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 　 封 　 信 　 笺

·木　木·

１ 一 个 旧 知 己 的 来 信

　 　 我 是 在 昏 暗 的 灯 光 下 给 你 写 这 封 信 的 。 耳 畔 响 着 的 是 姜 育 恒 的 “ 再 回 首 ” ， 我 忽 然 觉 得 鼻 子 一 酸 。 决 定 要 写 这 封 也 许 不 会 寄 出 的 信 。 我 是 春 生 ， 这 个 名 字 ， 如 今 我 自 己 都 觉 得 陌 生 ， 我 更 习 惯 听 它 从 你 的 口 中 发 出 。 这 么 多 年 了 ， 我 想 你 固 然 不 至 于 将 它 忘 却 ， 那 中 间 的 距 离 恐 怕 不 可 胜 言 了 吧 。 这 些 日 子 ， 这 光 阴 ， 可 叫 人 如 何 消 受 啊 。

　 　 那 音 乐 唱 唱 停 停 ， 觉 得 它 象 打 起 的 鼓 点 ， 一 锤 一 锤 都 扣 在 我 的 心 上 。 我 说 些 什 么 好 呢 ？ 那 些 多 少 年 轻 收 拾 不 起 的 惆 怅 难 道 如 今 就 有 任 何 办 法 么 ？ 纵 然 是 朝 花 夕 拾 ， 都 已 经 成 了 一 种 何 等 的 奢 望 。 黄 昏 的 时 候 看 凋 残 的 花 朵 ， 心 情 比 落 花 还 要 破 碎 。 这 些 年 ， 发 生 了 那 么 多 事 情 。 这 样 充 塞 ， 却 又 这 样 空 妄 。 记 得 我 们 年 轻 的 时 候 ， 常 常 互 相 鼓 励 着 要 每 日 进 步 。 那 些 话 全 成 了 光 阴 的 水 漂 儿 。 我 的 一 天 一 天 常 常 在 无 所 适 从 中 虚 度 。 唯 一 的 剩 下 本 能 是 填 充 时 间 ， 游 戏 ， 电 视 ， 电 影 ， 上 网 ， 灌 水 ， 聊 天 ， 我 在 这 些 事 情 中 忙 碌 不 息 。 经 常 抱 着 电 脑 便 睡 着 了 。 我 不 是 不 知 道 这 样 的 日 子 有 多 么 令 人 厌 恶 ， 多 么 饮 鸩 止 渴 ， 我 也 不 止 一 次 地 痛 下 决 心 ， 可 是 竟 然 无 法 自 持 。 我 想 那 个 时 候 的 我 们 一 定 瞧 不 起 现 在 的 我 。 我 的 生 活 大 致 如 此 ， 虽 然 我 不 知 道 这 样 的 日 子 还 会 持 续 多 久 ， 可 是 好 像 我 也 不 太 关 心 。

　 　 你 的 生 活 是 怎 样 的 呢 ？ 雨 季 来 了 。 这 里 真 的 有 了 雨 季 。 这 个 词 儿 ， 在 年 轻 时 候 的 我 们 听 来 曾 是 多 么 伤 感 。 事 实 上 我 们 的 家 乡 没 有 雨 季 。 四 季 中 的 任 何 一 个 日 子 都 可 能 下 雨 。 经 常 会 被 突 如 其 来 的 雨 淋 个 湿 透 。 有 时 候 会 穿 着 长 统 胶 鞋 ， 涉 水 而 行 。 现 在 不 会 了 ， 这 里 一 年 中 的 多 数 月 份 都 晴 朗 干 燥 ， 只 在 冬 天 的 一 两 个 月 会 有 雨 。 这 曾 是 我 们 曾 经 何 其 向 往 的 事 情 。 我 们 少 年 的 词 典 里 有 一 个 叫 做 “ 四 季 如 春 ” 的 美 好 词 汇 ， 用 在 这 里 再 好 不 过 ， 可 是 真 到 了 四 季 如 春 的 地 方 ， 却 真 的 思 念 起 来 我 们 家 乡 那 种 四 季 分 明 的 好 处 。 最 恶 劣 的 事 情 是 这 里 没 有 一 丝 雪 ， 你 知 道 我 是 多 么 喜 欢 下 雪 。 我 还 记 得 那 个 下 雪 的 日 子 ， 我 在 校 园 里 的 卡 式 电 话 跺 着 脚 ， 用 冻 得 发 抖 的 手 握 着 听 筒 给 你 打 电 话 。

