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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之二） ·张水利·
一 个 现 场 转 播 的 镜 头 — — — 陈 胜 昆 看 到 人 民 路 广 场 西 面 的 停 车 线 上 倒 着 一 辆 烧 毁 的 轿 车 ， 除 了 看 见 现 场 用 黄 带 子 围 成 一 圈 外 。 他 还 听 到 现 场 记 者 报 导 了 一 个 惊 人 的 名 字 。 叶 又 晴 的 名 字 出 现 了 。 她 年 龄 ４ ８ ， 新 城 有 名 的 工 商 界 女 强 人 。 此 次 事 件 又 是 一 次 谋 杀 。 它 使 陈 胜 昆 感 到 震 惊 ， 他 撇 下 刚 冲 的 热 茶 ， 出 了 门 。 情 况 看 来 极 其 复 杂 。 一 次 看 不 见 的 较 量 正 在 暗 中 进 行 ， 碰 到 这 样 的 早 晨 ， 陈 胜 昆 心 情 特 别 激 动 。 陈 胜 昆 做 了 个 手 势 ， 眼 睛 向 警 界 线 内 的 两 名 工 作 人 员 看 了 看 ， 他 们 都 认 识 他 。 也 知 道 他 的 出 现 意 味 着 什 么 ， 所 以 他 们 避 开 了 。 “ 耿 科 长 。 ” 陈 胜 昆 用 手 理 着 头 发 。 “ 你 见 到 这 车 的 主 人 吗 ？ ” “ 是 的 。 ” 耿 德 建 瞟 了 一 眼 那 辆 车 。 “ 我 叫 人 把 叶 又 晴 送 往 市 急 救 中 心 。 ” “ 噢 。 ” 陈 胜 昆 仔 细 看 着 那 辆 毁 了 的 车 。 心 中 充 满 疑 问 ： “ 她 伤 的 怎 么 样 ？ ” “ 昏 迷 。 ” “ 昏 迷 是 什 么 意 思 呀 ？ ” “ 昏 迷 就 是 ， 当 时 叶 又 晴 走 向 这 辆 出 事 的 车 时 ， 她 的 助 手 先 开 了 车 门 ， 点 着 了 引 擎 ， 与 此 同 时 一 声 爆 炸 ， 车 子 腾 空 而 起 ， 叶 又 晴 被 强 大 的 药 冲 力 撞 的 老 高 ， 摔 下 来 时 便 不 省 人 事 。 ” “ 她 的 助 手 吧 ？ ” “ 死 了 。 ” “ 怎 么 … … ？ ” “ 她 被 炸 成 了 几 段 ， 可 不 死 了 。 ” “ 怎 么 … … ？ ” “ 你 什 么 意 思 ？ ” “ 我 想 知 道 确 切 的 情 况 ， 一 点 一 滴 的 。 ” 陈 胜 昆 用 手 拢 了 拢 头 发 ， 仿 佛 在 表 示 他 的 决 心 。 “ 你 瞧 ， 队 长 。 ” 耿 德 建 带 着 他 看 现 场 。 “ 我 不 知 道 是 谁 干 的 这 件 事 ， 我 只 用 了 １ ０ 分 钟 时 间 就 派 了 七 名 警 员 分 别 守 护 现 场 ， 收 拾 残 留 下 来 的 碎 尸 ， 把 伤 者 送 去 医 院 。 队 长 ， 我 要 忙 别 的 事 ， 所 以 等 你 来 ， 我 不 能 叫 另 一 位 受 害 者 再 死 去 ， 我 就 吩 附 救 护 车 把 她 送 到 急 救 中 心 。 ” “ 你 对 叶 又 晴 了 解 吗 ？ ” “ 嘿 。 队 长 ， 我 不 清 楚 叶 又 晴 是 怎 么 一 回 事 ， 也 不 知 道 是 谁 想 干 掉 她 ， 更 不 清 楚 其 中 复 杂 的 因 由 ， 但 我 可 以 明 确 地 告 诉 你 ， 你 的 处 境 很 不 妙 。 你 做 为 嫌 疑 调 查 的 人 都 可 能 发 生 各 种 各 样 意 外 ， 小 心 点 。 ” “ 也 许 你 是 对 的 。 ”
