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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一 章 （之一） ·张水利·
叶 又 晴 流 落 到 松 平 已 一 年 有 余 ， 她 那 天 安 然 无 事 地 走 出 小 树 林 后 ， 那 六 个 人 大 眼 瞪 小 眼 地 看 着 她 走 远 了 … … 叶 又 晴 让 人 看 上 去 就 是 同 松 平 本 地 人 不 同 ， 她 象 极 了 外 省 人 ， 叶 又 晴 黑 色 的 头 发 ， 细 嫩 白 皙 的 皮 肤 ， 一 双 泛 着 湛 兰 的 黑 眼 睛 大 而 自 信 ， 她 现 在 已 不 是 两 年 前 的 那 个 弱 女 子 了 。 从 她 对 松 平 乡 的 乡 长 开 口 扯 慌 那 天 起 ， 她 的 人 性 开 始 了 质 的 变 化 ， 从 她 一 走 出 乡 政 府 ， 她 的 步 态 就 显 示 出 了 她 经 历 磨 难 后 变 的 独 立 的 性 格 和 毅 然 决 然 的 态 度 。 她 先 在 松 平 乡 的 一 间 农 具 厂 做 了 几 天 ， 而 后 她 又 决 定 到 乡 办 的 一 个 工 厂 做 管 理 工 作 。 不 到 几 天 ， 她 的 存 在 便 引 起 了 全 乡 人 的 关 注 ， 她 千 方 百 计 为 这 个 厂 招 揽 生 意 ， 想 出 的 别 出 心 裁 的 办 法 叫 厂 里 的 老 师 付 们 大 吃 一 惊 ， 但 她 出 的 主 意 在 半 年 内 就 凑 了 效 。 使 这 间 小 厂 完 成 了 利 润 计 划 后 还 有 不 少 赢 余 ， 说 来 ， 叶 又 晴 到 底 是 见 多 识 广 。 工 厂 的 书 记 憋 不 住 问 她 ： “ 你 从 前 是 干 什 么 地 呢 ？ ” “ 教 师 。 ” “ 教 学 生 的 教 师 吧 ？ ” 书 记 憋 不 注 了 又 问 ： “ 你 是 党 员 吗 ？ ” “ 是 ， 我 是 １ ９ ６ ７ 年 入 党 的 。 ” “ 你 干 嘛 非 要 到 我 们 这 儿 来 ？ 这 儿 连 个 中 学 都 没 有 。 ” 叶 又 晴 自 豪 地 笑 了 。 “ 一 切 都 是 从 无 到 有 ， 当 然 … … 嗯 … … 你 们 也 许 想 不 到 ， 我 将 来 会 在 松 平 教 中 学 ， 做 这 里 中 学 的 第 一 任 教 师 。 ” 什 么 样 的 想 象 力 ！ 松 平 人 听 的 一 愣 一 愣 的 。 叶 又 晴 上 工 的 这 间 工 厂 共 有 ２ ９ 个 人 ， 他 们 中 除 了 书 记 兼 厂 长 外 ， 其 余 的 全 在 一 线 干 活 ， 叶 又 晴 的 到 来 不 用 说 是 给 这 潭 死 水 打 了 一 个 活 眼 ， 不 多 几 日 ， 厂 里 的 男 人 们 脸 上 都 有 了 笑 容 ， 在 一 起 聊 天 时 也 都 放 开 胸 怀 地 高 谈 阔 论 ， 没 有 人 能 想 到 叶 又 晴 还 有 那 么 沉 重 的 过 去 在 背 上 背 着 ， 他 们 知 道 ， 这 个 年 轻 女 人 来 到 他 们 中 间 ， 她 是 属 于 他 们 大 家 的 。 厂 里 的 工 长 叫 柳 阿 鹏 ， 他 今 年 年 岁 和 叶 又 晴 一 样 大 。 不 过 ， 他 自 小 生 长 在 松 平 ， 还 真 没 见 过 象 叶 又 晴 水 灵 粉 嫩 的 女 人 。 