　 　 窗 外 的 雨 飒 飒 地 响 。 这 里 是 安 静 的 地 方 。 我 曾 经 突 发 奇 想 ， 想 在 某 个 时 候 ， 回 到 那 所 初 中 去 教 一 年 书 。 其 实 我 的 年 纪 仍 然 算 得 上 年 轻 。 可 是 我 从 来 没 有 感 觉 到 自 己 年 轻 过 。 从 小 就 是 这 样 ， 那 时 老 师 说 有 百 岁 之 童 ， 有 三 岁 之 翁 ， 我 想 我 便 是 后 者 。 也 许 年 轻 只 在 从 来 不 想 是 否 年 轻 的 时 候 才 是 。 跟 你 在 一 起 的 时 候 是 年 轻 的 。 虽 然 “ 在 一 起 ” 这 三 个 字 ， 如 此 牵 强 ， 以 至 要 加 上 引 号 － － 因 为 我 们 似 乎 总 是 远 隔 千 里 ， 说 着 一 些 词 不 达 意 的 话 。 今 天 我 仍 然 那 样 词 不 达 意 ， 你 看 说 了 这 么 多 我 还 不 知 道 自 己 究 竟 要 说 些 什 么 。 我 说 我 想 去 教 初 中 ， 因 为 我 现 在 才 觉 得 只 有 那 个 时 候 才 是 年 轻 的 。 我 的 一 生 中 只 在 那 个 时 候 ， 最 愿 意 把 自 己 的 心 剖 开 了 给 人 看 。 汉 字 是 这 么 残 酷 ， 我 的 直 觉 里 ， 也 常 常 出 现 ， 我 真 的 把 自 己 的 一 颗 心 ， 从 身 体 里 取 出 来 给 一 个 人 看 的 情 形 。 不 过 不 要 那 么 血 淋 淋 。 我 常 常 想 它 被 取 出 来 应 该 也 玲 珑 剔 透 ， 象 玉 。 那 个 人 当 然 是 你 。 我 觉 得 我 已 经 太 老 了 。 老 得 要 靠 回 忆 打 发 日 子 。 我 的 日 常 生 活 麻 木 不 仁 ， 人 也 浮 在 一 些 表 层 的 快 感 和 享 乐 之 中 。 只 在 很 少 的 时 刻 ， 有 什 么 来 叩 击 内 心 。 乍 一 看 以 为 发 觉 了 生 活 的 真 谛 。 可 是 仔 细 想 想 ， 发 现 居 然 还 是 勾 连 着 过 去 。 我 开 始 到 处 找 寻 青 春 ， 所 以 我 明 白 我 老 了 。 我 要 去 教 初 中 ， 因 为 我 相 信 ， 他 们 有 青 春 。 我 愿 意 去 用 一 颗 经 历 过 的 心 去 帮 助 他 们 发 现 珍 惜 。 不 要 象 我 们 ， 被 一 些 庸 俗 的 世 俗 观 念 把 青 春 给 耽 误 了 。 我 不 知 道 这 样 念 头 是 否 很 疯 狂 ， 我 想 它 一 定 是 ， 因 为 我 甚 至 不 敢 把 它 拿 出 来 讲 给 跟 我 很 好 的 朋 友 ， 我 知 道 我 一 定 会 遭 到 嘲 笑 ， 一 定 的 。 我 也 不 确 定 ， 即 使 我 将 来 能 够 实 现 这 样 一 个 愿 望 ， 我 又 能 够 坚 持 多 久 。 我 不 知 道 我 是 否 还 能 象 以 前 那 样 耐 得 住 贫 困 ， 我 不 知 道 我 是 否 能 够 抵 制 得 了 诱 惑 。 最 重 要 的 我 不 知 道 ， 我 是 否 做 得 好 这 件 事 情 。 所 以 我 提 出 用 一 年 来 当 试 验 期 。

