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回 　 上 　 海

·滴　多·

热 爱 上 海 的 一 百 个 理 由

　 　 上 海 热 线 在 他 的 领 地 上 开 了 一 个 “ 热 爱 上 海 的 一 百 个 理 由 ” 的 征 询 活 动 。 这 些 天 ， 网 上 把 那 一 百 个 理 由 贴 得 到 处 都 是 。 我 匆 匆 看 一 遍 ， 发 现 孩 子 们 的 很 多 理 由 也 正 是 我 的 理 由 。

　 　 热 爱 上 海 的 首 先 理 由 是 因 为 我 出 生 在 上 海 。 这 一 点 ， 虽 然 我 在 世 界 的 其 它 地 方 其 它 城 市 也 住 了 很 多 年 却 始 终 无 法 去 比 拟 。 这 就 是 所 谓 的 “ 故 乡 ” 的 概 念 。

　 　 热 爱 上 海 的 其 次 理 由 是 因 为 这 里 有 我 爱 的 人 和 爱 我 的 人 。 曾 经 很 多 次 和 朋 友 说 起 ， 一 个 城 市 的 美 丽 不 是 它 的 建 筑 也 不 是 它 的 文 化 ， 而 是 在 这 个 城 市 里 必 须 有 一 群 与 你 志 同 道 合 的 人 们 。 他 们 和 你 息 息 相 关 着 ， 他 们 的 每 一 个 动 作 ， 都 是 你 热 爱 这 个 城 市 的 一 个 小 小 理 由 。 于 是 ， 即 使 我 走 到 再 远 ， 总 是 会 思 念 这 些 朋 友 ， 是 他 们 给 我 的 生 命 涂 抹 着 不 一 样 的 色 彩 。

　 　 虽 然 我 热 爱 上 海 ， 却 有 一 点 讨 厌 上 海 话 ， 尤 其 是 讨 厌 上 海 男 人 说 家 乡 话 。 而 如 果 是 在 异 乡 听 到 这 样 的 话 ， 我 简 直 就 要 昏 倒 ， 因 为 我 无 法 忍 受 那 种 软 软 的 语 气 ， 象 风 一 样 在 我 耳 边 飘 过 。

　 　 回 到 上 海 以 后 ， 总 算 适 应 了 听 别 人 说 上 海 话 。 男 人 说 也 没 关 系 了 。 甚 至 有 时 候 自 己 在 跟 人 说 普 通 话 的 时 候 还 会 冒 出 一 两 句 上 海 话 来 。 这 令 我 终 于 明 白 ， 即 使 再 抵 制 ， 再 抗 拒 ， 语 言 终 究 是 文 化 ， 是 生 活 的 一 部 份 ， 是 无 法 真 正 拒 绝 的 。

　 　 在 众 多 的 理 由 中 ， 有 个 孩 子 说 ， 因 为 女 朋 友 是 上 海 人 ， 我 必 须 热 爱 上 海 。 这 话 听 起 来 真 的 已 经 受 了 上 海 的 熏 陶 了 ， 因 为 只 有 上 海 男 人 才 会 为 女 人 的 想 法 动 一 动 脑 筋 。 在 聪 明 的 上 海 女 人 的 调 教 下 ， 上 海 男 人 乾 净 而 睿 智 起 来 。 当 然 ， 这 里 的 “ 女 人 ” 身 份 是 多 样 的 ， 从 母 亲 到 女 友 到 太 太 到 红 颜 知 己 ， 甚 至 女 儿 。 上 海 男 人 的 作 家 代 表 陈 村 曾 经 为 其 住 在 妇 女 用 品 商 店 楼 上 而 语 出 惊 人 ： 我 本 身 就 是 一 件 妇 女 用 品 嘛 。

　 　 上 海 是 一 个 阴 性 的 城 市 ， 热 爱 她 似 乎 有 些 享 受 与 呵 护 的 意 味 。 走 近 这 个 城 市 ， 你 的 感 觉 是 丰 富 的 ， 如 果 你 爱 上 她 ， 自 然 就 会 有 超 过 一 百 个 理 由 可 以 列 举 。 但 无 论 如 何 ， 正 如 你 对 你 心 爱 的 姑 娘 ， 你 的 感 受 会 是 ： 爱 上 她 ， 难 道 需 要 理 由 么 ？

