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北 西 安 ， 西 南 成 都 ·海　阳· 　 　 渭 水 如 白 练 蜿 蜒 向 西 安 而 来 又 蜿 蜒 向 天 边 而 去 。 黄 土 塬 上 错 落 着 梯 田 。 农 舍 房 顶 和 院 中 晒 着 金 黄 的 玉 米 。 而 更 大 片 的 是 平 整 的 良 田 。 这 就 是 飞 临 西 安 的 时 候 ， 从 飞 机 上 看 到 的 景 象 。 　 　 弥 望 的 田 野 上 点 缀 着 稀 疏 的 树 木 和 村 庄 。 阡 陌 上 浮 动 着 淡 淡 薄 雾 。 这 种 景 色 我 每 次 来 都 看 到 ， 每 次 都 从 心 底 里 感 到 亲 切 。 灞 桥 、 鸿 门 宴 、 新 丰 、 临 潼 ， 光 是 看 看 这 些 汉 唐 以 来 就 写 在 这 大 地 上 的 名 称 ， 就 已 经 让 人 感 到 那 渊 源 深 远 的 历 史 传 承 。 平 原 之 上 的 任 何 较 大 的 坟 起 ， 都 引 人 遐 想 ， 不 知 下 面 埋 着 哪 位 帝 王 将 相 的 骸 骨 。 　 　 到 得 西 安 城 中 ， 必 然 要 摸 进 一 家 泡 馍 馆 。 不 管 他 挂 的 是 老 马 家 还 是 老 孙 家 的 招 牌 。 咦 ， 掌 柜 的 咋 说 的 是 普 通 话 尼 ？ 噢 ， 原 来 乜 是 个 河 南 回 回 。 先 要 上 一 碟 香 菜 ， 辣 酱 。 再 到 桶 里 舀 上 一 碗 糖 蒜 。 到 水 龙 头 上 把 手 一 洗 ， 接 过 两 个 馍 一 个 海 碗 就 坐 下 开 撕 。 撕 馍 可 要 撕 得 碎 碎 地 ， 撕 成 大 块 可 要 招 人 笑 话 哩 。 边 撕 边 和 同 吃 的 讲 ， 我 看 那 美 国 Ｂ Ｂ Ｑ 也 是 讲 究 这 个 参 与 食 品 制 作 的 劳 动 快 乐 。 撕 好 了 ， 跑 堂 来 把 它 端 去 灶 上 。 不 一 时 ， 热 气 腾 腾 的 泡 馍 就 端 回 来 了 。 香 菜 、 辣 酱 、 糖 蒜 都 招 呼 上 ， 稀 里 哗 啦 地 一 吃 ， 混 身 热 汗 一 冒 ， 那 喔 ｈ ａ ｍ ｂ ｕ ｒ ｇ ｅ ｒ 算 是 个 啥 球 皮 东 西 哩 ！ 　 　 虽 然 已 是 深 秋 ， 咱 西 安 可 还 流 行 着 超 短 裙 。 大 街 之 上 ， 关 中 秀 腿 来 来 去 去 ， 倒 也 赏 心 悦 目 。 　 　 到 成 都 的 时 候 已 是 夜 里 。 机 场 的 出 租 车 排 着 队 ， 司 机 们 都 站 在 车 的 外 边 。 我 说 ： 去 总 府 假 日 酒 店 。 司 机 ： 说 恐 怕 “ 走 ” 不 了 喽 。 我 说 ： 那 我 换 一 辆 能 “ 走 ” 的 走 。 司 机 说 ： 你 上 来 呀 。 上 来 后 才 明 白 司 机 说 的 “ 走 ” 不 了 ， 实 际 是 带 四 川 口 音 的 “ 住 ” 不 了 。 深 夜 的 成 都 令 人 意 外 的 是 灯 火 辉 煌 ， 倒 令 我 想 起 邻 近 旧 金 山 的 赌 城 雷 诺 。 　 　 第 二 天 早 上 起 来 ， 发 现 去 北 京 的 电 话 全 不 通 。 到 了 成 都 电 信 分 局 被 告 知 是 成 都 到 西 安 的 光 缆 断 了 。 幸 好 下 午 修 复 了 ， 不 然 自 己 的 工 作 都 不 好 交 差 。 这 也 让 我 体 会 到 为 什 么 西 安 电 信 分 局 是 我 去 过 的 把 守 最 严 的 电 信 局 ： 传 达 室 是 一 毫 不 通 情 的 老 头 ， 数 据 机 房 大 楼 门 口 还 有 挎 着 冲 锋 枪 的 警 卫 。 　 　 工 作 干 完 拐 到 兴 隆 街 ， 邮 局 门 口 全 是 卖 邮 票 的 小 摊 。 这 些 小 摊 还 卖 其 他 各 种 可 收 藏 的 小 东 西 ， 如 ： 各 种 纪 念 章 ， 军 功 章 ， 皮 带 扣 ， 古 玩 儿 ， 古 钱 币 ， 全 套 人 民 币 一 分 、 二 分 和 五 分 的 硬 币 。 