　 　 我 试 图 想 像 你 的 生 活 。 可 是 这 实 在 太 难 了 。 最 深 处 它 还 是 把 我 带 回 那 个 十 几 年 前 的 教 室 。 那 个 时 候 ， 我 们 还 不 熟 识 。 我 打 心 眼 里 喜 欢 着 你 。 可 是 又 不 敢 开 口 。 你 是 一 个 漂 亮 的 小 孩 子 。 我 则 象 一 个 农 村 来 的 脏 兮 兮 的 粗 鲁 无 知 的 孩 子 ， 隔 了 窗 子 偷 偷 打 量 你 。

　 　 你 是 不 应 该 长 大 的 。 这 个 世 界 对 你 来 说 ， 太 庸 俗 ， 太 残 酷 ， 也 太 肮 脏 了 。

　 　 我 相 信 你 的 变 化 也 一 定 很 大 。 而 且 应 该 会 越 来 越 好 的 。 你 有 了 家 庭 ， 有 了 小 孩 。 我 想 那 个 小 孩 一 定 会 成 为 最 幸 福 的 小 孩 。 因 为 她 是 你 的 小 孩 。 我 想 她 会 比 我 们 幸 运 ， 不 会 有 蛮 横 的 父 母 剥 夺 她 的 一 点 点 自 主 的 选 择 。 我 的 生 活 是 在 不 断 的 束 缚 和 扭 曲 中 婉 转 前 行 的 。 到 现 在 居 然 成 了 一 个 博 士 。 这 真 让 我 对 命 运 的 可 笑 感 到 有 点 悲 凉 。 我 觉 得 自 己 非 常 侥 幸 。 可 是 又 非 常 不 幸 。 当 然 现 在 ， 这 个 博 士 并 未 完 成 ， 我 对 它 的 完 成 也 并 没 有 很 大 的 信 心 。 不 谈 这 些 了 ， 现 在 的 日 子 还 在 浑 浑 噩 噩 地 过 着 ， 如 此 而 已 。

　 　 我 的 鼻 子 感 觉 好 些 了 ， 不 再 发 酸 ， 只 是 眼 睛 觉 得 有 点 涩 涩 的 ， 有 点 累 。 我 的 言 语 一 定 很 混 乱 ， 这 也 是 我 开 始 变 老 的 一 个 标 志 。 我 的 五 官 也 不 再 那 样 敏 感 了 。 那 个 时 候 ， 睡 觉 的 时 候 ， 光 线 是 全 黑 的 。 在 黑 暗 里 ， 使 劲 眨 眼 ， 可 以 看 到 自 己 的 眼 睛 。 象 另 外 一 个 精 灵 。 而 它 是 看 着 自 己 的 。 那 时 候 我 相 信 天 上 有 个 神 灵 ， 监 视 着 我 们 的 一 举 一 动 ， 我 们 不 可 以 有 不 洁 净 的 想 法 和 肮 脏 的 念 头 ， 否 则 就 会 受 到 上 天 的 惩 罚 。

—— 春 生 某 年 某 月 某 日

２ 生 命 本 意 ： 老青年寄语新青年

　 　 不 是 我 愿 意 自 居 为 老 。 不 是 我 喜 欢 被 成 为 老 。 也 不 是 我 的 实 际 年 龄 已 经 老 了 。

　 　 只 有 小 时 候 人 才 盼 望 着 长 大 ， 喜 欢 被 称 为 大 人 。 连 小 孩 子 骂 人 都 要 做 别 人 的 爷 爷 爸 爸 。 这 个 说 我 是 你 爸 爸 。 那 个 说 我 是 你 爸 爸 的 爸 爸 。 这 个 又 说 我 是 你 爸 爸 的 爸 爸 的 爸 爸 。 那 个 说 ， 我 是 你 爸 爸 的 爸 爸 的 爸 爸 的 爸 爸 的 爸 爸 。 这 样 几 番 交 火 。 这 个 做 了 总 结 ， 不 管 你 说 什 么 ， 我 都 比 你 高 一 辈 儿 。 那 个 也 说 ， 不 管 你 说 什 么 我 都 比 你 高 一 辈 儿 的 一 辈 儿 。 这 就 是 朴 素 的 归 纳 法 。