叶 又 晴 思 索 着 … … 当 她 用 心 碎 的 声 音 告 之 李 铃 我 是 你 身 生 之 母 后 ， 看 着 她 的 儿 子 用 恶 毒 仇 怨 的 目 光 盯 着 她 了 好 一 会 儿 ， 李 铃 扶 着 孙 小 虎 一 步 步 向 门 口 走 ， 同 时 抽 出 枪 ， 指 着 叶 又 晴 。 “ 我 绝 不 原 谅 你 这 个 图 一 时 私 欲 的 女 人 。 ” 叶 又 晴 恨 的 要 死 ， 但 还 是 叫 他 们 走 了 ， 又 不 敢 惊 动 警 方 。 为 了 消 除 内 心 的 愤 恨 和 恐 慌 ， 它 叫 谢 飞 赶 回 总 部 替 她 坐 阵 ， 有 事 与 她 联 系 。 而 后 同 桑 维 珍 一 起 驱 车 来 到 人 民 路 上 的 富 豪 夜 总 会 。 在 那 儿 狂 欢 滥 饮 了 一 个 通 宵 ， 凌 晨 五 点 三 十 分 她 才 想 起 今 天 是 ９ 号 ， 中 秋 的 晚 宴 安 排 还 得 亲 自 过 问 一 下 。 叶 又 晴 付 了 账 同 桑 维 珍 一 起 走 出 夜 总 会 ， 当 时 桑 维 珍 在 前 ， 她 在 后 ， 因 为 她 多 喝 了 酒 ， 混 身 像 散 了 架 一 样 ， 桑 维 珍 就 自 己 开 车 ， 因 为 她 没 有 喝 那 么 多 酒 ， 神 志 满 清 醒 的 。 她 清 楚 叶 又 晴 这 次 就 是 没 喝 酒 也 不 能 叫 她 开 车 ， 原 因 是 她 昨 天 受 到 的 伤 害 太 大 ， 桑 维 珍 估 计 她 开 车 会 把 车 开 到 建 筑 物 上 。 作 为 老 板 的 助 手 又 是 朋 友 ， 桑 维 珍 愿 为 她 分 担 一 些 忧 愁 ， 包 括 为 她 保 守 一 切 秘 密 。 就 这 样 ， 桑 维 珍 用 修 长 的 手 指 从 叶 又 晴 的 皮 包 中 摸 出 轿 车 的 钥 匙 ， 快 步 走 过 去 开 了 车 门 。 平 时 桑 维 珍 就 以 着 装 奇 特 出 名 ， 今 天 她 也 不 例 外 。 她 那 染 的 兰 兰 的 眼 影 ， 漂 过 后 发 出 金 光 的 头 发 ， 在 黑 色 网 眼 紧 身 长 袖 衬 托 下 显 得 既 耀 眼 又 飘 逸 。 那 管 子 一 样 修 长 的 双 腿 上 穿 着 一 条 七 彩 高 弹 迷 你 裤 ， 当 她 开 了 车 门 后 ， 坐 进 车 里 便 拉 下 玻 璃 窗 ， 警 告 正 摇 幌 着 向 车 边 走 的 叶 又 晴 。 “ 你 慢 点 ， 小 心 摔 倒 。 ” 她 发 动 了 引 擎 。 叶 又 晴 醉 眼 蒙 咙 地 看 到 桑 维 珍 那 双 七 彩 长 腿 一 收 放 进 了 车 厢 ， 接 着 她 听 到 桑 维 珍 叫 她 小 心 点 ， 然 而 叶 又 晴 最 后 一 次 看 见 它 那 淡 黄 色 的 头 发 向 后 漂 扬 着 ， 它 消 失 在 一 声 巨 响 之 中 。 … … 此 时 叶 又 晴 从 病 床 上 爬 起 就 想 打 电 话 给 陈 胜 昆 ， 但 又 一 想 ， 现 在 不 能 打 。 那 些 要 她 死 的 人 一 定 还 在 监 视 她 ， 对 她 的 侥 幸 不 死 感 到 气 愤 ， 不 言 而 喻 ， 它 现 在 的 处 境 是 十 分 危 险 的 ， 她 也 想 打 电 话 给 谢 飞 ， 但 这 个 时 间 打 回 总 部 恐 怕 消 息 不 径 而 走 ， 那 对 她 更 为 不 利 ， 究 竟 该 怎 么 办 她 一 时 也 说 不 清 。 