发 廊 美 眉

　 　 回 国 后 不 久 ， 就 热 爱 上 了 一 个 地 方 ： 发 廊 。

　 　 以 前 但 凡 说 起 “ 发 廊 ” 两 个 字 ， 总 是 与 “ 色 情 ” 挂 钩 。 这 也 是 难 怪 ， 因 为 那 时 人 们 的 口 袋 还 是 瘪 瘪 的 ， 而 光 顾 发 廊 则 是 一 种 奢 侈 的 消 费 。 想 要 赚 钱 ， 必 然 搞 些 理 发 以 外 的 花 样 来 ， 这 样 ， 渐 渐 地 彼 此 也 就 心 照 不 宣 将 本 来 是 简 单 修 理 一 下 毛 发 的 地 方 而 变 得 名 目 繁 多 了 。

　 　 这 样 的 旧 概 念 尚 未 消 化 ， 这 里 的 时 尚 却 已 经 改 了 。 偶 而 被 朋 友 拉 去 发 廊 洗 头 ， 发 现 现 在 不 论 你 愿 意 还 是 不 愿 意 ， 洗 头 的 程 序 已 经 加 入 了 崭 新 的 内 容 ： 按 摩 。 只 见 小 姐 在 帮 你 把 以 往 的 一 切 有 关 于 洗 头 的 程 序 都 一 一 完 成 之 后 ， 她 便 开 始 摆 弄 你 的 身 体 。 对 于 我 这 样 长 期 在 电 脑 上 工 作 的 人 来 说 ， 这 无 疑 是 最 好 的 享 受 。

　 　 这 些 洗 头 的 小 姐 大 都 二 十 上 下 ， 来 自 全 国 各 地 。 她 们 绝 大 多 数 没 有 经 过 正 规 的 按 摩 培 训 ， 但 她 们 绝 大 多 数 都 做 得 手 脚 轻 重 得 当 。 于 是 渐 渐 我 便 染 上 了 瘾 头 ， 一 来 二 去 ， 和 一 些 小 姐 便 也 相 熟 了 。 于 是 在 按 摩 的 那 些 时 间 里 就 会 有 聊 没 聊 地 多 说 些 话 ， 也 算 一 种 感 情 沟 通 和 信 息 交 流 吧 。

　 　 Ｗ 小 姐 来 自 沈 阳 ， 她 有 那 种 东 北 女 孩 特 别 的 豪 爽 与 健 谈 。 那 天 洗 头 我 足 足 花 了 两 个 小 时 ， 我 的 朋 友 在 对 面 的 大 厦 里 把 一 个 合 同 都 谈 完 了 ， Ｗ 小 姐 还 在 兴 致 勃 勃 地 说 她 的 宏 伟 计 划 。 她 不 仅 列 数 了 在 上 海 的 艰 辛 ， 更 加 直 接 了 当 地 问 我 是 不 是 可 以 帮 助 她 开 发 廊 。 因 为 上 海 的 规 定 ， 外 地 人 是 不 能 在 上 海 开 发 廊 的 ， 必 需 要 有 本 市 的 居 民 来 作 合 法 的 承 担 者 。 Ｗ 的 技 术 可 谓 大 大 的 好 ， 再 加 上 健 谈 ， 我 想 她 做 个 发 廊 的 老 板 娘 必 定 是 很 好 的 归 宿 。 但 看 着 她 在 为 一 纸 户 口 而 烦 恼 ， 便 也 忍 不 住 劝 她 要 寻 些 它 路 。 比 如 回 到 家 乡 ， 开 个 “ 夜 上 海 发 廊 ” ， 如 同 我 们 在 外 国 镀 了 不 管 是 金 银 铜 铁 什 么 金 属 回 来 ， 忍 不 住 要 挂 一 块 “ Ｘ 国 Ｘ 店 ” 之 类 的 牌 子 一 样 。 Ｗ 也 算 是 开 了 眼 界 的 ， 她 必 将 会 把 这 种 “ 眼 界 ” 带 回 到 故 里 。 这 样 传 播 开 来 ， 世 界 也 就 渐 渐 把 差 距 拉 短 了 。 Ｗ 对 我 的 说 法 很 是 赞 同 ， 表 示 回 去 以 后 一 定 照 办 。 并 且 对 我 说 的 “ 开 连 锁 店 ” 的 方 案 更 是 惊 为 “ 妙 方 ” ， 其 实 用 培 训 的 方 式 来 扩 大 自 己 的 领 地 已 经 早 就 不 是 什 么 新 方 法 了 。 我 想 Ｗ 这 样 聪 明 又 勤 快 的 女 孩 大 概 要 不 了 几 年 便 可 以 入 门 了 。 希 望 她 会 记 得 为 我 洗 头 按 摩 的 那 个 晚 上 。

