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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之一） ·张水利·
陈 胜 昆 通 过 调 查 搞 清 了 叶 又 晴 ， 许 华 君 ， 李 玉 鹏 这 三 个 人 的 真 实 情 况 。 他 下 一 步 就 是 要 挖 出 潜 伏 在 新 城 最 具 危 险 性 的 恶 势 力 — — 李 玉 鹏 。 李 岭 发 现 叶 又 晴 是 他 亲 生 母 亲 大 为 光 火 ， 他 不 能 原 谅 这 个 为 一 己 之 私 将 他 抛 弃 不 顾 的 女 人 。 他 认 为 ： 叶 又 晴 死 了 ， 比 活 着 伟 大 。
当 中 越 双 方 １ ２ 年 的 边 境 局 部 战 争 硝 烟 渐 渐 散 去 时 ， 李 铃 和 孙 小 虎 把 李 小 五 的 骨 灰 带 回 了 他 儿 童 时 一 起 嬉 戏 玩 耍 的 复 兴 路 甲 一 号 大 院 。 所 以 ， 李 铃 同 孙 小 虎 是 生 死 兄 弟 。 他 一 定 会 来 ！ 因 此 ， 从 李 铃 踏 进 昏 暗 的 石 头 房 子 那 一 刻 起 ， 差 不 多 过 了 十 分 钟 ， 叶 又 晴 才 将 背 着 他 的 身 子 ， 移 出 了 孙 小 虎 躺 着 的 那 个 房 间 。 李 铃 这 天 带 着 浓 密 的 假 胡 须 ， 一 付 特 大 号 墨 镜 。 穿 着 黑 色 茄 克 ， 一 脸 傲 慢 中 带 有 几 分 流 气 。 叶 又 晴 特 别 想 看 看 他 ， 但 又 不 敢 冒 然 去 做 。 她 在 设 下 圈 套 时 已 想 过 ， 除 了 达 到 自 己 的 目 的 外 ， 没 必 要 在 此 番 就 确 认 他 们 的 关 系 。 这 虽 是 件 不 容 易 作 到 的 事 ， 可 此 人 是 她 亲 生 的 儿 子 ， 还 是 陷 害 她 的 杀 手 。 今 天 李 铃 出 现 之 前 ， 她 已 通 过 电 话 向 左 建 勋 了 解 了 李 铃 的 一 些 情 况 。 叫 她 难 以 相 信 的 是 ， 早 年 偎 在 她 怀 中 睁 着 一 双 天 真 无 邪 的 黑 眼 睛 的 李 铃 ， 现 在 已 是 九 省 市 的 通 缉 犯 ， 他 自 从 枪 膛 走 火 被 军 队 逐 出 后 ， 改 换 过 许 多 名 字 ， 身 份 ， 变 成 了 一 个 以 四 海 为 家 ， 出 手 敏 捷 ， 杀 人 不 贬 眼 ， 来 去 无 踪 的 杀 手 。 “ 你 受 伤 了 吗 ？ ” 叶 又 晴 听 见 李 铃 问 孙 小 虎 。 “ 有 点 伤 ， 但 不 碍 事 。 ” 孙 小 虎 挣 扎 着 坐 起 来 。 “ 我 现 在 带 你 走 。 ” “ 铃 哥 。 ” 孙 小 虎 轻 呼 。 他 用 眼 示 意 了 一 下 呆 在 外 屋 的 叶 又 晴 。 “ 她 会 提 出 条 件 ， 如 果 你 想 把 我 带 走 的 话 。 ” 李 铃 满 不 在 乎 ， 他 探 出 头 ， 看 着 叶 又 晴 的 背 影 说 ： “ 我 出 两 万 块 怎 么 样 ？ ” “ 两 万 块 太 少 。 ” “ 你 开 个 价 。 ” “ 五 万 。 ” 李 铃 并 不 含 糊 ， “ 我 得 强 调 一 下 ， 这 五 万 块 把 我 们 的 相 遇 也 一 笔 勾 消 。 以 后 我 不 想 再 听 到 什 么 。 ” “ 一 手 钱 ， 一 手 货 。 ” “ 是 的 ， 不 过 我 不 想 叫 你 们 这 种 平 民 牵 扯 的 太 多 ， 一 切 好 自 为 之 。 ” 李 铃 的 话 无 意 中 叫 叶 又 晴 大 为 脑 火 ， 既 然 李 铃 是 她 的 儿 子 ， 她 本 可 以 痛 斥 这 个 败 家 子 。 但 这 一 刻 她 什 么 也 不 能 说 ， 她 只 淡 淡 地 回 答 ： “ 平 民 就 平 民 。 ” 李 铃 对 叶 又 晴 这 句 话 也 大 为 光 火 ， 他 心 里 说 ， 这 女 人 怎 么 不 知 好 赖 呢 ？ 他 想 ： “ 小 市 民 。 ” 李 铃 看 孙 小 虎 没 精 打 彩 ， 衣 领 敞 开 着 ， 面 容 惨 白 。 就 弯 下 腰 去 替 小 虎 拿 来 皮 鞋 套 在 脚 上 。 他 知 道 孙 小 虎 和 他 不 一 样 ， 他 现 在 做 了 李 玉 鹏 的 私 人 保 镖 ， 而 自 己 一 直 浪 迹 天 涯 。 无 论 李 玉 鹏 是 不 是 想 辖 制 他 李 铃 才 雇 用 的 孙 小 虎 ， 李 铃 都 觉 得 那 总 比 叫 孙 小 虎 跟 着 他 遭 通 缉 强 。 不 过 ， 从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 为 了 孙 小 虎 ， 他 也 还 是 不 便 得 罪 李 玉 鹏 。 “ 小 虎 ， 大 灰 狼 来 了 ？ ” 这 是 他 们 之 间 的 暗 语 。 “ 没 有 ， 不 过 ， 管 理 人 员 已 去 接 他 了 。 ” “ 噢 … … ” 在 他 们 对 话 时 李 铃 猛 一 抬 头 ， 叶 又 晴 就 站 在 他 面 前 。 这 回 李 铃 看 清 了 她 。 这 个 女 巫 就 是 他 刺 杀 许 华 君 时 … … 他 还 拍 了 她 的 照 片 … … 她 是 大 名 鼎 鼎 的 叶 又 晴 ， 李 铃 全 身 掠 过 一 秒 钟 的 战 栗 ， 孙 小 虎 惨 白 的 脸 — — 房 间 里 妇 人 的 背 影 — — 电 话 中 所 说 — — 李 铃 知 道 自 己 中 了 圈 套 。 但 为 时 已 晚 。 李 铃 扶 起 孙 小 虎 ， 做 为 枪 手 他 无 话 对 任 何 人 讲 ， 如 果 发 出 声 响 ， 那 一 定 是 枪 。 李 铃 一 只 手 揽 住 孙 小 虎 的 身 体 ， 一 只 手 深 深 地 插 进 了 茄 克 衫 口 袋 。 他 要 用 枪 同 叶 又 晴 谈 谈 。 其 实 ， 孙 小 虎 了 解 他 ， 李 铃 用 不 着 再 看 叶 又 晴 的 脑 袋 也 一 样 能 叫 他 开 花 。 “ 别 动 。 ” 孙 小 虎 失 常 地 大 叫 起 来 。 他 知 道 李 铃 出 手 又 快 又 狠 ， 再 来 多 少 人 也 不 是 他 的 对 手 。 如 果 他 此 时 不 把 对 叶 又 晴 的 猜 测 告 诉 李 铃 ， 他 怕 叶 又 晴 不 会 活 到 一 分 钟 。 所 以 他 叫 。 “ 别 动 。 ” 一 口 气 都 不 敢 喘 就 道 出 了 实 情 。 “ 铃 哥 ， 她 是 你 妈 ！ ” 天 昏 地 暗 。 这 话 一 下 戳 到 叶 又 晴 肺 管 子 上 ， 她 呆 呆 地 站 在 那 里 。 李 铃 摇 摇 头 。 “ 不 是 。 ” 孙 小 虎 抓 住 李 铃 。 “ 这 个 女 人 ， 她 认 识 我 父 亲 ， 一 见 我 就 打 听 你 。 ” “ 她 是 那 天 现 场 的 证 人 。 ” 李 铃 咬 紧 牙 关 。 “ 不 然 她 干 嘛 设 下 圈 套 抓 我 。 ” 孙 小 虎 慌 忙 解 释 。 “ 是 我 一 早 盗 珠 宝 后 赶 巧 偷 了 她 的 车 。 ” 小 虎 用 手 一 指 叶 又 晴 。 “ 她 在 抓 住 我 后 搜 我 的 身 ， 发 现 了 你 的 名 片 。 我 猜 她 是 你 父 亲 当 年 与 之 离 婚 的 那 个 女 人 。 ” 李 铃 的 头 象 爆 裂 了 一 样 疼 ， 他 不 记 得 自 己 从 多 大 起 落 下 了 这 个 头 疼 的 根 。 但 他 清 楚 ， 在 生 母 离 开 后 ， 他 的 童 年 是 在 继 母 的 恶 毒 眼 神 中 度 过 的 。 如 果 自 己 的 亲 生 母 亲 行 为 检 点 一 些 ， 他 这 个 当 儿 子 的 怎 么 会 有 枪 手 的 下 场 ？ 李 铃 仇 恨 母 亲 。 他 架 着 孙 小 虎 向 外 走 。 “ 别 拦 我 ， 否 则 我 不 客 气 。 ” 叶 又 晴 让 开 了 一 条 路 ， 站 在 左 侧 一 个 不 起 眼 的 位 置 上 伤 心 地 注 视 着 眼 前 这 一 幕 。 门 口 处 桑 维 珍 和 谢 飞 端 着 自 动 手 枪 描 准 了 李 铃 的 脑 袋 。 “ 你 最 好 说 出 杀 害 许 华 君 的 幕 后 指 使 人 再 走 。 ” 桑 维 珍 象 魔 鬼 那 样 笑 着 说 。 李 铃 和 孙 小 虎 你 看 我 ， 我 看 你 。 “ 什 么 ？ ” 李 铃 火 了 。 “ 你 们 他 妈 的 逼 人 太 甚 了 吧 ？ ” 这 下 叫 叶 又 晴 也 发 火 了 。 她 不 认 儿 子 可 以 ， 但 她 急 于 想 知 道 是 谁 指 使 杀 了 许 华 君 。 还 把 污 水 泼 到 她 一 身 。 “ 说 出 指 使 人 。 ” 叶 又 晴 斩 钉 截 铁 地 说 ： “ 我 们 为 什 么 告 诉 你 ？ ” 孙 小 虎 问 。 “ 你 们 在 我 手 里 。 ” “ 李 铃 来 了 就 不 一 样 了 。 ” 孙 小 虎 用 眼 睛 注 视 着 叶 又 晴 。 “ 确 切 地 说 ， 是 你 们 在 我 们 手 里 。 ” 小 虎 用 大 拇 指 戳 在 李 铃 身 上 。 “ 你 们 这 样 的 再 有 十 个 八 个 也 是 小 菜 。 ” 叶 又 晴 他 们 三 个 人 都 明 白 ， 孙 小 虎 说 的 是 实 话 。 此 时 她 把 身 子 转 向 石 头 墙 ， 而 后 慢 慢 地 在 李 铃 和 孙 小 虎 四 周 渡 步 。 他 们 都 惊 愕 地 听 见 叶 又 晴 凄 惨 的 声 音 ： “ 我 １ ９ ４ ７ 年 出 生 于 北 京 近 郊 蒋 家 堡 ， 由 于 战 乱 ， 父 母 在 逃 生 时 把 我 遗 弃 在 北 京 西 城 一 条 叫 小 七 条 的 巷 子 中 ， 后 由 叶 学 礼 夫 妇 养 大 成 人 。 ” 叶 又 晴 站 着 背 着 身 ， 继 续 道 ： “ ２ ０ 岁 那 年 我 嫁 给 了 指 名 娶 我 的 军 级 高 干 李 葆 云 ， 次 年 得 一 子 ， 取 名 李 铃 。 ” 死 一 般 的 沉 寂 。
