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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 主 义 艺 术 并 不 是 一 个 简 单 的 艺 术 问 题 ， 它 的 前 题 是 女 性 主 义 的 问 题 。 “女 性 主 义 ” 是 一 个 起 源 于 西 方 的 概 念 。 它 发 展 于 二 十 世 纪 西 方 文 化 ， 最 后 成 为 一 个 广 泛 的 持 久 的 运 动 ， 一 个 接 触 政 治 、 经 济 、 哲 学 、 心 理 学 、 历 史 、文 学 、 艺 术 甚 至 科 学 核 心 的 革 命 ， 还 包 括 许 多 思 想 学 派 和 次 运 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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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 果 我 们 抛 开 地 域 的 框 架 ， 来 比 较 同 一 时 期 的 东 方 和 西 方 ， 西 方 女 性 主 义 代 表 了 在 实 际 与 理 论 两 方 面 在 国 际 舞 台 上 的 进 步 方 向 。
这 种 情 势 ， 就 象 整 体 的 西 方 当 代 文 化 ， 对 中 国 之 当 代 文 化 有 很 大 的 冲 击 和 影 响 一 样 。 相 对 这 种 冲 击 ， 就 会 出 现 这 样 不 可 避 免 的 现 实 ： 中 国 的 女 性 主 义 艺 术 将 会 或 多 或 少 地 成 为 受 到 西 方 女 性 艺 术 影 响 和 冲 击 的 最 终 产 物 。 我 们 在 这 里 用 的 术 语 “ 女 性 艺 术 ” 就 是 建 立 在 对 这 个 事 实 的 确 认 之 上 的 。 但 另 一 个 事 实 是， 与 西 方 女 性 不 同， 中 国 的 女 性 艺 术 必 须 涉 及 古 典 闺 阁 艺 术 的 传 统 以 及 当 代 的 革 命 艺 术 。 这 些 历 史 的 和 社 会 的 因 素 代 表 了 一 种 中 国 的 女 性 艺 术 独 一 无 二 的 话 语 领 域 。
十 到 十 九 世 纪： 以 男 性 为 准 的 女 性 价 值 和 闺 阁 艺 术在 中 国 封 建 时 代 ， 强 大 的 男 性 话 语 体 系 妨 碍 了 女 子 完 全 独 立 自 主 的 生 命 所 能 存 在 的 任 何 可 能 性 。 因 此 ， 妇 女 只 能 以 男 性 为 准 ， 作 为 “ 观 赏 的 对 象 ” 或 “ 寄 情 的 对 象 ” 来 获 得 自 身 的 价 值 。然 而 ， 女 子 是 当 时 的 常 见 主 题 。 中 国 的 仕 女 画 发 展 并 完 善 于 十 到 十 九 世 纪 。 对 仕 女 画 的 观 赏 是 女 子 作 为 “ 欣 赏 的 对 象 ” 以 及 “ 寄 情 的 对 象 ” 的 最 终 体 现 ， 就 象 她 们 在 生 活 中 之 被 赏 玩 。 女 子 在 仕 女 画 中 的 形 象 历 来 源 于 男 性 消 费 的 审 美 观 念 (见 周 “ 簪 花 仕 女 图 ” )。 女 性 所 绘 的 画 是 非 常 罕 有 的 ， 尤 如 “ 凤 毛 麟 角 ” 。 只 有 两 种 女 子 可 以 作 画 ： 皇 家 内 庭 的 宫 女 和 外 面 的 妓 女 。 宫 女 经 常 来 源 于 文 人 画 家 的 家 庭 。 被 锁 于 宫 庭 的 深 处 ， 他 们 不 仅 有 足 够 的 时 间 ， 还 有 一 流 的 绘 画 条 件 。 妓 女 的 环 境 经 常 是 相 同 的 。 没 有 有 钱 的 庇 护 人 要 求 她 们 致 力 于 写 诗 和 绘 画 艺 术 ， 她 们 很 可 能 没 有 机 会 去 接 近 绘 画 。 由 于 这 个 原 因 ， 绘 画 仅 仅 停 留 于 一 种 社 交 性 的 技 能 ， 它 跟 音 乐、 厨 艺、 书 法 、 歌 唱 、 舞 蹈 或 者 刺 绣 等 等 别 无 二 致 ， 充 其 量 是 一 种 自 娱 的 方 式 。 主 题 从 来 没 有 越 过 花 和 庭 院 生 活 (见 马 荃 的 “花 鸟 ”)。 有 几 个 突 出 的 妇 女 画 家 通 过 “ 写 意 ” 的 抒 情 表 达 来 完 成 艺 术 创 作 (见 管 道 升 的 “ 墨 竹 ” )， 但 她 们 的 风 格 、 画 法 和 其 它 的 话 语 程 式 ， 如 果 不 是 以 当 时 男 性 的 审 美 观 点 为 准 的 话 ， 终 究 是 难 以 算 得 上 乘 之 作 的 。 当 时 隐 居 山 水 间 的 文 人 在 山 水 画 上 所 取 得 的 高 度 成 就 在 藏 于 深 宫 内 苑 的 女 子 画 家 中 绝 无 仅 有 。