　 　 前 些 天 在 家 门 口 的 发 廊 里 碰 到 一 个 新 来 到 女 孩 。 女 孩 兴 奋 地 说 ， 上 海 真 好 真 好 ， 每 个 人 都 很 和 气 。 这 倒 也 是 ， 以 前 在 上 海 常 常 是 可 以 看 到 人 吵 架 的 ， 但 现 在 似 乎 少 了 很 多 。 虽 然 上 车 抢 位 子 还 是 随 处 可 见 ， 但 吵 架 的 事 情 是 少 了 很 多 了 。 女 孩 说 ， 一 上 火 车 我 就 觉 得 不 一 样 ， 没 有 人 抽 烟 ， 没 有 人 吵 闹 ， 每 个 人 都 和 和 气 气 的 ， 上 海 又 那 么 漯 7d 亮 … … 她 的 话 里 充 满 了 兴 奋 和 羡 慕 ， 听 得 出 那 不 是 对 着 一 个 上 海 人 的 恭 维 。 更 多 的 ， 则 是 她 的 快 乐 与 憧 憬 。

　 　 发 廊 的 美 媚 们 是 外 来 的 一 族 。 她 们 给 城 市 带 来 不 一 样 的 风 景 。 因 为 她 们 辛 勤 的 劳 动 和 低 廉 的 收 费 ， 使 得 上 海 人 的 享 受 又 多 了 一 些 出 处 。 而 她 们 所 得 到 的 ， 必 然 也 是 代 表 着 先 进 生 产 力 的 新 观 念 ， 新 思 想 。 如 此 ， 则 不 是 单 单 货 币 就 能 够 衡 量 的 了 。

上 海 太 太

　 　 上 海 不 知 道 什 么 时 候 开 始 冒 出 了 这 么 一 群 “ 太 太 阶 层 ” 。

　 　 这 些 和 我 年 龄 相 仿 的 女 子 ， 不 用 朝 九 晚 五 的 上 班 ， 也 不 用 去 挤 公 车 。 闲 来 无 事 便 会 呼 东 唤 西 的 一 起 去 喝 茶 吃 饭 逛 店 美 容 。

　 　 所 谓 “ 太 太 ” ， 自 然 不 是 经 济 拮 据 的 下 岗 女 工 ， 也 不 是 在 家 带 孩 子 做 饭 的 “ 家 庭 妇 女 ” 。 这 些 太 太 们 通 常 打 扮 得 光 鲜 而 耀 眼 。 早 晨 睡 到 十 点 钟 ， 梳 洗 打 扮 后 开 着 自 备 车 上 街 ， 边 开 边 用 手 机 和 “ 族 人 ” 打 招 呼 ， 然 后 约 定 去 哪 里 汇 合 。 她 们 经 常 约 会 的 地 点 是 在 衡 山 路 到 徐 家 汇 一 带 的 “ 上 只 角 ” ， 坐 下 来 以 后 点 一 壶 玫 瑰 香 茶 和 一 两 碟 小 点 心 。 她 们 的 话 题 从 上 海 滩 上 的 绯 闻 开 始 ， 延 伸 到 股 市 的 翻 跌 ， 美 容 院 新 来 的 年 轻 帅 哥 ， 最 后 往 往 以 感 叹 某 某 终 于 被 老 公 休 掉 而 不 得 不 退 出 太 太 生 活 为 结 尾 ， 并 对 在 座 的 每 一 位 的 目 前 状 况 点 评 一 番 。 这 样 不 知 不 觉 已 经 到 了 中 午 ， 她 们 会 去 港 汇 吃 乌 冬 面 ， 韩 国 烧 烤 ， 到 陆 家 嘴 的 金 茂 吃 自 助 餐 。 或 者 索 性 互 相 介 绍 些 最 新 流 行 的 菜 式 ， 然 后 相 约 午 间 。 她 们 付 帐 的 方 式 是 国 外 流 行 的 Ａ Ａ 制 。 爱 吃 什 么 点 什 么 ， 自 己 埋 单 比 较 随 意 。

