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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 法 第 三 十 九 条》
这部影片摄于１９９８年。导演森田芳光颇有名气，因执导渡边淳一的名 作《失乐园》而声名大噪。主要演员为铃木京香和堤真一。该片以日本刑法第 三十九条的争议性为出发点，以冷酷的风格，忧郁的色彩，离奇的情节，疯狂 的犯罪，叙述了一个直接向现行法律公开挑战的故事，深刻地描述了人性中固 有的冲突挣扎、痛苦复仇和迷惘分裂。尽管因情节大胆离奇而备受争议，但是 ，它提供了一个现代社会思考法律公正性和复杂性的全新视角。 影片以秦田牧夫妇双双遇害的惨案开始。凶案嫌犯柴田正树是个舞台剧演 员，他乖乖地招供了自己是杀人凶手。庭审首日，法官问柴田：你对检察官宣 读的供词有何意见？柴田却当场念出了莎剧中的独白。辩护律师鉴于这种异常 举动，要求法官委托精神科法医提交鉴定报告。经观察珍断，法医在鉴定报告 中得出结论：柴田患有精神分裂症。日本刑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身心不正常 者所犯行刑，不应受到惩处”；“身心有缺陷者所犯罪刑，应予减刑”。 在柴田即将逃脱法律惩罚之时，法医的助理小川却感觉，柴田似乎不像无 法控制自己的残忍杀人犯。她凭直觉判断，柴田的双重人格和精神分裂很可能 是假装的。由此看来，精神病鉴定缺乏统一明确的“科学标准”，影片中经验 丰富的法医和初生牛犊小川就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临床诊断。那么，柴田作案的 动机是什么？即使小川判断正确，柴田仍然没有明显的杀人动机。 小川向检察官解释了自己的疑惑后，检察官委托她再写一份精神鉴定报告 。小川备受多方压力，开始暗中调查柴田的背景，试图找出凶杀案的幕后隐情 。几经波折，她终于发现，受害人秦田牧１５岁时，曾杀害一名女童。而这个 女童，正是柴田妹妹。然而，经法医鉴定，秦田牧精神错乱，依照日本刑法第 三十九条，被判无罪，经六个月的监护治疗后释放。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秦田牧出狱后过得相当不错，考上了大学，成家立业 ，婚姻美满，娇妻怀孕，家庭幸福，事业成功，前途光明。相比之下，柴田的 家庭却因妹妹惨死而崩溃，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伤心过度，忧郁而终；自童年 时代的悲剧开始，柴田的心理、人生和感情历程凄风苦雨，挫折失败，内心充 满痛苦和挣扎。为了报复凶手，柴田不惜抛弃身份，伪装精神分裂，残害秦田 牧夫妇，报复和嘲讽刑法第三十九条的荒谬性。柴田的行为和心理，与弗洛伊 德精神分析学派的经典理论有暗合之处：一个人的性格、潜意识及其对社会的 态度和价值观，在相当程度上带有童年经历的深深烙印。 那么，究竟是秦田牧精神失常、行凶杀人？还是柴田心理错乱、残忍报复 ？还是刑法第三十九条荒诞无稽、放纵罪犯？还是精神病鉴定荒谬不经、漫无 标准？这部影片给世人留下了无穷无尽的思考空间。 在保障基本人权以及“刑事责任能力”的思考下，世界很多国家的刑法都 专设相关条款，减免或免罚身心不健全者所犯罪行。如德国刑法第２０条，美 国刑事司法的“麦纳顿规则”（Ｍ′Ｎａｇｈｔｅｎ Ｒｕｌｅ）和“德赫姆 规则”（Ｄｕｒｈａｍ Ｒｕｌｅ）等。１９８２年，刺杀里根总统的凶手欣 克利，即因“精神失常”而免遭刑罚。问题的关键在于，人类的精神病现象是 一个错综复杂的千古之谜，至今既无明确统一的诊断标准，亦无疗效良好的治 疗手段。精神科医生进行临床诊断时，常常出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的现象，令人深感矛盾和困惑。 在影片《刑法第三十九条》中，柴田的犯案并非偶然起意，而是长年痛苦 和压抑下的心理积累。在追寻秦田牧的过程中，柴田的犯罪心理也产生了微妙 的变化，这正是本片戏剧性和紧张度之所在。秦田牧的“致命毛病”在于，他 免罪出狱之后，婚姻美满，事业成功，有点儿“过于正常”、“过于幸福”了 。致使柴田深受刺激，心理变态，走火入魔，最终走上了冤冤相报的罪恶之路 ，不惜以凶残手段杀害最初的凶手及其无辜的妻子，报复不公正的法律和社会。 人真的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吗？是否只有将案犯千刀万剐才能弥补受 害者的心灵创伤？已治愈的精神病患者难道就不能生活美满、获得宽恕？会不 会有人装疯卖傻、逃避刑事责任？在极力保护“人权”的同时，是否也应注重 强调“人责”？如果没有守法负责、心态健全的公民社会相配合，自由、民主 和人权皆有可能误入歧途，导致治安失序、街头暴民和社会动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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