他 平 时 少 言 寡 语 ， 是 厂 里 技 术 上 的 尖 子 ， 负 责 全 厂 的 生 产 技 术 工 作 。 柳 阿 鹏 读 的 书 有 限 ， 但 他 肯 钻 研 ， 心 思 又 细 ， 在 松 平 也 就 成 了 少 有 的 几 个 出 众 的 人 物 之 一 。 自 从 叶 又 晴 来 厂 后 ， 工 厂 的 生 意 日 渐 红 火 。 他 们 之 间 也 就 来 往 的 比 较 频 繁 了 。 叶 又 晴 凭 女 人 的 直 觉 知 道 柳 阿 鹏 喜 欢 自 己 ， 乡 里 的 人 个 个 羡 慕 自 己 ， ２ ６ 岁 的 她 ， 比 以 前 更 富 女 人 味 。 她 身 材 依 然 苗 条 ， 一 头 黑 亮 的 头 发 揽 起 来 梳 在 脑 后 ， 不 象 乡 里 人 那 么 土 里 土 气 。 叶 又 晴 如 今 已 不 是 当 年 的 天 真 纯 洁 ， 心 地 善 良 ， 但 岁 月 并 没 在 她 的 脸 上 留 下 痕 迹 ， 乡 里 人 都 说 她 长 的 象 妖 精 一 样 ， 她 一 听 这 话 就 生 气 。 在 她 心 目 中 ， 这 些 农 村 人 真 是 愚 不 可 及 。 不 久 ， 叶 又 晴 就 发 现 柳 阿 鹏 对 她 的 关 心 和 爱 护 超 出 了 正 常 关 系 应 有 的 范 围 。 她 就 对 他 表 示 ： “ 阿 鹏 ， 你 除 关 心 我 外 ， 更 应 该 关 心 咱 们 厂 那 些 单 身 小 伙 子 ， 你 说 是 不 是 ？ ” “ 是 ！ 是 ！ ” 在 叶 又 晴 眼 里 ， 柳 阿 鹏 一 向 沉 静 ， 说 话 温 文 可 亲 ， 在 她 面 前 总 是 规 规 矩 矩 ， 生 怕 冲 犯 了 她 的 自 尊 ， 叶 又 晴 也 开 始 对 他 抱 有 好 感 。 当 叶 又 晴 提 议 给 柳 阿 鹏 辅 导 高 中 数 学 时 ， 柳 阿 鹏 一 口 便 答 应 了 。 她 已 成 为 他 生 活 中 的 一 部 份 — — 不 可 缺 少 的 一 部 份 。 她 是 他 渴 望 的 那 种 女 人 ， 现 在 柳 阿 鹏 唯 一 担 心 的 是 ： 如 果 他 向 叶 又 晴 示 爱 ， 它 会 不 会 坚 决 地 回 绝 他 。 这 一 天 叶 又 晴 正 坐 在 她 住 的 小 房 里 的 一 张 小 木 桌 旁 ， 很 高 兴 地 看 着 柳 阿 鹏 做 的 数 学 题 。 这 个 男 人 是 个 精 明 的 人 ， 他 虽 不 太 爱 说 话 ， 但 他 做 的 题 头 头 是 道 ， 既 干 静 又 准 确 。 叶 又 晴 微 笑 地 把 题 批 改 完 了 ， 这 是 她 到 松 平 的 又 一 收 获 ， 起 码 这 里 有 一 批 有 求 知 欲 的 人 。 叶 又 晴 的 思 绪 被 敲 门 声 打 断 了 ， 这 时 已 是 晚 上 １ ０ 点 ， 有 什 么 人 会 来 打 扰 她 呢 ？ “ 进 来 。 ” 门 开 后 她 看 见 柳 阿 鹏 站 在 门 口 ， 一 付 傻 呼 呼 的 样 。 “ 小 叶 … … ” “ 有 什 么 事 吗 ？ ” 柳 阿 鹏 的 老 婆 今 天 回 了 娘 家 。 他 打 算 乘 这 个 机 会 来 找 叶 又 晴 ， 以 表 明 自 己 的 感 情 ， 他 相 信 叶 又 晴 也 看 中 了 他 ， 因 为 他 是 这 伙 年 轻 小 伙 子 中 的 姣 姣 者 。 