　 　 当 午 后 的 阳 光 懒 洋 洋 地 照 下 来 ， 她 们 会 躺 在 某 个 装 饰 一 新 的 美 容 院 里 享 受 按 摩 的 乐 趣 。 她 们 和 相 熟 的 美 容 师 谈 些 时 髦 非 时 髦 的 话 题 ， 只 是 为 了 把 空 气 弄 得 散 漫 一 些 。 店 堂 里 放 着 迈 克 波 顿 ， 很 磁 性 的 声 音 把 人 带 出 老 远 。

　 　 在 都 市 掌 灯 之 前 ， 太 太 们 会 象 鸟 儿 一 样 准 时 归 巢 ， 因 为 也 许 她 们 的 老 公 今 天 没 有 应 酬 ， 要 回 来 共 进 晚 餐 。 在 回 家 之 前 她 会 打 个 电 话 给 他 ， 如 果 他 说 不 回 家 吃 晚 饭 ， 她 便 顿 时 轻 松 很 多 。 接 下 来 先 拨 电 话 给 保 姆 让 她 不 必 准 备 晚 餐 ， 然 后 再 拨 电 话 给 女 友 看 看 有 谁 正 好 空 着 。

　 　 她 们 的 老 公 大 多 是 “ 新 好 男 人 ” ， 有 钱 但 懂 得 游 戏 规 则 。 这 些 太 太 们 大 多 拥 有 高 等 学 历 ， 有 些 曾 经 也 有 令 人 羡 慕 的 职 业 。 她 们 和 那 些 一 概 依 赖 男 人 的 女 人 又 有 些 不 同 ， 一 般 还 会 报 名 去 读 电 脑 外 语 当 作 消 闲 ， 炒 股 或 者 收 租 挣 零 用 钱 。 她 们 会 把 孩 子 教 育 得 很 好 ， 把 家 管 得 井 井 有 条 。

　 　 她 们 对 未 来 并 不 怀 着 十 分 的 把 握 ， 因 为 这 个 时 代 变 化 得 太 快 ， 这 个 城 市 则 有 太 多 的 诱 惑 。 稍 稍 不 小 心 ， 一 切 便 会 化 作 云 烟 。 所 以 太 太 们 除 了 经 常 一 起 交 流 “ 管 住 男 人 ” 的 方 式 ， 更 多 的 是 未 雨 绸 缪 ， 为 自 己 也 为 孩 子 挣 个 未 来 。 她 们 中 间 流 传 着 一 些 并 不 愉 快 的 故 事 ， 比 如 一 个 已 经 在 家 呆 了 十 五 年 的 女 人 从 日 本 回 到 上 海 ， 一 夜 之 间 被 老 公 宣 布 “ 下 岗 ” ， 还 要 带 着 两 个 未 成 年 的 孩 子 ， 其 窘 境 可 想 而 知 。

　 　 有 了 这 样 的 “ 前 车 ” ， 太 太 们 便 懂 得 再 “ 好 ” 的 男 人 ， 也 有 靠 不 住 的 一 天 。 她 们 开 始 为 自 己 的 未 来 作 一 些 打 算 。

　 　 其 实 上 海 从 三 十 年 代 开 始 便 是 盛 行 “ 太 太 ” 的 地 方 ， 随 着 一 个 “ 买 办 ” 阶 层 的 出 现 ， 使 得 不 少 男 人 有 能 力 养 女 人 。 但 看 了 太 多 悲 剧 的 上 海 女 人 们 ， 是 绝 不 会 “ 靠 死 ” 的 ， 更 知 道 保 持 自 己 的 风 度 ， 不 玩 一 哭 二 闹 三 上 吊 。 用 她 们 的 话 来 说 ， 得 活 得 自 尊 一 些 。