这 年 初 春 的 一 天 ， 益 利 通 许 氏 公 司 老 板 许 华 君 来 到 他 的 私 人 高 级 顾 问 苏 致 航 的 办 公 室 ， 对 他 说 ： “ 你 知 道 吗 ？ 我 们 服 装 公 司 全 体 职 工 的 人 数 占 新 城 服 装 业 人 数 的 百 分 之 几 ？ ” 苏 致 航 愣 了 片 刻 ， 然 后 耸 耸 肩 ， 表 示 答 不 上 来 。 许 华 君 告 诉 他 。 “ 不 到 ６ ％ 。 ” 而 后 他 又 问 “ 那 么 我 们 在 新 城 服 装 业 的 总 产 值 中 占 百 分 之 几 ？ ” 苏 致 航 仍 然 答 不 上 来 。 许 华 君 又 替 他 坐 了 回 答 ： “ 我 来 告 诉 你 吧 。 ２ ４ ％ 。 ” 说 到 这 里 他 看 了 苏 致 航 一 眼 。 “ 在 当 今 国 内 的 服 装 业 三 大 巨 头 中 都 有 科 技 人 员 在 从 事 服 装 研 究 ， 而 且 最 主 要 的 是 加 入 到 世 界 级 的 竟 争 中 去 。 “ 谈 话 结 束 后 苏 致 航 仍 不 明 白 老 板 到 底 什 么 意 思 。 他 问 ： “ 你 有 什 么 新 发 现 ？ ” “ 你 自 己 去 想 吧 ！ ” 说 完 许 华 君 扬 长 而 去 。 就 这 样 ， 老 板 给 他 的 顾 问 上 了 一 堂 时 装 发 展 的 基 础 课 。 以 上 那 一 段 话 是 苏 致 航 向 陈 胜 昆 叙 述 的 ， 他 又 说 ： “ 老 板 给 我 的 启 示 ， 使 我 要 求 自 己 的 市 场 部 门 去 物 色 一 个 最 好 的 时 装 设 计 室 ， 然 后 想 方 设 法 把 他 们 挖 过 来 。 ” 陈 胜 昆 低 头 聆 听 。 “ 我 们 买 下 了 东 方 时 装 设 制 室 。 ” 陈 胜 昆 台 起 头 。 “ 是 原 来 叶 又 晴 合 作 的 那 间 ？ ” “ 是 的 。 ” 苏 致 航 ： “ 叶 又 晴 只 是 与 他 们 合 作 ， 而 我 们 是 买 下 了 它 。 ” “ 叶 又 晴 当 时 如 何 反 应 ？ ” “ 她 气 疯 了 ， 她 发 誓 给 我 们 公 司 一 颗 原 子 弹 。 ” “ 你 相 信 是 叶 又 晴 谋 杀 了 许 华 君 ？ ” 陈 胜 昆 问 。 苏 致 航 坐 在 那 儿 ， 沉 下 了 脸 ， 说 ： “ 如 果 叶 又 晴 发 誓 而 作 不 到 ， 那 太 阳 必 定 从 东 边 落 下 。 ” 耿 德 建 和 陈 胜 昆 把 眼 睛 对 在 一 起 ， 而 后 他 们 又 都 一 起 去 看 苏 致 航 ， 他 说 完 话 后 面 无 表 情 ， 他 只 是 盯 着 前 方 ， 似 乎 他 是 看 着 许 华 君 被 叶 又 晴 谋 杀 了 一 样 。 “ 谢 谢 你 的 合 作 。 ” 耿 德 建 说 ： 他 和 陈 胜 昆 走 出 益 利 通 后 才 出 了 口 气 。 “ 这 儿 的 人 多 数 都 有 毛 病 。 ” “ 你 看 不 出 来 。 “ 陈 胜 昆 打 开 车 门 ， 先 叫 耿 德 建 上 车 ， 而 后 说 ： “ 益 利 通 用 人 有 一 套 铁 的 纪 律 。 许 华 君 坚 持 建 立 一 支 出 类 拔 粹 的 高 级 职 员 队 伍 ， 他 规 定 只 使 用 那 些 目 的 明 确 ， 极 具 忠 诚 的 男 女 高 级 职 员 。 他 要 求 严 格 的 组 织 纪 律 ， 对 于 那 些 成 天 想 入 非 非 ， 经 不 起 考 验 的 人 ， 无 论 他 们 天 资 有 多 高 ， 也 不 录 用 。 ” “ 因 此 ， 这 些 人 见 着 我 们 都 一 板 一 眼 的 。 他 们 已 经 为 老 板 破 了 案 。 ” 耿 德 建 点 上 一 支 烟 ， 仰 靠 在 后 椅 背 上 。 “ 你 别 把 他 们 对 许 华 君 的 态 度 看 成 是 他 们 的 偏 见 ， 在 这 间 公 司 任 何 雇 员 提 意 见 是 允 许 的 。 而 且 是 受 欢 迎 的 。 许 华 君 提 出 的 先 决 条 件 是 ： 你 是 忠 于 公 司 的 ， 如 果 你 对 这 一 条 不 能 遵 守 ， 稍 不 留 神 ， 你 就 立 即 被 开 除 。 ” “ 但 愿 我 来 世 别 碰 见 这 种 人 。 ”
他 一 直 把 自 己 看 成 是 洗 刷 人 类 耻 辱 的 艺 术 大 师 ， 从 不 认 为 干 这 一 行 有 多 惨 酷 ， 多 么 不 光 彩 。 虽 说 一 年 难 得 一 两 次 ， 但 干 这 一 行 很 赚 钱 ， 他 常 叫 那 些 还 不 知 道 自 己 成 了 靶 子 的 人 命 丧 黄 泉 ， 他 的 顾 客 都 是 些 睡 在 钞 票 上 无 动 于 衷 的 人 ， 他 们 需 要 他 为 他 们 的 高 枕 无 忧 而 做 一 些 技 术 上 的 处 理 。 干 了 两 次 这 样 的 活 后 他 掌 握 了 客 户 的 脉 ， 现 在 他 杀 人 也 是 按 人 头 的 价 值 收 费 ， 许 华 君 的 脑 袋 就 值 １ ０ ０ 万 美 金 。 李 铃 清 清 楚 楚 听 见 了 叶 又 晴 心 碎 了 的 声 音 ， 他 知 道 她 就 是 他 母 亲 无 疑 ， 但 他 还 是 拔 脚 就 走 了 ， 搞 的 孙 小 虎 被 他 扶 着 走 的 上 气 不 接 下 气 ， 小 虎 不 甘 心 地 问 他 ： “ 你 不 相 信 吗 ？ ” 李 铃 气 势 汹 汹 地 坐 进 了 他 来 时 开 的 那 辆 保 时 捷 ， 把 全 部 窗 子 封 严 。 孙 小 虎 还 没 摆 好 受 伤 的 腿 ， 李 铃 就 发 动 了 轿 车 ， 向 前 开 去 。 “ 她 怎 么 也 是 你 妈 妈 。 ” 孙 小 虎 嘟 咕 。 李 铃 没 理 他 ， 抓 起 无 缆 电 话 按 了 几 个 数 字 ， 电 话 通 了 。 “ ３ ５ ０ 。 ” 李 铃 对 着 话 筒 说 ： “ 盯 着 那 俩 个 女 人 。 ” “ 你 还 带 人 来 啦 ！ ” “ 我 能 不 请 两 个 收 拾 残 局 的 朋 友 吗 ？ ” “ 你 想 干 什 么 ？ ” 孙 小 虎 急 问 ： “ 你 怎 么 回 事 ？ 我 说 那 是 你 妈 。 ” “ 我 没 妈 。 ” 李 铃 开 着 车 转 了 个 大 弯 。 “ 她 嫁 给 了 李 葆 云 ， 生 了 你 。 ” 孙 小 虎 说 。 “ 我 说 过 我 没 妈 。 ” 李 铃 一 踩 油 门 ， 车 直 向 前 冲 时 孙 小 虎 呲 牙 咧 嘴 的 叫 疼 。 “ 如 果 我 有 妈 就 不 会 遭 那 么 多 年 后 母 的 蔑 视 。 ” “ 那 不 是 她 的 过 错 。 ” “ 不 是 可 好 。 ” 李 铃 少 见 地 涨 红 了 脸 。 “ 想 当 年 她 不 与 人 私 通 能 判 刑 吗 ？ 那 时 候 她 想 过 我 的 将 来 吗 ？ ” “ 儿 子 不 嫌 母 丑 。 ” “ 我 嫌 。 ” “ 我 爸 妈 可 一 直 说 她 是 好 人 。 ” 他 们 的 车 子 飞 驶 过 市 区 ， 出 了 康 华 大 道 进 入 松 林 第 五 街 后 李 铃 平 静 下 来 。 他 语 重 心 长 地 对 孙 小 虎 说 ： “ 好 女 人 ， 对 我 也 没 任 何 意 义 ， 她 现 在 只 有 死 路 一 条 。 ” “ 你 不 能 那 么 做 。 ” “ 她 们 知 道 我 是 杀 手 。 ” “ 但 你 有 护 照 签 证 ， 能 可 以 跑 到 别 的 地 方 躲 起 来 。 你 没 有 必 要 那 么 干 。 你 妈 不 会 控 告 你 。 ” 车 子 急 驶 。 “ 可 我 从 当 兵 那 天 起 就 下 了 决 心 。 有 朝 一 日 我 见 到 这 个 最 先 背 叛 我 的 女 人 。 我 就 杀 了 她 。 ” “ 你 不 是 这 样 想 的 ， 再 说 那 时 你 还 小 ， 听 人 说 她 五 次 三 番 来 看 你 ， 而 你 父 亲 不 允 许 她 接 近 你 。 ” “ 这 没 有 什 么 区 别 。 ” 李 铃 猛 踩 油 门 。 “ 对 我 来 说 ， 没 有 可 以 挽 回 的 失 去 。 ” “ 真 他 妈 的 。 ” 孙 小 虎 一 拳 砸 在 侧 面 的 车 把 手 上 ， 手 臂 被 震 的 生 疼 。 他 想 不 到 结 果 会 是 这 样 。 虽 然 他 们 自 小 一 起 长 大 ， 但 李 铃 个 性 突 出 ， 争 强 好 胜 ， 对 人 从 来 是 恩 怨 分 明 。 当 年 的 部 队 大 院 里 出 名 的 黑 三 角 中 的 领 袖 人 物 就 是 李 铃 ， 他 是 个 永 远 的 第 一 名 。 孙 小 虎 只 比 他 小 一 天 ， 个 头 比 他 矮 两 公 分 ， 自 小 到 大 他 总 是 跟 在 李 铃 身 后 。 遇 事 总 是 李 铃 冲 在 前 头 ， 尽 管 他 崇 拜 李 铃 勇 敢 无 畏 ， 也 还 是 深 知 李 铃 内 心 十 分 痛 苦 ， 无 论 他 在 外 面 有 多 张 狂 ， 一 回 到 家 就 一 败 涂 地 。 李 铃 的 继 母 贺 玉 兰 是 个 霸 道 女 人 ， 她 仗 着 自 己 根 正 苗 红 ， 又 比 李 葆 云 小 十 八 岁 ， 就 在 李 葆 云 家 做 威 做 福 ， 从 不 把 李 铃 放 在 眼 里 ， 更 何 况 李 铃 有 那 个 身 败 名 裂 的 母 亲 ， 在 贺 玉 兰 眼 里 ， 李 铃 这 个 孽 种 根 本 不 值 一 提 。 