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红》： 记 忆 中 的 一 个 父 亲 ·娜　斯· 　　看《青红》，想到的是很多题外话。比如，上月法国影评人让·杜歇来访 ，我旁听过媒体访问也旁听过他在电影学院导演系的讲座，都听到这样的问题 ，就是问他看没看过《青红》，另外就是想知道嘎纳给的这个“评委会特别奖 ”倒底“算什么性质的奖”，用我后来学会的话说，就是“含金量有多少”， “什么级别”。不但关心得奖，还关心得的是第几名的奖。杜歇老头八十岁了 ，轻描淡写一句“我还没看过这部电影，得奖了总是好事”，就给打发过去了 ，根本不接算什么奖的招。我在下面听着挺脸红的。 　　另外看到关于这部电影的介绍，老是强调“贵阳”“三线”“七八十年代 ”等等，可是我觉得这些特性之外还是一个挺普遍性的故事，象中国父母不管 儿女想什么，自顾自对儿女的期待和严格管束，横跨很多时代。现在也一样， 送孩子独自到国外去读中学，为了孩子而移民等等，都是表面不一样但本质一 样的故事。这个父亲就让我想起几个同学的父亲。后来跟一个朋友聊天，也说 这是个关于“父亲”的故事。 　　还有那个时代的外省生活，倒底跟我们在北京的平民生活有多大区别呢。 所以我觉得这个故事首先是个挺普遍的中国人的故事。同时有些东西又很国际 化，比如舞会一场戏让我想到《星期六夜生活》，不过是“中国式星期六夜生 活”罢了。里面那个流里流气的家伙也让人有点想起约翰·特拉华塔，不过一 个是美式的阳光歪酷一个是贵州的阴暗歪酷罢了，但都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做怪 。还有女孩子出去约会，旁边几个男孩子陪着老大等，也象是纽约哈莱姆区的 什么场景。不同文化之间的生活是这么不同，又是这么相同。 　　至于特性的细节的东西，涉及两代人的记忆，我们的父母和我们这一代。 想到我们为什么要记忆——记忆是我们的身证（ｉｄｅｎｔｉｔｙ），失去记 忆的人就是忘记自己是谁的人。记忆（ｍｅｍｏｒｙ）不等于怀旧（ｎｏｓｔ ａｌｇｉａ）。怀旧带感情色彩，而记忆就是那么一个存在，不是随便想丢就 能丢掉的。既然丢不掉，就有叙述，就有分析，就有篡改，就有抹杀。我们如 何对待记忆，也反映我们的ｉｄｅｎｔｉｔｙ。 　　然后再回到电影。以前只看过王小帅《十七岁的单车》，当时并不是那么 喜欢那部电影。我倒是喜欢《青红》，而且更喜欢的是表现父母那一代的部分 。演父亲的演员的确应该得个什么奖，整个父母一代人的演员选的都很好。缺 点倒是女主角青红，一个是演员应该选小点，女演员虽然气质对但偏大，有时 让人有点出戏，破坏了整个片子的真实感。另一个是受气包的样子没有一点变 化，没有父母一代人表现得立体。还有一个问题是青红女友后面回来的戏很突 兀，是编剧的漏洞还是怎么回事。 　　我最觉不满的是后面有点拖，全家离开时跟青红男友遭枪决的车相遇，显 得太做作了。其实强奸一场，父亲追打男孩一场，女主角自杀一场，已经高潮 迭起了，这里已经不能再给人什么震撼，倒不如他们的车离去。街边墙上的告 示里显示男友被枪决（我对那一类法院告示印象很深），然后远景里有三声枪 响就应该足够了。当然也许需要父亲有一点忏悔的东西，当然他不后悔离开贵 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