　 　 我 非 常 怀 念 我 年 轻 时 的 那 个 年 代 。 我 这 么 说 ， 因 为 我 确 实 觉 得 自 己 老 了 。 用 一 句 残 酷 点 儿 的 话 ， 一 个 结 了 婚 的 男 人 。 没 有 什 么 幻 想 啦 。

　 　 古 人 二 十 弱 冠 ， 三 十 而 立 。 大 概 二 、 三 十 岁 间 正 象 现 代 人 的 壮 年 。 我 常 常 觉 得 ， 我 的 心 理 节 拍 ， 似 乎 更 接 近 千 百 年 前 的 古 代 中 国 人 ， 而 不 是 身 边 我 的 同 类 。 当 然 这 也 许 是 一 个 奇 怪 的 错 觉 。 不 过 纯 粹 感 觉 的 事 情 ， 也 很 难 说 得 上 对 错 。 我 已 经 不 再 追 求 伟 大 的 东 西 ， 没 有 了 万 里 封 侯 的 大 志 ， 也 好 像 淡 忘 了 寻 求 真 理 的 理 想 。

　 　 那 你 的 生 活 究 竟 还 有 何 意 义 ？ 我 被 别 人 问 ， 一 如 八 九 年 前 我 这 样 问 别 人 。 那 时 的 我 顶 瞧 不 起 孔 子 的 对 于 一 个 类 似 问 题 的 答 案 ： 未 知 生 ， 焉 知 死 ？ 但 是 纵 然 是 对 于 生 ， 他 何 尝 说 的 明 白 。 我 问 过 朋 友 亲 人 ， 问 过 圣 哲 先 贤 ， 没 有 一 个 给 出 的 解 答 在 我 看 来 不 是 逃 避 。 现 在 的 我 ， 似 乎 也 变 成 了 当 初 那 些 给 我 答 案 的 人 们 中 的 一 个 。 我 只 想 生 活 得 更 好 一 些 ， 并 不 太 想 为 什 么 活 着 。 当 然 “ 好 ” 这 个 字 ， 有 很 多 不 同 的 理 解 。 现 在 我 最 想 过 的 生 活 是 什 么 ？ 追 回 往 日 的 遗 恨 ？ 过 更 闲 适 的 田 园 生 活 ？ 其 实 我 想 要 的 不 过 是 讨 回 一 切 本 来 属 于 我 的 东 西 （ 好 象 潜 意 识 里 又 不 愿 意 丢 掉 现 在 拥 有 的 一 切 ） ， 时 间 ， 记 忆 。

　 　 也 许 我 有 时 候 还 会 考 虑 一 下 生 命 的 意 义 。 然 而 最 重 要 一 点 区 别 是 ， 我 不 再 象 以 前 那 样 为 着 没 有 答 案 而 倍 受 煎 熬 。 我 不 禁 同 情 起 八 九 年 前 ， 那 个 为 了 一 些 虚 无 缥 缈 的 思 想 而 感 受 多 重 痛 苦 的 瘦 小 的 年 轻 人 。 再 后 来 当 真 的 痛 苦 来 临 的 时 候 ， 他 开 始 懊 悔 痛 惜 。

　 　 我 读 过 的 最 好 的 书 是 《 红 楼 梦 》 。 喜 爱 到 了 迷 信 的 地 步 。 然 而 那 本 书 给 我 带 来 的 是 长 期 的 痛 惜 。 一 个 关 于 过 去 的 惊 人 发 现 是 ， 二 十 岁 前 ， 我 是 个 流 了 很 多 眼 泪 的 人 。 这 样 的 发 现 让 人 有 点 难 为 情 。 可 是 事 实 如 此 ， 也 没 有 什 么 好 否 认 的 。 中 国 女 性 中 我 的 偶 像 是 林 黛 玉 。 每 当 我 这 样 说 都 会 有 人 嘲 笑 。 我 从 来 不 为 我 的 偶 像 跟 别 人 争 论 。 因 为 关 于 我 的 偶 像 ， 实 在 没 有 什 么 好 争 论 的 。 偶 像 她 ， 便 偶 像 她 的 一 切 。