十 九 世 纪 末 到 二 十 世 纪 七 十 年 代 ： 革 命 标 准 的 女 性 价 值 和 革 命 的 女 性 艺 术在 本 世 纪 二 十 和 三 十 年 代 ， 一 些 妇 女 取 得 突 破 进 入 中 国 当 代 艺 术 的 主 流 。 其 中 一 些 是 靠 天 才 ， 另 一 些 是 靠 她 们 特 殊 的 社 会 地 位 ， 有 能 力 学 习 甚 至 教 西 方 艺 术 ， 与 从 国 外 流 学 回 来 的 男 同 胞 们 一 样 。 仅 管 学 到 了 一 些 西 方 的 表 现 手 法 ， 但 绘 画 题 材 几 乎 没 有 改 变 (见 秋 迪 的 “ 花 ” 和 潘 玉 良 的 “ 肖 像” )。二 十 世 纪 的 中 国 始 终 面 临 错 综 复 杂 的 革 命 的 威 胁 。 不 管 它 是在 头 半 个 世 纪 的 “ 挽 救 国 家 ” 或 是 在 后 半 个 世 纪 的 “ 建 设 社 会 主 义 ” ， 所 有 的 社 会 价 值 和 标 准 都 围 绕 著 革 命 的 需 要 而 决 定 。 在 这 里 女 性 的 价 值 同 样 不 能 对 立 地 展 现， 除 非 通 过 革 命 的 价 值 。 因 而 中 国 女 性 解 放 是 为 了 革 命 的 目 的 ， 而 不 是 为 女 人 本 身 。 革 命 的 实 用 主 义 使 妇 女 解 放 顺 理 成 章 ， 但 解 放 的 基 础 是 绝 对 平 等 的 原 则 ， 男 人 与 女 人 之 间 没 有 显 著 的 差 别 。 女 性 或 许 是 得 到 了 解 放 ， 但 只 是 进 入 了 一 个 并 未 从 根 本 上 改 变 的 男 性 世 界 。 解 放 的 衡 量 标 准 是 妇 女 达 到 男 性 标 准 的 程 度 。 事 实 上 ， 妇 女 已 从 依 赖 于 男 性 控 制 的 小 家 庭 摆 脱 出 来 而 依 赖 于 男 性 统 治 的 ” 大 家 庭 “ 。 半 个 世 纪 後 ， 妇 女 应 然 以 完 全 男 性 的 标 准 来 衡 量 ， 无 论 从 外 表 到 内 在 ， 从 他 们 走 路 和 说 话 的 方 式 到 穿 衣 服 的 方 式 都 摆 脱 了 任 何 女 性 主 义 的 标 志 。 革 命 妇 女 没 有 她 自 己 的 标 准 可 依 靠 。 她 们 向 男 性 革 命 者 看 齐 。 换 句 话 说 ， 是 男 人 和 女 人 都 被 迫 适 应 革 命 模 式 。 革 命 的 女 性 艺 术 基 本 上 有 相 同 的 特 点 ， 强 调 革 命 内 容 和 男 性 审 美 特 征 。 我 们 对 不 同 革 命 时 期 的 女 性 艺 术 几 乎 找 不 出 不 同 点 。 所 有 革 命 时 期 的 妇 女 印 象 和 女 性 艺 术 的 形 式 基 本 上 保 持 了 一 致 。
从 七 十 年 代 末 到 九 十 年 代 中 期 ： 妇 女 价 值 的 倒 退 和 闺 阁 绘 画 的 现 代 版 本政 治 功 利 主 义 违 背 了 人 类 本 性 ， 这 样 做 的 后 果 是 埋 下 了 自 我 毁 灭 的 种 子 。在 七 十 年 代 後 期 ， 八 十 年 代 初 期 ， 改 革 开 放 政 策 下 的 社 会 变 革 的 基 础 是 “ 人 类 本 性 的 恢 复 ” 。 坚 持 了 半 个 世 纪 的 平 等 原 则， 并 为 了 “ 妇 女 能 顶 半 边 天 ” 的 事 业 牺 牲 了 其 女 性 天 性 的 同 一 个 女 子 ， 现 在 又 面 临 著 在 没 有 口 号 和 运 动 的 条 件 下， 自 己 去 恢 复 她 的 女 性 本 性 的 艰 巨 任 务 。 我 们 知 道 除 了 传 统 的 女 性 标 准 外 并 无 其 它 ， 这 所 谓 的 “ 恢 复 ” 就 意 味 著 返 回 到 过 去 带 来 的 普 遍 成 见 里 去 。 这 一 时 期 代 表 了 一 种 女 性 主 义 价 值 上 的 倒 退 。 这 一 时 期 的 艺 术 世 界 经 历 了 一 场 针 对 毛 的 社 会 主 义 现 实 主 义 “ 样 版 画 ” 的 激 烈 逆 转 。 社 会 主 义 现 实 主 义 的 “ 样 板 画 ” “ 曾 阻 碍 了 艺 术 发 展 的 自 然 规 律 ， 使 其 他 中 国 艺 术 的 形 式 成 为 不 可 能 ” 。 同 样 ， 在 1979 年 後 的 近 十 年 里 ， 几 乎 所 有 的 西 方 古 典 和 中 国 古 代 传 统 的 艺 术 形 式 ， 以 及 几 乎 所 有 的 西 方 现 代 主 义 的 形 式 和 学 派 都 一 一 在 中 国 走 了 过 场 。 然 而 ， 即 便 是 在 她 们 的 後 面 有 著 革 命 艺 术 ， 女 子 还 是 不 能 找 到 她 们 自 己 艺 术 的 系 泊 处 。 出 于 对 实 用 主 义 之 恐 惧 ， 她 们 简 单 地 避 免 凡 世 的 题 材 。 在 空 前 的 缺 乏 模 式 或 安 全 港 的 现 在 ， 女 子 们 有 意 无 意 地 回 到 传 统 的 伊 甸 园 里 。 女 性 艺 术 在 此 一 时 期 几 乎 无 一 例 外 地 由 女 人 、 儿 童 、 母 亲 和 她 们 的 孩 子 ， 花 还 有 风 景 (见 颜 萍 (音 ) 的 “ 母 子 图 ”和 蒋 采 萍 (音 ) 的 “ 藏 族 歌 女 ” )。 尽 管 这 一 时 期 的 艺 术 里 使 用 了 各 种 各 样 的 技 巧 ， 仍 旧 不 过 是 现 代 版 本 的 闺 阁 画 罢 了 ， 同 中 国 现 代 文 化 无 缘 ， 更 遑 论 女 性 文 化 。
