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老师：

　　“几周前真高兴见到你，尽管时间很短。我们很高兴地告诉你，自上次见 你以后，我们对毕业以后要做的事已有了一些打算。我们决定申请加入‘为美 国而教’团队，不知你是否愿意做我们的推荐人？

　　“我们之所以想参加‘为美国而教’，是因为我们相信所有的美国人都应 该有机会享受高质量的教育。在为缩短全美教育差距的运动中，我们愿成为其 中的一员。虽然我们知道加入这一团体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挑战，但我们希望能 借此机会锻炼自己，并为改变低收入社区学生的生活做出贡献。”

　　这两位两年前跟我上了两个学期的二年级中文。一个是华裔，另一个一半 日裔一半美裔。这是两位安静，勤奋，严肃的学生，整天忙忙碌碌。两年来， 她们利用暑假去过两次北京，一次是去北京的农民工子弟小学调查那些学校的 卫生教育情况，一次是和另外几个学生一起去调研学校的课程设计并当英语教 师。我有幸做她们的指导教师。但说实在的，除了写推荐信，帮她们申请一些 钱，我几乎什么都没做。天知道她们是怎样联系上那些学校和它们的校长的。

　　美国大学生利用暑期去贫困地区帮助中小学生是常有的事。学生通过这些 活动锻炼自己，熟悉生活，为将来投身社会做一些准备。但毕业以后，以此为 人生目的并不多。

　　这些年来，我有幸接触到一些有志向，有理想，肯献身的年轻学生。如今 这些学生四散在世界各地，在那些贫穷地区默默地做事，努力地学习。他们几 乎从来不知道抱怨，总是能在最艰苦的环境中找到乐趣。

　　最近，我一直在读陆佩青从约旦发来的电子邮件。陆佩青是三年前的学生 。今年五月毕业申请加入“和平团”，前往约旦支教。这是一位瘦小的美国女 学生，敏感而快乐。她在约旦已经半年了。来信中，她详细地描写了她在约旦 的生活，更多的是介绍她在支教中遇到的可笑的事情。比方说，怎样在语言不 通的情况下，成功地问路；又是怎样在缺水断电的情况下解决洗浴的问题…… 当然，还有数不清的因文化差异所造成的误会和笑话。每次读她的来信，都会 让我想起那张瘦小的淘气的脸。

　　冯之宁是另一位美国学生。我已经两年没见她了。记得两年前她从印尼灾 区寄回来的照片，登在学校的网页上。头裹红色头巾，在印尼劫后的灿烂的阳 光下，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些美丽的学生。

　　多少年来，我已经习惯这些学生在我的办公室里出出进进，但不知哪天这 些学生就突然从门外消失，到遥远的地方去了。而每每在深夜灯影下，或哪天 午后微薄的夕阳里想起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学生，我总是在想，这世界恐怕还 有希望。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七日北卡风入林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