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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 末 电 影 ２ ０ ０ ３
先说比尔·莫瑞。很多年前在中国看达斯汀·霍夫曼演的那部女扮男装喜 剧《宝贝儿》（Ｔｏｏｔｓｉｅ），在笑翻肚皮以及称赞达斯汀·霍夫曼演技 之余，也注意到了那个演霍夫曼室友的家伙。他高大沉默，不知怎么就让人发 笑了，可圈可点的地方实在多多，而且都很微妙。其演技正好与达斯汀大开大 落的风格成为对照，一点也没被霍夫曼给压下去。我和妹妹都不约而同地注意 到这一点，对他津津乐道了好几回，反而把霍夫曼给放在一边不计了——霍夫 曼的功夫太容易看到，所以也就没什么可说了。 后来到美国，才知道那个家伙是比尔·莫瑞，并不是无名之辈，只不过他 是个喜剧演员，是电视节目《星期六夜生活》七十年代革命性的群星中的一位 。他后来从电视中走出来，演了一些电影，没有大红，但是人们还是记得他， 今天的年轻人也视他为酷，所以他近年最引人注目的一次演出，是跟一个年轻 导演的合作，演一部小电影《Ｒｕｓｈｍｏｒｅ》，好评如潮，并得到了奥斯 卡配角的提名。他近年有点象前辈武林高手，不轻易出山，偶有动作也淡然以 待。 也就是这个契机，又使得《迷失在翻译中》的年轻导演索菲亚·科波拉， 在写剧本的时候，心目中就以他来演为前提。后来天天追着他请他出演，追了 数月终于劳动到他再出一回手。 再说索菲亚·科波拉。不错她的姓氏科波拉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科波拉— —她是那个拍《教父》的科波拉的女儿。这个被大导演带着到世界各地拍戏， 长在摄制组的女孩第一次的全国性曝光，是在她老爸拍《教父》第三集的时候 。那时本来锁定演教父女儿的演员薇诺娜·莱德临阵生病，她老爸情急之下， 就让没有受过表演训练的爱女顶替，因为他自己也是意大利家庭，索菲亚在家 中的地位正如教父家的娇女，本来他写这个角色时就有索菲亚的影子。不过《 教父》第三集一出，舆论对索菲亚的表演是铺天盖地骂翻了天，被批得体无完 肤。也难怪，她是跟阿尔·帕西诺同台演戏啊！总之科波拉这个意大利老爸虽 然爱女心切，可是却有点毁了她的架式，实在不该让她演那个戏份不多却很重 要的角色。 所以十年之后，这个索菲亚·科波拉再出电影江湖，却是做了导演。评论 倒是赞赏有加，真让人刮目相看。她是个说话柔声细气的女人，非常不象一班 人心目中能做女导演的样子。加上当年被扑头盖脸浇的一身冷水，现在却真的 在编导上显出她的才气，倒让人对她有些佩服。 而且她的电影完全没有她老爸的影子。她老爸有多男性，她就有多女性； 她老爸有多戏剧化，她就有多非戏剧化。所以，现在的索菲亚·科波拉，已经 摆脱了她老爸的笼罩，走出了自己的路。 《迷失在翻译中》是她的第二部电影。这部电影情节平淡：一个中年男人 ，一个年轻女人，相遇在外国大都市——东京的大饭店里。他们一个在婚姻的 尽头，一个在婚姻的开始，一个在人生的下坡，一个在人生的上坡，两个人或 有很多迷惑，或有很多无奈。他们成了朋友，有一些理解和沟通，有一些明白 和支持，但是他们的关系很纯净，恰如上山与下山途中的两个登山客，在一处 小歇，然后挥挥手，互相道别。 这也是我为什么花了许多笔墨谈它的主演和导演。这部片子带有女性的细 腻与感受，显示出索菲亚·科波拉的才气。男主角也非比尔·莫瑞莫属，因为 这样一个充满微妙感受的角色，让他演来才不瘟不火，平淡却不乏味，而且在 玩世不恭中又让人觉得他品质中美好的一面。
她，是耶鲁毕业的聪明女子，跟着摄影师丈夫来日本出差。丈夫忙得要命 ，她却无所事事。丈夫的忽略，事业的迷茫，都让锁在饭店房间的她更加孤独 。给好友打电话，在另一个时空中的好友在忙别的事情。所以她本来想说的什 么也都不再有情绪。 是现代人生活情境的写照。跟我去看电影的朋友，时时笑说跟她和她分居 北京纽约两地的生活情境颇为相似。 于是他们都去酒吧消磨时间，就这样认识了。横跨年龄、性别、经验，他 们有了一份理解，当然也仅此而已。他拍完广告回国，她的丈夫也外出摄影回 来。人生周而复始，其实人生也可以说永远在翻译中迷失着。片名本来指两个 人在东京语言不通的孤寂，但是也具一种寓意。 东京做为背景是一个重要角色。这个东方现代城市，对于西方人可能比一 座纯粹的古典东方城市更让人摸不着头脑：西化的物事满眼俱在，但是却在另 一种语言文化中转化出另一种意思来。我们经验的人生跟我们听说的，想象的 ，以及向往的之间，何尝不是如此？ 电影好像就是一篇旅行日记，观察，印象，轻微的感慨，以及离去——在 旅行中，一切的结尾都是离去。它并没有把这篇日记戏剧化，而是保持了它的 随笔状态。做为电视喜剧节目出身的明星，做为以拍戏剧化大片著名的大导演 之女，合作出这部自然流畅、观察细腻的低调人生小景电影，倒是影片之外令 人觉得不俗之处。也许这不是一部最佳电影，但它是那种每种元素都凑对了的 电影，象一道不火爆也不耀眼的菜，吃来舒舒服服，而且有回味的余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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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比尔·莫瑞演一个中年明星，到日本去拍威士忌广告赚钱（这倒是
美国很多影星赚外快的方式——大牌明星不愿在美国本土拍广告破坏形像，却
常常被日本市场高薪请去做产品代言人）。一个旅途的中年人的写照：孤独的
，寂寞的，离家万里，跟妻子的通话总是错位。在异国异地，多出大把的时间
，不反思人生也没事可干，可是反思人生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举措，反而更要
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