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历史上有女巫案，冤枉了许多无辜女人。今年２月刚去世的美国剧作 家阿瑟·米勒，写过一个剧本《萨勒姆的女巫》（The Crucible），文革 后在中国公演时，令很多昔日的“牛鬼蛇神”流下眼泪。当代版的女巫案，在 美国就是娈童案了。本意良好的刑法条例，实践中已经沦落为某些女人报复前 夫、剥夺前夫探望子女权利的惯用手段，冤枉了并冤枉着许多无辜男人。

　　最大的冤案，也是发生在加州。二十年前，１９８４年，加州曼哈顿海滩 一个有精神分裂症的女人，向警察报告说，麦克马丁幼儿园（McMartin Preschool） 的教师鸡奸了她的儿子。警察拘留了这位教师，并向两百多位家长发出通知， 要他们询问自己的子女。几个女权主义心理医师也拿着什么“被压抑记忆”的 新理论煽风点火，整理出３６９名儿童被虐待的报告。该校七名教师被监禁， 并引起全国性的“幼教惊恐”。从１９８７年到１９９０年，庭审耗时二十八 个月，浪费公帑一千六百万美金。因证据不足，大部分指控被陪审团扔出去， 但这些教师的生活已经毁掉了。作证的幼儿长大后，全部推翻庭审证词，坦认 他们的被虐待“记忆”，都是警察和女权主义心理医师诱导出来的。

　　尽管有如此沉痛的前车之鉴，麦可住地的检察官，听一个神经兮兮女人报 告说麦可猥亵了她的儿子，就要拘留审判麦可！而检方最后也败在这个关键女 证人身上——陪审员觉得她话语混乱，人品低劣，有敲诈麦可之嫌，不可信任。

　　麦可这次灾祸的导火线，是前年２月播放的一部英国电视记录片，麦可在 片中说他与来玩的男孩同睡一床，由此引起了美国人的怀疑。其他国家的人， 则难免诧异：男童与男人同睡一床，这也值得大惊小怪？曾有华人男性工程师 ，赞赏白人男同事出了好主意时拍他一记肩膀，旋即被控以性骚扰——美国人 心理上大概仍然有着清教徒祖宗的遗留，他们对身体接触的过度反应，换个地 方，是要被当作癔病发作的。在讨论麦可今后前途时，有人建议出国巡回演出 。据说，麦可在日本、南美和欧洲，仍然名头响亮，号召力十足。聚集在法庭 外支持麦可的铁杆扇子，一多半也是来自国外。

　　其实麦可小时候家境很差。父母加九个孩子，却只有两间睡房。麦可排行 第七，如果上面的哥哥姐姐自己有床，麦可就大概要与大人同睡了。他五岁就 参加了家庭乐团，在当地酒吧演唱。据麦可和他那个更为叛逆的妹妹 LaYota （在麦克马丁娈童案风潮中，她在电视上控诉其父的虐待，因此与家人断了联 系，只有麦可依然和她来往）回忆，他们的父亲，其实很像我们中国人：对子 女要求非常严格，拔苗助长不遗余力，考了９９分，不是表扬欣喜，而是责问 为什么没有得满分；有时还会秉持“棒头下出孝子”的原则，让子女感受“不 听老人言”的懊恼。麦可曾在美国脱口秀女王奥普拉·温弗里的节目中说，在 他功成名就之后，每次登台，心中仍然充满恐惧，似乎失败了仍然有老爸家法 侍候。

　　有着父亲自幼的推动和驱赶，麦可终于成了波普文化之王（The King of Pop）。 但是麦可也过早失去了童年。待到有钱并独立后，麦可不管不顾地“补偿”自 己。他居住的梦幻牧场（Neverland Ranch） 像个充满童话色彩的游乐场，里 面儿童来来往往。一位给麦可编书的人回忆说，某次麦可让一位重要女宾在旅 馆房间外等了近一小时，他从略开的门缝里望进去，发现麦可在床上举着枕头 与小孩打来打去，表情像是正享受着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家教良好的儿童， 可能觉得麦可行事乖张，既不像大人又不像小孩；但总有一些缺乏父爱的贫穷 单身母亲的孩子，只要有体型是成年的男人肯和他们玩，他们就很高兴了，他 们愿意在麦可家里长久住下去。

　　虽然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人，跟笔者一样，对这场审判，只当美国人神经 过敏，但是麦可毕竟生活在美国，他的律师已经宣布，梦幻牧场今后不再留宿 儿童。麦可放弃了既当孩子又当父亲的混乱角色，但是，他应该感到幸慰的是 ，他自己的三个孩子保住了——他们不会因为父亲行为可疑，而被政府强行送 到寄养家庭去了。

〔２００５年６日１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