实 际 上 贺 玉 兰 比 叶 又 晴 还 大 十 岁 ， 但 她 做 为 年 轻 女 人 也 算 是 用 心 机 到 家 了 。 全 然 与 叶 又 晴 个 性 不 同 ， 她 可 以 称 的 上 是 把 李 葆 云 玩 弄 于 掌 股 之 中 。 贺 玉 兰 不 但 敢 当 众 羞 辱 李 葆 云 ， 还 把 个 李 铃 赶 的 白 天 很 少 回 家 。 总 是 在 外 面 饥 一 顿 ， 饱 一 顿 的 混 饭 吃 打 架 。 到 了 李 铃 十 五 岁 ， 她 就 叫 李 葆 云 将 儿 子 送 去 当 兵 。 这 一 去 就 是 七 年 。 李 铃 把 自 己 所 受 的 欺 压 痛 苦 深 深 埋 在 心 底 ， 他 暗 自 把 这 一 笔 笔 账 都 算 在 叶 又 晴 身 上 。 他 认 为 生 身 母 亲 若 不 背 叛 他 ， 总 在 他 身 边 ， 他 也 就 不 至 于 挨 继 母 的 白 眼 打 骂 了 。 孙 小 虎 对 李 铃 不 幸 的 过 去 一 直 怀 有 同 情 心 ， 他 知 道 李 铃 所 遭 遇 的 白 眼 是 一 个 孩 子 成 长 中 所 遇 到 的 最 残 酷 中 的 一 种 ， 但 他 不 知 道 李 铃 一 直 认 为 是 他 亲 生 母 亲 背 叛 了 他 才 遭 成 这 一 切 。 他 从 没 亲 耳 听 李 铃 说 过 母 亲 的 所 做 所 为 是 无 可 原 谅 的 ， 今 天 ， 他 见 到 了 李 铃 的 另 一 面 ， 痛 恨 生 母 的 一 面 。 孙 小 虎 熟 知 李 铃 的 脾 气 ， 他 是 真 可 以 脸 不 便 色 心 不 跳 地 杀 人 ， 到 了 他 自 己 母 亲 这 儿 是 不 是 也 真 下 的 去 手 呢 ？ 他 担 心 一 星 期 内 新 城 就 死 了 两 个 名 人 ， 这 危 险 太 大 ， 所 以 他 换 了 口 气 劝 李 铃 。 “ 别 下 手 了 ， 公 安 局 兴 许 等 着 你 。 ” “ 我 不 担 心 公 安 局 。 ” “ 不 管 你 担 心 不 担 心 ， 还 是 先 到 比 利 时 住 一 段 时 间 ， 这 儿 有 我 在 。 ” 李 铃 不 以 为 然 地 摆 摆 手 。 “ 大 灰 狼 也 叫 我 杀 完 了 人 再 走 ， 可 我 偏 不 ， 公 安 局 光 靠 推 断 是 抓 不 住 我 的 。 ” “ 你 想 的 太 天 真 了 。 ” 孙 小 虎 担 忧 地 说 ： “ 就 怕 大 灰 狼 对 你 这 种 态 度 也 做 出 反 应 。 ” “ 别 提 他 了 。 ” 李 铃 吼 起 来 。 “ 哪 一 天 我 不 想 活 了 ， 就 去 地 方 法 院 自 首 ， 叫 他 们 一 个 个 吃 不 了 兜 着 走 。 ” 孙 小 虎 怔 在 那 里 。 李 铃 见 孙 小 虎 突 然 间 不 出 声 了 ， 就 用 手 拍 着 他 的 大 腿 。 “ 你 用 不 着 担 心 ， 那 俩 个 女 人 就 是 死 ， 也 轻 于 鸿 毛 。 ” 他 们 开 着 车 又 行 驶 了 三 个 街 区 ， 来 到 一 家 “ 圣 林 酒 吧 “ 。 