那 些 谋 杀 她 的 人 既 已 知 道 她 昏 迷 ， 就 一 定 会 想 方 设 法 干 掉 她 ， 或 会 防 止 她 出 逃 ， 怕 她 向 新 闻 界 讲 话 。 叶 又 晴 现 在 才 感 到 自 己 其 实 多 么 渺 小 ， 多 么 无 能 为 力 ， 她 眼 看 着 自 己 的 高 级 助 手 被 炸 的 血 肉 横 飞 ， 那 可 是 她 多 年 信 赖 和 依 靠 的 人 呀 。 叶 又 晴 想 到 李 铃 用 枪 指 着 她 头 说 的 话 ： “ 我 绝 不 原 谅 你 这 个 图 一 时 私 欲 的 女 人 。 ” 二 十 五 年 前 ， 李 葆 云 蔑 视 地 说 ： “ 你 是 个 胡 做 非 为 的 女 人 。 ” 他 们 父 子 俩 是 何 等 的 相 似 呀 ！ 如 果 是 李 铃 起 了 杀 心 呢 ？ 叶 又 晴 不 敢 想 。 她 快 速 地 下 床 ， 到 椅 子 上 拿 起 自 己 的 丝 绸 外 衣 。 她 知 道 自 己 只 有 很 少 的 钱 ， 不 过 她 有 两 张 信 用 卡 。 这 就 使 她 走 到 那 儿 都 能 提 到 钱 ， 她 轻 轻 地 推 开 病 房 门 ， 迎 面 的 长 椅 子 上 坐 着 两 位 便 衣 警 察 ， 她 认 的 出 他 们 的 模 样 。 这 说 明 前 门 是 走 不 了 的 ， 那 么 ， 我 去 看 看 阳 台 那 一 面 吧 ！ 她 这 样 想 。 叶 又 晴 小 心 地 关 上 门 ， 走 到 阳 台 间 ， 它 四 下 张 望 ， 用 眼 睛 仔 细 测 量 了 一 下 连 接 楼 层 处 的 花 坛 ， 然 后 小 心 翼 翼 地 伸 出 了 穿 着 羊 皮 鞋 的 脚 ， 楼 下 的 花 园 小 径 上 没 有 人 ， 它 沿 着 花 坛 一 步 步 向 前 挪 着 ， 当 她 经 过 第 三 扇 大 窗 时 ， 它 发 现 这 间 房 里 没 有 人 ， 但 有 两 件 医 生 穿 的 白 大 褂 ， 挂 在 门 后 的 墙 上 。 满 屋 子 全 是 输 液 瓶 和 输 液 配 药 用 的 葡 萄 糖 及 药 剂 ， 它 从 外 面 推 了 推 窗 门 ， 希 望 它 开 着 。 窗 子 真 的 就 在 她 手 的 用 力 下 向 右 打 开 了 。 叶 又 晴 迅 速 跳 进 屋 里 拿 起 墙 上 的 白 大 褂 穿 在 自 己 身 上 ， 她 探 头 看 了 看 室 外 无 人 ， 就 把 头 发 在 脑 后 挽 了 起 来 梳 好 ， 又 从 玻 璃 器 皿 的 桌 自 上 拿 起 一 付 不 知 谁 拉 下 的 一 付 眼 镜 戴 上 。 “ 妈 呀 ！ 老 花 镜 ！ ” 无 论 如 何 她 都 没 有 挑 剔 的 时 间 了 ， 她 看 了 一 眼 墙 上 的 电 表 ， 七 点 二 十 五 分 。 快 走 ！ 再 过 一 会 儿 接 班 的 人 一 来 就 糟 了 。 就 这 样 ， 叶 又 晴 出 现 在 住 院 处 的 走 廊 里 。 它 穿 着 白 大 褂 ， 揽 着 头 发 戴 着 老 花 镜 ， 走 出 了 住 院 处 。 她 找 到 电 梯 ， 乘 着 它 到 了 第 十 二 层 ， 它 在 这 一 层 的 走 廊 玻 璃 窗 前 停 了 一 会 儿 ， 观 察 医 院 门 口 是 否 有 可 疑 之 人 盯 她 的 稍 。 没 有 这 样 的 人 。 叶 又 晴 知 道 她 不 可 能 回 蓝 天 大 厦 ， 她 也 不 想 到 别 处 去 。 