但 此 时 看 到 叶 又 晴 的 表 情 ， 柳 阿 鹏 的 心 一 下 凉 了 ， 看 来 事 实 并 非 如 此 。 柳 阿 鹏 象 大 多 数 的 广 东 人 一 样 ， 身 材 不 高 ， 面 孔 黑 黄 ， 可 他 长 着 一 对 讨 人 喜 欢 的 大 眼 睛 和 一 付 生 动 的 面 孔 。 他 今 晚 穿 的 是 一 如 平 常 穿 的 整 洁 服 装 ， 但 脸 色 有 些 难 看 ， 眼 圈 黑 黑 的 ， 叶 又 晴 脸 上 的 笑 意 全 消 了 ， 她 明 白 柳 阿 鹏 害 了 相 思 病 。 柳 啊 鹏 结 结 巴 巴 地 说 ： “ 小 叶 … … 我 老 婆 … … 我 老 婆 她 回 娘 家 去 了 。 ” “ 你 有 什 么 事 请 我 帮 助 吗 ？ ” 叶 又 晴 冷 淡 地 说 。 柳 阿 鹏 不 知 怎 么 表 明 心 意 才 好 ， 他 说 ： “ 阿 梦 不 在 家 ， 我 来 看 看 你 。 ” “ 看 我 ？ ” 柳 阿 鹏 犹 豫 了 一 下 ， “ 我 想 看 看 你 ， 我 喜 欢 你 。 ” “ 你 把 我 当 成 什 么 人 啦 ！ ” 叶 又 晴 吃 惊 的 反 复 说 ： “ 你 把 我 当 成 什 么 人 啦 ！ ” 柳 阿 鹏 早 就 对 内 地 来 的 文 白 又 粉 的 叶 又 晴 起 了 非 份 之 想 ， 今 夜 ， 阿 梦 回 娘 家 去 了 。 他 便 壮 足 了 胆 摸 到 叶 又 晴 门 外 。 他 听 到 里 面 静 悄 悄 的 ， 又 看 见 这 幢 房 子 仅 有 的 一 扇 窗 子 透 出 了 灯 光 ， 知 道 只 有 叶 又 晴 一 个 人 在 屋 内 ， 就 壮 着 胆 子 敲 门 。 果 然 是 叶 又 晴 一 个 人 在 。 而 且 小 屋 收 拾 的 雅 致 整 洁 ， 当 初 叶 又 晴 来 时 ， 他 就 知 道 这 个 既 善 言 谈 又 思 想 开 放 的 女 性 不 会 愿 意 到 老 乡 家 去 住 ， 所 以 ， 他 一 咬 牙 ， 把 厂 里 一 间 搁 置 了 许 多 年 的 小 仓 库 腾 出 来 ， 给 叶 又 晴 来 住 。 也 真 不 可 思 议 ， 一 贬 眼 功 夫 ， 叶 又 晴 就 将 这 十 来 平 米 的 小 屋 营 造 的 五 光 十 色 ， 床 边 ， 书 桌 和 窗 台 上 摆 满 了 她 在 外 面 采 来 的 鲜 花 。 叶 又 晴 用 的 牙 具 是 鲜 橙 色 的 ， 毛 巾 是 白 色 ， 床 单 ， 枕 巾 是 肉 粉 色 ， 她 在 这 间 屋 子 里 穿 来 穿 去 ， 就 象 美 秒 的 旋 律 。 柳 阿 鹏 注 意 着 她 的 飘 逸 身 姿 ， 倾 听 着 她 欢 乐 的 歌 声 ， 心 里 想 ： 这 才 是 真 正 的 女 性 。 他 要 同 这 样 的 女 性 朝 夕 相 伴 就 好 了 。 “ 小 叶 … … ” 柳 阿 鹏 的 声 音 听 上 去 叫 人 感 到 肉 麻 。 叶 又 晴 这 时 一 阵 发 冷 ， 她 退 的 离 这 个 不 速 之 客 远 些 。 注 视 着 他 由 于 情 绪 激 动 而 涨 成 猪 肝 色 的 脸 ， 但 他 不 是 她 梦 魂 牵 绕 的 那 个 人 ， 现 在 她 已 失 去 了 感 情 中 挚 爱 的 一 切 。 柳 阿 鹏 把 叶 又 晴 拉 的 正 视 了 一 个 现 实 … … 马 建 秋 死 了 。 她 一 个 人 走 出 灰 色 的 牢 狱 ， 孤 苦 无 依 ， 她 得 不 到 任 何 人 的 同 情 和 理 解 — — 即 使 是 养 育 了 她 二 十 年 的 亲 人 。 