ： “ 在 这 计 划 里 面 ， 我 们 还 有 一 些 具 体 问 题 需 要 解 决 。 报 计 划 只 是 营 建 的 第 一 步 。 千 里 之 行 始 于 足 下 ， 我 相 信 经 过 我 们 不 懈 地 努 力 ， 这 些 问 题 都 会 一 个 一 个 地 被 解 决 。 ” 　 　 会 场 上 又 响 起 了 掌 声 。 　 　 拿 起 茶 杯 ， 慢 慢 地 喝 了 一 口 ， 他 继 续 着 讲 话 。 　 　 “ 下 面 谈 第 二 个 问 题 。 我 们 有 很 多 干 部 战 斗 在 工 程 第 一 线 。 他 们 在 这 里 上 学 的 孩 子 却 吃 不 到 一 顿 热 中 午 饭 。 ” 说 到 这 里 ， 他 的 嗓 音 有 些 沙 哑 。 他 再 一 次 端 起 茶 杯 喝 茶 。 他 知 道 ， 自 己 有 些 激 动 。 “ 我 知 道 ， 有 不 少 在 师 部 机 关 工 作 的 同 志 ， 上 午 回 家 给 孩 子 弄 饭 吃 。 ” 他 环 视 着 会 场 ， 见 一 些 人 低 下 了 头 。 “ 在 这 里 ， 我 没 有 要 批 评 谁 的 意 思 。 这 是 大 家 都 有 的 具 体 困 难 。 但 是 我 们 想 过 没 有 ， 战 斗 在 前 线 的 同 志 们 有 这 个 条 件 回 家 吗 ？ ” 扩 音 器 里 响 起 了 嗡 嗡 的 自 激 声 。 等 噪 音 平 息 下 来 后 ， 他 接 着 说 ： “ 这 就 是 为 什 么 师 里 作 出 第 二 项 决 定 。 我 们 专 门 为 上 学 的 学 生 们 把 早 饭 和 午 饭 的 开 饭 时 间 都 提 前 。 为 了 具 体 执 行 这 个 决 定 ， 师 部 将 给 食 堂 增 加 炊 事 员 。 我 相 信 ， 这 项 决 定 的 实 施 ， 对 前 线 战 斗 力 的 提 高 将 远 远 大 于 我 们 给 食 堂 增 加 的 人 力 物 力 。 ” 　 　 散 会 后 ， 王 渊 林 回 到 了 办 公 室 。 他 疲 倦 地 坐 在 沙 发 里 面 。 合 着 眼 睛 静 静 地 养 神 。 这 两 项 决 定 是 他 经 过 仔 细 考 虑 后 ， 又 经 过 反 复 努 力 争 取 后 才 得 到 的 结 果 。 　 　 在 营 建 的 两 大 具 体 问 题 还 没 有 解 决 的 情 况 下 ， 他 出 面 说 服 了 领 导 班 子 同 意 将 计 划 先 行 报 上 去 。 他 亲 自 起 草 了 报 告 ， 从 各 个 方 面 阐 述 了 营 建 的 必 要 性 ， 紧 迫 性 ， 和 可 行 性 。 陕 西 省 省 革 委 的 文 件 也 是 他 的 必 要 性 和 紧 迫 性 之 一 。 他 估 计 这 个 报 告 被 批 准 的 可 能 性 较 大 。 因 为 关 于 部 队 可 能 要 改 编 的 消 息 他 也 听 说 了 。 从 邓 小 平 出 任 总 参 谋 长 后 就 有 此 传 闻 。 据 他 的 老 战 友 透 露 ， 全 面 转 业 脱 军 装 的 可 能 性 不 大 ， 但 很 可 能 退 出 战 斗 序 列 。 这 样 的 大 变 动 之 前 ， 部 队 有 要 求 ， 上 级 一 般 总 是 给 予 优 先 考 虑 。 另 外 ， 就 象 他 在 刚 才 会 上 所 说 的 ， 部 队 也 真 是 需 要 一 个 相 对 固 定 的 “ 家 ” 了 ， 尤 其 是 如 果 退 出 战 斗 序 列 ， 流 动 性 降 低 后 更 是 这 样 。 　 　 现 在 ， 他 要 想 办 法 抓 紧 落 实 那 两 个 悬 而 未 决 的 大 问 题 － － 土 地 和 人 力 。 　 　 食 堂 的 问 题 ， 是 他 自 己 职 权 范 围 内 的 事 情 。 他 要 解 决 增 开 两 餐 饭 后 食 堂 人 力 不 足 。 这 对 他 来 说 不 是 很 困 难 的 事 。 尽 管 调 老 兵 当 炊 事 员 ， 有 人 可 能 会 有 抵 触 情 绪 。 但 总 可 以 临 时 性 地 调 用 。 新 兵 再 过 个 把 月 就 要 接 进 来 了 ， 到 那 时 一 切 都 好 安 排 。 另 外 ， 一 些 师 首 长 对 这 项 决 定 的 必 要 性 并 不 太 理 解 。 也 难 怪 ， 师 首 长 孩 子 都 长 大 了 。 即 使 有 学 龄 孩 子 ， 公 务 员 也 会 把 一 切 安 排 得 井 井 有 条 。 但 这 项 决 定 不 涉 及 什 么 大 原 则 问 题 。 理 解 不 理 解 ， 点 头 而 过 就 同 意 了 。 　 　 他 睁 开 眼 睛 ， 一 下 就 看 到 了 办 公 桌 上 的 一 个 个 电 话 机 。 他 的 思 路 又 一 下 飞 到 了 工 地 。 初 到 这 里 的 时 候 ， 他 一 门 心 思 地 抓 着 工 程 进 度 。 一 个 月 多 下 来 ， 他 感 觉 效 果 并 不 是 很 大 。 经 过 了 这 几 天 的 生 活 ， 他 开 始 认 识 到 了 影 响 这 支 部 队 战 斗 力 的 主 要 矛 盾 。 要 解 决 这 些 矛 盾 ， 远 比 解 决 工 程 上 的 问 题 要 复 杂 得 多 。 但 是 他 明 白 ， 他 必 须 在 这 上 面 花 力 气 。 而 且 他 相 信 ， 这 是 值 得 的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