如 果 叫 她 到 外 面 去 乘 公 共 汽 车 或 公 共 小 巴 ， 那 她 说 什 么 也 不 干 。 因 为 她 已 十 四 年 没 买 过 一 张 车 票 ， 站 在 那 种 满 是 汗 腥 味 的 铁 箱 子 里 她 几 乎 想 都 不 敢 想 。 她 在 十 二 楼 行 政 办 公 室 外 的 接 待 室 找 到 了 一 部 电 话 ， 她 看 了 看 表 ， 七 点 三 十 分 ， 她 决 心 用 两 分 钟 给 谢 飞 一 个 信 儿 。 电 话 一 通 叶 又 晴 就 听 出 对 方 是 谢 飞 。 “ 小 伙 子 ， 睡 的 怎 样 ？ ” “ 叶 总 … … ？ ” 谢 飞 惊 讶 的 不 得 了 。 “ 我 一 切 都 好 ， 听 着 ， 我 得 私 自 处 理 一 些 事 ， 所 以 不 回 公 司 了 ， 今 晚 的 中 秋 聚 会 一 定 要 搞 得 像 我 在 一 样 。 叫 谢 小 璃 帮 助 你 ， 还 有 ， 八 点 钟 通 知 谢 小 璃 接 替 桑 维 珍 的 位 置 ， 我 不 在 时 ， 你 们 俩 个 商 量 着 做 决 定 。 ” “ 明 白 。 ” 叶 又 晴 放 下 电 话 ， 心 说 ： 这 种 感 觉 如 同 做 贼 。 她 乘 电 梯 下 到 底 层 医 院 大 厅 ， 这 里 人 很 多 ， 进 进 出 出 源 源 不 断 ， 叶 又 晴 象 个 极 有 风 度 的 医 学 教 授 一 样 度 着 自 信 有 力 的 步 子 ， 走 出 了 急 救 中 心 。
“ 杜 局 长 来 了 。 ” “ 嗯 。 请 他 进 来 。 ” 肖 建 白 这 时 变 得 春 风 满 面 ， 他 到 门 口 去 迎 杜 局 长 ， 还 十 分 热 情 地 和 这 位 比 自 己 长 九 岁 的 下 级 握 手 ， 寒 喧 ， 而 后 请 他 在 沙 发 上 落 座 。 叫 封 玉 明 给 杜 局 长 冲 他 爱 喝 的 龙 井 茶 。 杜 振 奎 的 心 情 远 没 有 那 么 轻 松 ， 因 为 他 知 道 一 会 儿 谈 起 案 件 可 并 不 会 因 为 一 开 始 谈 话 活 跃 ， 场 面 生 动 而 显 得 简 单 。 他 此 时 ， 心 里 正 热 ， 不 想 喝 茶 。 肖 付 市 长 慈 眉 善 目 的 看 着 他 。 “ 杜 局 长 ， 我 要 你 今 天 只 说 案 情 进 度 ， 不 说 别 的 。 ” 杜 振 奎 微 微 点 头 。 “ 是 这 样 。 ” 肖 建 白 搓 搓 手 。 “ 知 道 杀 手 是 谁 了 吗 ？ ” “ 根 据 杨 森 的 分 析 调 查 ， 我 们 得 出 同 一 个 结 论 ： 枪 手 是 现 在 九 省 市 通 缉 的 通 缉 犯 李 铃 ， 当 然 他 有 不 少 身 份 证 和 假 名 。 ” “ 李 铃 ？ ” 肖 付 市 长 稍 一 沉 吟 ， “ 他 的 后 台 老 板 是 谁 ？ ” “ 目 前 还 确 定 不 了 。 ” “ 有 嫌 疑 犯 吗 ？ ” “ 有 。 ” “ 几 个 ？ ” “ 四 个 ， 不 过 又 被 排 除 了 。 ” 杜 局 长 说 ： “ 李 铃 并 不 属 于 那 一 个 机 构 ， 他 独 来 独 往 ， 受 雇 杀 人 后 消 声 匿 迹 一 个 时 期 。 ” “ 抓 他 是 难 的 喽 ？ ” “ 是 这 样 。 ” 杜 局 长 说 ： ９ ３ 年 海 城 市 曾 用 重 金 请 李 铃 的 受 训 教 员 出 来 捉 拿 他 ， 但 那 个 教 员 说 ： 李 铃 是 各 期 学 员 中 最 好 的 ， 实 际 上 他 掌 握 的 技 能 超 出 了 我 们 的 想 象 ， 他 做 得 最 好 。 ” 肖 建 白 沉 下 了 脸 。 半 天 ， 他 才 说 ： “ 那 么 ， 你 指 派 给 陈 胜 昆 的 破 案 人 员 有 多 少 呢 ？ ” 杜 振 奎 惊 讶 地 张 大 了 嘴 。 “ 嗯 … … ” 他 差 点 没 叫 出 声 来 ， 但 他 尽 力 地 按 奈 住 了 。 “ 肖 付 市 长 ， 陈 胜 昆 手 下 有 三 百 多 名 刑 警 供 他 随 时 调 动 ， 我 门 局 里 的 刑 侦 人 员 日 以 继 夜 地 对 益 利 通 公 司 所 打 交 道 的 各 种 客 户 和 大 型 海 外 公 司 进 行 调 查 分 析 ， 法 医 和 现 场 遗 留 物 以 及 各 种 各 样 情 况 的 检 验 员 已 经 忙 了 三 天 三 夜 。 我 们 知 道 此 案 的 重 要 性 。 ” 肖 建 白 听 了 这 一 切 后 还 是 不 满 意 。 “ 局 长 ， 怎 么 可 以 说 三 百 多 名 刑 警 都 供 陈 队 长 调 动 呢 ？ 我 要 的 是 责 任 到 人 ， 不 是 笼 统 的 数 字 ， 是 具 体 的 多 少 个 人 ， ３ ０ 个 ？ 还 是 更 多 ？ ” “ 也 许 我 应 该 慎 重 些 。 ” 杜 局 长 承 认 ： “ 我 在 监 督 这 个 调 查 。 ” “ 我 知 道 你 很 努 力 ， 昨 天 我 不 是 也 对 你 说 过 ， 我 没 有 责 怪 你 的 意 思 ， 只 不 过 赶 快 抓 到 凶 手 。 看 一 看 他 背 后 隐 藏 着 什 么 组 织 ？ 他 们 对 我 市 的 改 革 开 放 构 成 多 大 威 胁 ？ 我 就 是 这 个 要 求 ， 在 看 了 许 华 君 死 后 拍 的 现 场 照 片 时 我 差 点 叫 出 来 ， 也 不 知 杀 害 他 的 黑 手 还 会 伸 向 新 城 哪 家 企 业 ， 哪 个 企 业 名 人 。 ” “ 所 以 你 要 求 我 们 竭 尽 全 力 。 ” 肖 建 白 霍 地 站 起 来 。 “ 我 不 要 求 ， 那 是 你 们 义 不 容 辞 的 责 任 。 ” 杜 振 奎 点 点 头 ， 他 觉 得 自 己 今 天 的 情 绪 真 不 好 ， 他 突 然 想 起 来 。 “ 有 个 女 人 说 许 华 君 今 年 夏 天 买 过 一 批 枪 枝 。 ” “ 一 批 ？ ” 付 市 长 愕 然 。 “ 枪 枝 可 是 只 有 你 们 公 安 部 门 才 有 的 。 ” “ 不 对 ， 还 有 宪 兵 ， 边 防 部 队 。 ” “ 怎 么 会 牵 扯 这 么 多 ？ ” “ 实 际 上 是 牵 扯 到 海 关 和 国 外 军 火 商 。 ” 肖 建 白 顿 时 坐 了 下 来 ， 他 向 杜 局 长 望 去 ， 杜 振 奎 正 静 静 坐 在 那 里 ， 平 静 地 仿 佛 同 市 长 拉 家 常 。 “ 这 么 说 我 们 落 伍 了 ！ ” 肖 建 白 感 叹 道 ： “ 为 装 备 你 们 的 公 安 武 警 ， 我 们 费 了 很 多 周 折 才 搞 到 那 么 为 数 可 观 的 一 些 枪 ， 而 平 民 ， 却 能 在 民 间 用 各 种 手 段 ， 达 到 我 们 政 府 所 达 不 到 的 水 平 。 ” “ 他 们 不 是 平 民 。 ” 杜 振 奎 强 调 ： “ 干 这 种 勾 当 的 都 是 人 民 的 敌 人 。 ” 肖 建 白 举 双 手 。 “ 你 说 的 对 。 ” “ 就 因 为 许 华 君 在 做 生 意 时 欺 瞒 政 府 ， 搞 什 么 军 火 买 卖 ， 所 以 才 引 火 烧 身 。 ” “ 许 华 君 没 理 由 装 备 一 支 部 队 呀 ？ ” “ 但 他 需 要 枪 。 ” “ 我 的 天 ！ 你 是 说 许 华 君 同 我 们 一 起 开 会 时 也 带 着 枪 ？ ” “ 说 不 准 ， 但 有 可 能 。 ” “ 陈 胜 昆 知 道 这 一 切 吗 ？ 他 了 解 许 华 君 与 他 相 斟 对 饮 时 怀 中 揣 着 武 器 吗 ？ ” “ 他 知 道 。 ” 杜 振 奎 板 着 脸 。 “ 如 果 许 华 君 没 有 枪 ， 他 就 不 会 在 陈 胜 昆 缉 拿 罪 犯 时 救 了 他 的 命 ， 现 在 ， 他 失 去 了 这 个 朋 友 。 ” “ 好 几 年 前 许 华 君 就 有 枪 ， 陈 胜 昆 为 什 么 据 实 不 报 。 ” “ 他 说 那 是 一 支 猎 枪 。 ” “ 猎 枪 ？ ” “ 双 筒 猎 枪 。 ” “ 我 们 做 了 件 蠢 事 。 ” 肖 建 白 说 ： “ 做 为 司 法 公 安 人 员 ， 被 某 些 人 的 指 证 所 迷 惑 ， 就 是 一 件 蠢 事 。 ” 杜 局 长 不 解 地 ： “ 这 … … ？ ” “ 许 华 君 是 无 辜 的 。 ” “ 你 不 觉 得 许 华 君 的 死 与 军 火 走 私 或 什 么 重 大 问 题 有 关 ？ ” “ 不 。 我 不 相 信 许 华 君 参 与 了 任 何 阴 谋 ， 如 果 他 那 么 干 了 ， 他 就 不 会 被 杀 。 ” 杜 局 长 对 此 无 法 回 答 ， 所 以 他 什 么 也 没 说 。 “ 显 然 这 次 的 黑 手 是 冲 着 许 华 君 和 叶 又 晴 俩 人 来 的 。 ” 肖 建 白 沉 吟 着 道 ： “ 叶 又 晴 差 点 没 被 炸 死 。 ” “ 炸 死 的 是 她 的 女 助 手 ， 爆 炸 时 本 应 叶 又 晴 在 车 里 ， 但 她 醉 酒 后 的 情 况 却 救 了 她 的 命 。 ” “ 现 在 怎 么 样 ？ ” “ 医 院 方 面 说 她 昏 迷 不 醒 。 ” 肖 建 白 听 着 ， 突 然 发 问 ： “ 如 果 你 发 现 有 人 要 杀 你 ， 而 在 杀 你 之 前 他 们 已 经 用 最 残 暴 的 手 段 杀 了 人 了 ， 还 设 下 了 天 罗 地 网 ， 这 时 你 怎 么 办 ？ ” “ 报 告 公 安 局 。 ” “ 那 是 你 。 ” 肖 付 市 长 淡 淡 地 一 笑 ， “ 叶 又 晴 则 不 同 。 她 有 自 己 的 保 镖 ， 她 不 相 信 公 安 部 门 能 保 住 她 的 性 命 ， 也 许 这 其 中 另 有 原 故 ， 但 她 不 会 去 找 你 们 ， 她 会 另 做 部 署 。 ” “ 那 不 等 于 自 投 罗 网 ？ ” “ 她 有 她 的 方 式 ， 她 更 关 心 的 是 她 自 己 活 的 更 长 久 些 ， 她 不 甘 心 将 命 运 交 付 他 人 手 上 。 ” “ 你 是 说 叶 又 晴 可 能 … … ？ ” 杜 局 长 看 着 表 ， 九 点 整 。 “ 她 正 在 昏 迷 着 。 ” “ 爆 炸 的 气 浪 将 她 掀 起 老 高 ， 但 不 至 于 叫 她 长 眠 不 醒 。 ” “ 我 … … 你 是 说 她 已 经 行 动 了 ？ ” “ 叶 又 晴 是 个 有 钉 子 精 神 的 女 人 。 ” “ 她 在 病 房 里 ， 门 外 有 两 名 男 刑 警 。 ” “ 他 们 守 着 的 是 个 昏 迷 的 人 。 ” “ 你 是 说 ， 如 果 她 从 昏 迷 中 醒 过 来 ， 而 我 们 的 人 又 不 曾 估 计 到 ， 那 么 她 就 … … ” “ 局 长 ， 听 我 说 ， 无 论 叶 又 晴 采 取 什 么 行 动 ， 还 是 以 跟 踪 保 护 为 好 。 ” “ 嗯 ， 我 明 白 。 ” 这 时 肖 付 市 长 桌 上 的 白 色 电 话 机 响 起 来 。 “ 你 的 电 话 。 ” 杜 局 长 接 过 电 话 筒 后 眼 睛 明 显 地 挣 大 了 。 “ 你 说 什 么 ？ 我 八 点 钟 打 电 话 给 急 救 中 心 主 任 ， 他 还 称 叶 又 晴 仍 是 昏 迷 ， 我 们 的 警 员 还 在 严 加 守 卫 。 ” 电 话 那 一 头 的 陈 胜 昆 顿 了 一 下 。 “ 是 我 指 示 院 方 这 样 做 的 ， 因 为 不 止 我 们 需 要 叶 又 晴 ， 谋 杀 她 不 死 的 人 也 会 找 她 。 如 果 他 们 不 想 放 过 她 ， 就 一 定 会 在 医 院 出 现 。 ” “ 你 再 说 一 遍 她 在 几 时 逃 脱 的 ？ ” “ ７ 点 １ ０ 分 到 ７ 点 ４ ５ 分 之 间 ， 那 时 急 救 中 心 人 正 多 ， 我 们 的 警 员 以 为 她 还 在 昏 迷 。 ” “ 你 现 在 在 那 儿 ？ ” “ 我 正 在 找 她 。 ” 陈 胜 昆 说 ： “ 我 猜 叶 又 晴 发 现 了 凶 手 。 ” 杜 局 长 和 肖 付 市 长 对 视 了 一 下 。 “ 找 到 她 跟 踪 保 护 她 。 ” “ 是 。 ”
陈 胜 昆 对 站 在 急 救 中 心 门 口 的 两 名 警 员 轻 声 瞩 咐 了 几 句 ， 然 后 奔 到 电 梯 前 ， 上 七 楼 。 看 守 在 叶 又 晴 的 房 门 口 的 警 员 吴 玉 章 看 见 队 长 来 了 ， 先 敬 个 礼 ， 而 后 报 告 说 ： “ 队 长 ， 一 切 正 常 。 ” “ 就 你 一 个 人 在 这 儿 ？ “ 陈 胜 昆 问 道 ： “ 不 是 说 有 两 个 人 吗 ？ 小 张 他 在 哪 儿 ？ ” “ 小 张 去 洗 手 间 了 ， 估 计 就 要 转 回 来 了 。 ” “ 叶 又 晴 还 未 醒 ？ ” “ 半 小 时 前 大 夫 看 过 ， 它 叫 我 们 — 别 惊 动 她 。 ” “ 别 惊 动 ？ 什 么 意 思 ？ 她 不 是 昏 迷 了 吗 ？ ” 陈 胜 昆 不 放 心 。 “ 我 要 看 看 。 ” 门 一 打 开 ， 陈 胜 昆 回 头 问 吴 玉 章 。 “ 人 在 哪 儿 ？ ” “ 那 … … 这 … … ？ ” 吴 玉 章 的 脸 一 时 间 歪 向 一 边 ， 他 做 了 个 吃 惊 的 动 作 。 “ 这 个 … … ” “ 难 道 她 办 了 出 院 手 续 ？ ” 陈 胜 昆 怒 不 可 遏 地 注 视 着 吴 玉 章 同 小 张 。 “ 你 们 有 没 有 看 见 有 个 女 的 从 这 儿 走 过 ？ ” 陈 胜 昆 哭 笑 不 得 ， 这 是 他 平 生 第 一 次 感 到 这 么 无 地 自 容 ， 一 个 被 医 生 确 诊 为 昏 迷 的 女 人 ， 在 他 两 名 警 员 的 眼 皮 下 消 失 了 。 是 被 人 劫 持 ？ 还 是 醒 来 过 后 私 自 逃 走 ？ 光 看 现 场 是 无 法 确 定 是 属 于 先 者 还 是 后 者 。 