她 回 忆 到 这 一 切 后 脸 色 变 的 惨 白 ， 如 果 不 是 柳 阿 鹏 的 不 良 企 图 她 早 就 把 往 事 封 闭 在 一 个 小 盒 自 中 ， 叫 它 永 世 离 开 她 。 叶 又 晴 的 双 眼 象 两 个 空 空 的 洞 。 “ 小 叶 … … ” 柳 阿 鹏 还 再 肉 麻 地 叫 着 。 叶 又 晴 听 见 他 的 声 音 ， 才 想 到 骂 他 两 句 ， 但 又 觉 得 有 种 东 西 在 她 脑 中 作 怪 。 透 过 柳 阿 鹏 乞 怜 的 脸 ， 她 看 见 一 张 熟 悉 又 可 恶 的 面 目 ， 一 张 狰 狞 又 一 度 叫 她 恐 惧 过 的 脸 。 这 回 她 要 报 仇 ， 为 郑 奇 ， 为 自 己 的 被 摧 残 ， 她 挥 起 来 拳 头 ， 向 那 张 人 面 兽 心 的 脸 砸 去 。 柳 阿 鹏 正 自 我 陶 醉 ， 猝 不 及 防 ， 周 身 一 下 失 去 平 衡 。 他 被 叶 又 晴 的 拳 击 的 幌 着 ， 幌 着 ， 幌 了 好 长 时 间 。 叶 又 晴 的 拳 打 脚 踢 如 同 雨 点 一 样 密 集 ， 直 打 得 柳 阿 鹏 倒 在 地 上 又 爬 起 来 ， 将 挥 着 拳 头 的 她 抱 在 怀 中 … … “ 是 我 不 好 。 是 我 不 好 。 ” 柳 阿 鹏 一 边 抚 慰 叶 又 晴 一 边 恳 求 。 “ 我 真 的 爱 你 呀 。 你 迷 死 我 啦 ！ ” 叶 又 晴 还 在 挣 扎 。 当 第 二 天 清 晨 叶 又 晴 醒 来 后 ， 她 发 现 自 己 赤 身 裸 体 ， 柳 阿 鹏 躺 在 她 旁 边 。 叶 又 晴 好 长 时 间 都 记 不 起 这 一 夜 是 怎 么 过 去 的 ， 而 当 她 真 的 记 起 时 ， 她 便 恨 的 咬 牙 切 齿 。 “ 同 你 老 婆 睡 还 不 够 ， 是 不 是 ？ ” 叶 又 晴 在 柳 阿 鹏 第 二 次 找 上 门 来 时 问 他 ， 并 向 他 提 出 警 告 “ 你 可 以 随 心 所 欲 地 同 任 何 女 子 做 爱 ， 但 不 能 再 来 找 我 寻 开 心 。 不 然 我 要 你 的 命 。 ” 做 为 最 后 手 段 ， 她 决 定 搬 出 厂 里 为 她 腾 出 来 的 这 间 小 屋 。 柳 阿 鹏 虽 第 一 次 去 找 叶 又 晴 碰 了 一 鼻 子 灰 ， 但 他 并 不 死 心 。 他 认 为 ， 哪 有 和 男 人 睡 过 觉 的 女 人 这 么 不 知 趣 的 ？ 象 自 己 的 老 婆 不 是 总 缠 着 自 己 爱 呀 爱 呀 的 没 完 没 了 吗 ？ 当 他 怎 么 也 弄 不 明 白 ， 又 看 见 叶 又 晴 搬 到 后 街 去 住 时 问 ： “ 小 叶 ， 你 为 什 么 搬 走 ？ 噢 ！ 我 明 白 了 ， 你 怕 厂 里 人 说 三 道 四 ， 是 不 是 ？ ” “ 你 懂 什 么 ？ ” “ 难 道 我 这 么 爱 你 ， 你 不 知 道 吗 ？ ” “ 收 起 你 那 一 套 吧 。 再 吵 ， 再 纠 缠 我 ， 我 叫 你 不 得 好 死 。 ” “ 你 这 是 要 我 的 命 呀 ！ ” “ 滚 ！ ” 叶 又 晴 搬 到 后 街 去 住 后 心 里 也 许 有 了 点 安 慰 ， 可 她 脑 子 里 萌 发 谋 种 奇 怪 而 又 抑 制 不 住 的 邪 念 。 