上 海 新 天 地

　 　 这 是 一 个 本 地 的 上 海 人 极 少 去 的 地 方 。 这 个 地 方 是 被 那 些 定 居 香 港 的 老 上 海 虚 构 出 来 的 。

　 　 他 们 选 定 的 地 方 很 特 别 ， 因 为 兴 业 路 一 百 号 是 一 个 具 有 历 史 意 义 的 所 在 ， 而 他 们 将 自 己 这 个 创 意 定 名 为 “ 新 天 地 ” ， 其 实 也 在 暗 示 着 一 种 时 代 的 转 变 。

　 　 如 果 你 去 过 国 外 ， 其 实 不 会 为 “ 新 天 地 ” 这 样 的 地 方 感 到 讶 异 ， 因 为 这 不 过 是 一 个 将 餐 饮 休 闲 集 中 在 一 块 的 地 方 。 但 它 又 毕 竟 不 同 于 欧 洲 或 者 美 洲 的 地 方 ， 那 是 因 为 它 完 全 是 在 一 个 全 世 界 仅 上 海 特 有 的 石 库 门 弄 堂 里 做 成 的 。 我 在 到 达 的 最 初 便 强 烈 地 感 觉 到 了 一 种 不 真 实 ， 我 对 朋 友 说 ， 这 是 一 台 布 景 。

　 　 关 于 “ 新 天 地 ” 的 介 绍 其 实 在 开 张 至 今 的 一 年 半 时 间 里 已 经 被 媒 体 炒 得 沸 沸 扬 扬 ， 蜇 居 在 上 海 的 老 外 和 港 台 人 士 对 此 都 非 常 的 热 衷 。 不 论 春 夏 秋 冬 ， 他 们 都 乐 此 不 疲 到 “ 新 天 地 ” 来 寻 求 刺 激 。 因 为 他 们 的 穿 着 和 打 扮 ， 甚 至 脸 孔 都 是 和 本 地 人 不 一 样 的 ， 所 以 这 种 不 真 实 感 就 愈 加 强 烈 。

　 　 下 午 的 时 候 ， 聚 集 在 那 里 的 常 常 会 是 一 些 留 着 长 发 ， 拿 着 写 生 夹 的 男 子 。 很 容 易 看 出 来 ， 他 们 是 “ 艺 术 家 ” 。 晒 太 阳 对 于 他 们 来 说 是 极 好 的 享 受 ， 花 个 十 几 二 十 元 可 以 消 费 整 个 的 下 午 。 到 了 晚 上 ， 来 的 人 更 杂 一 点 ， 尤 其 是 身 穿 玄 衣 的 多 些 ， 一 来 二 去 ， 便 更 加 恍 如 梦 中 。 这 里 的 菜 式 很 多 ， 从 地 道 的 中 国 菜 到 法 国 菜 ， 日 本 菜 ， 意 大 利 菜 甚 至 阿 拉 伯 菜 都 是 有 的 。 而 杨 惠 珊 的 琉 璃 工 房 与 陈 逸 飞 的 逸 飞 之 家 比 邻 而 居 ， 则 是 另 外 的 一 种 风 情 。 　 　 更 绝 的 是 兴 业 路 后 那 条 开 凿 出 来 的 人 工 河 。 镶 嵌 在 这 城 市 的 隐 秘 之 处 ， 配 上 那 些 色 彩 和 板 块 都 异 常 跳 跃 的 仿 造 的 城 墙 ， 大 概 会 令 所 有 在 那 里 卿 卿 我 我 谈 恋 爱 的 人 有 被 拍 摄 的 恐 慌 。 至 少 我 是 不 敢 的 ， 因 为 大 约 这 里 所 有 的 誓 言 在 转 眼 间 就 会 不 再 记 得 。 因 为 开 出 这 条 马 路 ， 城 市 又 回 到 了 它 的 本 色 ， 人 们 在 为 一 日 三 餐 而 奔 波 。

　 　 那 才 是 真 实 的 上 海 ， 是 我 们 的 祖 辈 为 之 奋 斗 的 上 海 。 而 光 怪 与 陆 离 ， 其 实 都 只 是 一 种 布 景 式 的 表 象 ， 是 虚 幻 ， 而 落 不 得 实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