此 时 ， 天 色 渐 黑 ， 他 们 都 感 到 急 需 喝 一 杯 。 酒 吧 里 光 线 很 暗 ， 挤 满 了 人 ， 他 们 进 来 后 选 了 个 更 暗 的 角 落 坐 下 来 。 李 铃 向 侍 者 用 右 手 打 了 个 招 呼 。 “ 来 两 扎 生 啤 。 ” 李 铃 此 时 的 心 情 是 不 平 静 的 ， 他 已 有 两 年 没 有 一 个 星 期 干 两 次 活 了 。 可 这 回 就 要 在 一 个 星 期 内 干 两 次 ， 目 标 不 是 别 的 ， 后 一 个 是 自 己 的 生 母 。 他 下 决 心 这 次 干 过 后 就 洗 手 不 干 了 。 他 的 钱 不 仅 多 的 花 不 完 ， 敌 人 也 多 如 牛 毛 。 所 以 ， 他 要 隐 身 十 年 。 “ 给 我 说 说 你 对 叶 又 晴 的 印 象 。 ” 李 铃 接 过 扎 啤 ， 大 大 地 喝 了 一 口 后 问 孙 小 虎 。 “ 你 自 己 看 。 ” “ 我 自 己 看 很 片 面 ， 想 听 听 你 的 。 ” “ 她 是 个 漂 亮 女 人 。 ” 孙 小 虎 点 上 一 支 雪 茄 。 “ 即 使 她 年 岁 大 了 ， 并 是 我 的 长 辈 ， 但 我 承 认 她 仍 既 有 风 韵 又 迷 人 。 ” “ 留 着 你 的 好 印 象 吧 。 ” 李 铃 一 口 气 把 啤 酒 喝 光 ， 他 檫 檫 嘴 。 “ 如 果 一 个 人 死 了 ， 人 们 会 更 想 念 她 ， 待 她 更 公 平 。 ” “ 你 真 可 以 。 ” 孙 小 虎 说 的 是 反 面 话 。 “ 她 并 没 原 谅 我 。 ” 孙 小 虎 长 吸 了 一 口 凉 气 。 “ 活 见 鬼 ， 你 一 定 要 那 么 做 是 吧 ？ ” 李 铃 说 不 出 话 来 。 “ 你 说 她 没 抚 养 你 。 但 她 放 过 你 。 等 于 给 你 一 次 生 的 机 会 ， 你 说 是 不 是 ？ ” “ 也 许 是 。 ” “ 不 是 也 许 是 。 ” 孙 小 虎 大 喝 一 声 ， 扎 啤 咚 的 一 声 落 到 吧 台 上 。 “ 好 啊 ， 小 虎 ， 我 们 俩 个 从 酒 吧 出 去 后 分 乘 两 辆 车 走 ， 这 也 许 会 救 你 的 命 。 ” “ 好 啊 ！ ” 孙 小 虎 也 学 着 他 这 么 说 。 “ 我 知 道 你 说 干 一 定 会 干 ， 我 不 再 拦 你 。 ” “ 小 虎 。 ” 李 铃 真 挚 地 说 ： “ 让 我 们 之 间 永 远 保 持 孩 提 时 代 那 种 信 任 ， 如 果 事 关 你 性 命 ， 我 愿 以 命 相 抵 。 ” “ 谁 相 信 你 的 鬼 话 。 ” 小 虎 站 起 来 。 “ 就 连 你 亲 生 母 亲 你 都 不 顾 ， 有 一 天 你 会 杀 到 我 头 上 。 ” “ 小 虎 你 … … ” 孙 小 虎 早 已 不 见 人 影 。 李 铃 大 摇 其 头 。 〔下星期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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