她 突 然 觉 得 生 活 索 然 无 味 ， 每 日 的 劳 作 也 不 那 么 顺 心 了 ， 厂 里 的 工 人 也 会 令 她 讨 厌 起 来 ， 她 很 少 给 人 好 脸 看 ， 更 不 给 柳 啊 鹏 好 脸 看 。 即 使 她 有 笑 容 时 也 弄 得 那 些 工 人 又 惊 又 怕 。 书 记 同 志 不 安 地 提 醒 她 ： “ 小 叶 ， 做 为 党 员 要 团 结 同 志 ， 即 便 是 男 同 志 也 要 团 结 。 ” “ 我 把 他 们 都 留 给 你 去 团 结 。 ” 她 开 始 做 一 些 稀 奇 古 怪 的 梦 ， 梦 见 自 己 还 蹲 在 监 狱 里 ， 目 睹 着 同 牢 的 姐 妹 被 带 出 去 一 去 不 返 ， 她 就 这 么 用 手 拍 着 门 呼 呀 叫 呀 ， 始 终 看 不 见 李 玉 华 和 徐 珍 年 轻 的 身 影 ， 她 经 常 大 汗 淋 璃 地 醒 来 ， 坐 在 床 上 苦 苦 发 呆 ， 接 着 跑 到 晨 曦 出 现 的 乡 间 小 路 上 去 狂 呼 乱 叫 。 活 象 个 发 狂 的 老 虎 。 书 记 同 志 听 到 群 众 反 应 后 向 她 提 问 ： “ 有 些 群 众 反 映 你 一 早 都 在 街 上 呼 叫 ， 吵 的 大 家 都 很 烦 。 ” “ 是 嘛 ！ 我 那 是 在 练 嗓 子 ， 你 总 不 能 叫 我 的 金 嗓 子 荒 废 了 吧 ？ ” 书 记 听 她 讲 话 就 仿 佛 听 天 书 。 时 间 又 过 去 了 两 个 月 ， 一 天 ， 李 乡 长 找 到 叶 又 晴 ， 同 她 商 量 。 “ 小 叶 ， 我 想 在 松 平 办 个 初 中 班 ， 你 能 不 能 去 教 他 们 ？ ” “ 好 哇 ！ ” “ 除 了 你 外 ， 我 再 给 你 配 备 个 人 手 。 他 叫 李 伟 明 ， 是 个 高 中 毕 业 生 ， 回 乡 参 加 劳 动 。 ” “ 太 好 了 ！ 什 么 时 候 开 始 ？ ” “ ９ 月 １ 日 开 始 上 学 。 “ 李 乡 长 无 比 信 任 地 说 ： “ 现 在 你 就 着 手 做 招 生 工 作 。 ” 叶 又 晴 心 里 别 提 多 乐 了 。 “ 校 舍 在 哪 儿 ？ ” “ 乡 革 委 会 给 你 们 找 到 一 间 教 室 ， 明 天 李 伟 明 同 你 见 面 后 就 去 看 教 室 。 ” 叶 又 晴 正 色 道 ： “ 乡 长 ， 您 对 教 育 下 一 代 的 长 远 眼 光 ， 叫 我 佩 服 之 至 。 松 平 乡 早 该 有 一 所 中 学 了 。 ” 乡 长 被 捧 的 上 了 九 重 天 。 其 实 ， 李 伟 明 是 李 乡 长 最 小 的 弟 弟 。 他 在 外 面 读 了 高 中 回 乡 后 ， 对 下 地 干 农 活 ， 到 工 厂 当 工 人 都 嗤 之 以 鼻 ， 成 天 吵 着 要 大 展 宏 图 ， 闹 得 李 乡 长 这 个 作 长 兄 的 头 快 要 炸 了 。 李 乡 长 突 发 奇 想 ： 办 个 初 中 班 吧 ， 这 样 不 光 能 解 决 李 伟 明 的 工 作 问 题 ， 还 在 永 平 县 带 来 个 好 头 。 他 大 笔 一 挥 ， 写 了 份 报 告 ， 之 后 天 天 想 ， 日 日 盼 ， 终 于 把 批 文 盼 下 来 了 。 李 乡 长 便 去 找 叶 又 晴 商 量 ， 因 为 他 还 是 不 能 明 目 张 胆 的 给 自 己 弟 弟 安 排 工 作 。 再 说 ， 李 伟 明 教 学 生 ， 他 也 不 放 心 。 