九 十 年 代 中 叶 ： 追 求 女 性 价 值 和 女 性 艺 术 的 实 验无 论 是 古 典 艺 术 传 统 还 是 现 代 的 革 命 艺 术 ， 中 国 女 性 艺 术 的 概 念 总 是 在 男 性 话 语 形 式 里 打 转 。 女 性 艺 术 创 作 之 对 男 性 话 语 形 式 的 依 赖 似 乎 使 女 同 胞 们 对 她 们 的 窘 境 浑 然 不 知 。 “ 从 男 性 话 语 形 式 里 (自 我 )摆 脱 的 概 念 往 往 使 她 觉 得 坐 立 不 安 。她 担 心 如 此 一 来 她 将 失 去 她 现 存 的 价 值 。 同 样 ， 她 也 担 心 她 会 丧 失 过 去 的 、 仅 仅 通 过 男 性 话 语 的 标 准 来 表 达 的 自 我 价 值 。 一 旦 当 她 脱 离 这 种 价 值 体 系 ， 她 就 无 所 著 落 。 结 果 是 女 性 自 我 发 现 和 自 我 表 现 的 实 验 大 都 局 限 于 小 脚 徘 徊 。 八 十 年 代 成 熟 的 画 家 ， 特 别 是 一 些 天 资 聪 慧 的 女 画 家 ， 似 乎 不 满 足 于 仅 靠 简 单 直 觉 的 途 径 而 选 择 了 实 验 性 的 探 索 。 然 而 ， 她 们 最 终 还 是 决 定 宁 可 遵 循 老 路 ， 一 方 面 潜 心 于 习 以 为 常 的 模 仿 另 一 方 面 又 不 吝 披 上 一 些 外 人 的 袈 裟 。 几 乎 在 无 意 间， 听 其 自 然 地 ， 她 们小 心 谨 慎 地 进 行 各 种 各 样 的 实 验 。 她 们 的 一 些 作 品 亦 有 意 无 意 地 开 始 呈 现 出 一 些 变 化 的 迹 象 。 例 如 对 自 我 内 心 世 界 以 及 其 意 义 的 象 征 性 表 现 (见 俞 虹 (音 )的 “ 怀 旧 肖 像 ” 和 刘 红 (音 ) 的 “ 自 言 自 语 ” )； 又 如 通 过 各 种 技 巧 、 材 料 来 表 现 一 种 生 命 意 识 ， 或 是 通 过 直 接 的 感 官 刺 激 来 表 达 这 类 意 识 (见 最 後 五 图 18-23)。
尽 管 这 些 艺 术 家 和 她 们 的 作 品 还 不 很 成 熟 和 稳 定 ， 我 们 还 是 应 当 珍 惜 这 些 变 化 的 发 生 并 视 其 为 中 国 女 性 主 义 艺 术 的 种 子 和 萌 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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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were only two kinds of women who might have had the right to paint: the Courtesan of the inner chambers and the Prostitute of the outside world.  Pan Yuliang "Portrait" Circa 1930-1940 Oil on Canvas  Yan Ping "Mother and Child" 1990 Oil on Canvas  Jiang Caiping "Tibetan Opera Actress" 1991 "Gong Bi" Ink on Paper  Yu Feng "Wind" Circa 1920-1930 Oil on Canvas  He Xiangning "Lion" Circa 1920-1930 "Gong Bi" Ink on Paper  Xia Peng "Street Cleaner" Circa 1920-1930 Woodcut A "revolutionary woman" had no standards of her own to lean upon... Revolutionary feminist art had basically the same character, stressing revolutionary content and the character of the male aesthet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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