我 拿 起 一 个 小 欢 喜 佛 的 铸 象 。 摊 主 就 要 跟 我 讲 价 。 他 说 ： 你 别 看 他 小 ， 工 艺 多 好 。 小 也 可 以 很 大 ， 比 如 邓 小 平 小 不 小 … … 我 心 里 想 这 小 平 怎 能 跟 欢 喜 佛 一 处 理 论 ， 不 过 在 人 家 乡 ， 咱 也 不 好 多 说 。 　 　 成 都 的 饭 铺 茶 座 有 个 特 点 是 临 街 一 面 大 都 全 部 敞 开 而 无 墙 。 让 人 觉 得 是 个 上 演 江 湖 故 事 的 地 方 。 春 熙 路 的 个 体 市 场 就 摆 在 太 平 洋 百 货 和 成 都 市 一 百 的 门 口 ， 这 气 势 也 是 别 处 少 见 。 人 民 广 场 上 的 毛 主 席 站 在 高 台 上 伸 出 五 指 向 对 面 高 楼 上 “ 五 粮 液 ” 三 个 霓 虹 大 字 频 频 致 意 。 而 他 身 后 的 省 人 民 政 府 大 楼 上 也 满 是 “ 三 星 电 子 ” 等 广 告 。 　 　 到 成 都 要 看 的 第 一 位 古 人 便 是 豆 腐 陈 麻 婆 。 可 是 晚 上 九 点 半 赶 到 ， 店 家 却 说 要 关 门 了 ， 没 得 豆 腐 。 再 回 到 肺 片 夫 妻 处 ， 也 是 闭 门 羹 ， 包 括 隔 壁 的 汤 元 赖 家 和 楼 上 的 炸 鸡 肯 氏 。 不 明 白 成 都 饭 馆 的 关 门 时 间 为 何 这 么 早 。 好 在 街 上 还 有 卖 串 烧 的 ， 品 种 也 是 多 种 多 样 ， 有 豆 腐 干 ， 小 土 豆 ， 苹 果 ， 当 然 还 有 各 种 肉 类 。 　 　 杜 甫 草 堂 和 武 候 祠 的 最 低 门 票 都 只 是 三 块 钱 。 可 是 要 是 你 只 买 这 种 票 ， 那 么 诗 圣 和 诸 葛 的 面 您 都 见 不 着 。 杜 工 部 祠 堂 里 有 陆 游 和 黄 庭 坚 陪 着 。 刘 备 两 口 子 也 埋 在 丞 相 祠 堂 边 上 。 那 么 诗 中 圣 杰 和 聪 明 人 中 的 魁 首 该 都 不 会 感 到 寂 寞 了 罢 。 　 　 有 游 客 看 见 杜 拾 遗 像 就 问 旁 人 杜 甫 是 否 排 行 老 十 。 这 使 我 想 起 中 央 电 视 台 一 个 节 目 中 的 几 个 镜 头 ： 记 者 问 在 上 海 虹 口 公 园 （ 有 鲁 迅 铜 像 ） 的 年 轻 游 客 鲁 迅 是 什 么 人 。 一 青 年 回 答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的 创 始 人 。 另 一 青 年 说 他 对 科 学 家 们 很 关 心 爱 护 。 记 者 在 南 京 中 山 陵 问 一 中 年 游 客 孙 中 山 是 什 么 人 。 回 答 是 伟 大 的 革 命 先 行 者 。 再 问 什 么 是 三 民 主 义 。 回 答 是 礼 义 廉 耻 。 当 然 了 ， 随 江 主 席 访 美 的 中 央 台 记 者 也 逮 着 不 少 老 美 不 知 道 北 京 是 中 国 首 都 的 。 证 明 外 国 人 也 不 过 尔 尔 。 　 　 武 候 祠 中 有 岳 飞 书 写 的 前 、 后 出 师 表 。 有 游 客 观 赏 时 评 论 说 老 毛 的 字 是 学 岳 飞 的 。 不 料 ， 旁 边 竟 有 人 嗤 之 以 鼻 说 “ 呸 ， 老 毛 比 得 了 他 ？ ” 武 候 祠 的 前 门 有 不 少 算 命 的 ， 不 知 孔 明 的 招 牌 能 给 他 们 增 加 多 少 可 信 度 。 　 　 如 果 说 西 安 机 场 候 机 楼 象 个 商 场 ， 成 都 机 场 候 机 楼 给 人 的 感 觉 则 象 火 车 站 。 在 那 里 等 待 离 开 的 时 候 ， 我 听 到 好 几 架 班 机 都 延 误 了 。 这 未 免 和 成 都 这 一 西 南 枢 纽 以 及 所 谓 通 往 世 界 第 三 极 必 经 之 路 的 地 位 不 太 相 称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