她 被 爆 炸 的 冲 力 击 昏 ， 受 伤 的 时 间 大 约 差 １ ０ 分 ６ 点 ， 逃 走 的 时 间 大 约 ７ 点 ３ ０ 分 左 右 。 “ 好 哇 你 们 。 ” 陈 胜 昆 看 着 他 们 ： “ 你 们 俩 个 仍 在 这 儿 监 视 ， 就 如 同 叶 又 晴 没 逃 走 一 样 。 ” “ 是 。 ” 陈 胜 昆 自 己 推 测 ， 叶 又 晴 也 许 知 道 了 谁 是 凶 手 ， 或 是 发 现 了 目 前 警 方 也 未 掌 握 的 线 索 。 看 来 ， 她 是 有 企 图 的 ， 如 果 叶 又 晴 另 有 企 图 ， 她 就 有 避 开 警 方 询 问 的 必 要 ， 争 取 一 些 时 间 ， 她 要 做 她 想 做 的 事 。 这 时 他 身 上 的 数 码 通 响 了 。 “ 队 长 。 ” 是 李 明 义 的 声 音 。 “ 是 我 。 ” “ 调 查 发 现 最 近 三 年 ， 许 华 君 同 一 个 背 后 财 资 实 力 十 分 雄 厚 的 人 做 过 几 笔 为 数 可 观 的 生 意 ， 他 们 也 合 作 在 新 城 建 立 了 购 物 中 心 ， 据 查 此 人 是 黑 帮 出 身 ， 现 在 是 东 南 亚 一 带 数 的 着 的 有 钱 人 。 ” “ 他 逃 过 税 ？ 还 是 违 过 法 ？ ” “ 都 有 待 调 查 ， 此 人 值 得 花 费 时 间 。 ” “ 他 叫 什 么 名 字 ？ ” “ 李 玉 鹏 。 ” “ 这 个 名 字 听 起 来 象 个 偷 渡 者 。 ” “ 一 点 不 错 ， 他 老 婆 就 住 在 本 城 ， 想 来 你 不 光 认 识 ， 还 因 为 许 华 君 的 死 询 问 过 她 。 ” “ 我 知 道 是 图 娜 。 ” “ 她 的 丈 夫 同 许 华 君 做 生 意 ， 她 和 许 华 君 有 私 交 ， 你 道 说 是 怎 么 会 事 ？ ” “ 和 许 华 君 有 私 交 的 女 人 不 只 一 个 ， 明 义 ， 你 设 法 查 一 下 李 玉 鹏 ， 再 有 也 不 能 放 过 那 个 图 娜 了 ， 她 对 我 们 隐 满 实 情 ， 还 乱 放 炮 。 ” “ 是 ， 队 长 。 ” “ 你 再 查 一 下 李 玉 鹏 和 许 华 君 过 手 的 都 是 什 么 生 意 ， 把 它 们 列 出 清 单 ， 还 有 ， 在 下 午 ４ 点 钟 前 ， 将 图 娜 传 到 我 办 公 室 ， 我 要 当 面 问 她 。 ” “ 是 。 ” “ 你 通 知 汪 国 庆 ， 叫 他 火 速 到 急 救 中 心 来 ， 我 这 里 需 要 他 。 ” 他 关 了 机 。 现 在 已 是 ８ 点 １ ５ 分 了 ， 急 救 中 心 门 口 行 人 如 织 。 陈 胜 昆 估 计 了 一 下 他 在 的 位 置 ， 决 定 先 去 找 一 下 急 救 中 心 主 任 ， 让 他 们 在 事 态 有 可 能 发 生 变 化 时 有 个 心 理 准 备 ， 他 通 知 急 救 中 心 主 任 ， 对 一 切 询 问 叶 又 晴 病 情 发 展 的 人 都 口 说 一 词 ： “ 它 仍 昏 迷 。 ” 一 切 交 待 过 后 ， 陈 胜 昆 走 出 急 救 中 心 大 门 ， 正 看 见 汪 国 庆 带 着 两 个 警 员 赶 来 。 〔下星期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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