　 　 关 于 爱 情 ： 精 神 恋 爱 才 是 真 正 的 爱 情 ， 所 以 没 有 很 多 人 有 真 正 的 爱 情 。 换 一 个 不 会 激 怒 很 多 人 的 说 法 ： 没 有 很 多 人 有 真 正 的 精 神 恋 爱 ， 虽 然 它 脆 弱 而 且 容 易 损 坏 。 迄 今 为 止 林 黛 玉 和 贾 宝 玉 是 我 所 见 的 最 纯 洁 的 文 学 人 物 。 而 真 正 的 精 神 恋 爱 应 该 是 不 必 要 掺 和 情 欲 的 。

　 　 我 希 望 过 更 简 单 的 生 活 。 有 时 候 人 是 有 点 带 着 生 活 的 镣 铐 ， 会 不 太 开 心 。 这 时 候 ， 你 问 生 活 有 什 么 意 义 呢 ？ 可 是 我 问 你 ， 难 道 一 帆 风 顺 才 有 意 义 吗 ？ 难 道 一 切 自 由 才 有 意 义 吗 ？ 你 不 是 在 追 求 一 种 超 然 物 外 ， 不 受 羁 绊 的 自 由 的 心 灵 状 态 吗 ？ 如 果 这 种 自 由 居 然 要 依 赖 你 现 在 的 境 遇 ， 那 这 种 意 义 是 什 么 呢 ？ 这 种 意 义 与 “ 更 好 的 生 活 ” 又 有 什 么 区 别 呢 ， 除 了 前 者 是 一 味 空 想 ， 而 后 者 还 在 做 一 点 点 事 情 ？

　 　 让 我 们 假 设 。 你 生 活 ， 因 为 你 要 了 解 生 活 。 你 要 寻 求 真 理 ， 成 为 一 个 知 者 。 你 希 望 找 到 那 种 得 知 真 理 的 快 乐 。 而 这 种 快 乐 将 使 得 你 在 现 实 生 活 的 痛 苦 中 水 火 不 侵 ， 象 那 个 藐 姑 射 之 山 的 神 人 。 让 我 们 再 假 设 ， 你 可 以 选 择 做 一 个 什 么 样 的 人 。 考 虑 到 现 世 的 种 种 烦 恼 。 你 大 概 会 选 择 ， 出 生 在 一 个 不 被 贫 穷 困 扰 的 家 庭 ， 受 到 良 好 的 教 育 ， 爱 情 不 被 扼 杀 ， 事 业 顺 利 成 功 。

　 　 可 是 这 样 我 们 看 到 的 不 过 是 千 千 万 万 中 另 一 个 幸 运 儿 。 你 也 许 幸 福 了 ， 这 个 世 界 上 就 因 此 多 了 一 个 了 解 生 命 意 义 的 个 体 吗 ？

　 　 我 曾 经 喜 欢 过 古 罗 马 时 代 的 斯 多 葛 学 派 。 那 是 一 个 淡 泊 明 志 的 学 派 。 他 们 尽 现 世 的 义 务 ， 实 现 精 神 的 退 隐 。 迄 今 为 止 ， 这 是 我 见 到 的 最 好 的 生 活 方 式 。 它 没 有 佛 家 和 道 家 的 轻 灵 ， 却 稍 微 更 容 易 实 现 一 些 。

　 　 我 并 没 有 回 答 生 活 的 意 义 是 什 么 。 我 明 白 当 你 被 问 到 这 样 的 问 题 。 并 不 是 问 你 的 人 真 的 觉 得 也 许 你 知 道 的 多 一 些 。 在 蜿 蜒 黑 暗 的 生 命 河 段 ， 问 我 的 人 是 一 个 孤 独 的 航 行 者 ， 他 想 得 到 我 的 声 音 ， 不 过 是 想 找 到 一 个 可 参 照 的 点 ， 好 让 他 知 道 自 己 相 对 的 位 置 。 这 河 流 永 不 停 息 。 生 命 的 河 流 是 永 恒 的 。

　 　 我 忽 然 想 到 了 另 一 个 答 案 ， 我 不 再 重 视 考 虑 生 命 的 意 义 ， 因 为 我 不 相 信 死 亡 。 我 觉 得 生 命 是 不 朽 的 ， 而 我 ， 作 为 一 个 生 命 ， 也 是 不 朽 的 。

—— 木 木 １１／１０／２００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