叶 又 晴 是 上 乘 人 选 。 她 并 不 知 道 李 伟 明 是 李 乡 长 的 弟 弟 ， 因 为 初 看 李 伟 明 ， 他 是 这 方 园 几 百 里 出 众 的 人 儿 。 叶 又 晴 自 从 到 了 南 方 ， 这 还 是 头 一 次 发 现 有 这 么 漂 亮 的 人 存 在 。 李 伟 明 ， 二 十 岁 ， 过 去 的 一 年 他 一 直 游 手 好 闲 ， 无 所 事 事 。 在 这 期 间 他 和 邻 乡 的 一 个 女 学 生 闹 了 一 场 颇 有 诗 意 的 恋 爱 。 在 他 获 得 做 教 师 的 职 业 时 ， 他 和 她 断 了 关 系 ， 这 叫 他 有 一 种 解 脱 感 。 李 伟 明 奇 怪 地 长 着 付 与 广 东 人 大 相 径 庭 的 奶 白 皮 肤 ， 他 双 目 炯 炯 有 神 ， 聪 慧 的 额 头 ， 修 长 笔 直 的 身 材 ， 混 身 上 下 磁 铁 般 的 吸 引 力 ， 脸 庞 呈 现 的 权 威 性 光 芒 ， 叶 又 晴 都 赞 叹 他 生 错 了 地 方 ， 不 然 他 足 可 以 做 一 个 大 众 情 人 — — 电 影 明 星 。 她 一 眼 就 对 他 产 生 了 好 感 ， 他 一 眼 就 爱 上 了 这 个 梦 一 样 的 女 人 。 她 是 他 在 课 本 以 外 看 到 的 仙 境 ， 是 他 暇 想 中 的 女 神 。 “ 内 地 人 。 ” 虽 然 叶 又 晴 身 上 没 有 一 点 特 殊 标 志 ， 但 她 的 容 貌 出 卖 了 她 。 广 东 人 哪 有 长 得 如 此 玉 肤 冰 肌 的 ？ 除 非 与 内 地 人 通 婚 。 李 伟 明 在 日 后 同 叶 又 晴 的 相 处 中 还 发 现 她 有 种 女 性 的 妗 持 ， 他 挺 喜 欢 。 他 拿 不 准 她 在 男 欢 女 爱 时 什 么 样 ， 心 里 盘 算 着 花 些 功 夫 来 勾 引 她 。 这 估 计 不 是 什 么 难 事 ， 他 总 对 女 性 很 有 吸 引 力 ， 这 方 面 他 独 一 无 二 。 可 叶 又 晴 工 作 起 来 一 是 一 ， 二 是 二 她 每 天 阅 读 批 改 学 生 作 业 至 深 夜 ， 有 时 还 帮 助 个 别 学 生 辅 导 ， 到 学 生 家 去 家 访 ， 徵 求 家 长 对 办 学 的 意 见 。 在 李 伟 明 眼 里 ， 她 渐 渐 变 得 高 不 可 攀 。 因 为 学 生 的 学 习 使 她 用 尽 了 心 血 ， 没 有 一 分 留 给 了 他 。 事 实 证 明 叶 又 晴 不 是 个 卖 弄 风 情 的 女 人 。 秋 末 ， 叶 又 晴 和 李 伟 明 商 量 来 一 次 野 外 教 学 ， 他 们 共 同 的 出 发 点 都 是 叫 学 生 扩 大 视 野 ， 抒 发 情 怀 ， 达 到 室 内 教 学 达 不 到 的 效 果 。 李 伟 明 还 有 个 企 图 ， 他 觉 得 他 摸 着 叶 又 晴 的 脉 了 ， 他 建 议 ： “ 叶 老 师 ， 我 们 俩 不 如 先 去 看 看 。 不 然 带 学 生 去 后 是 一 种 什 么 情 况 ， 我 们 心 中 没 有 底 。 ” “ 好 主 意 。 ” 叶 又 晴 赞 成 。 “ 那 我 们 星 期 天 一 早 就 出 发 。 ” “ 就 这 样 定 了 。 ” 他 们 俩 个 决 定 再 星 期 天 一 早 ７ 点 钟 出 发 ， 叶 又 晴 洗 乾 净 了 自 己 那 身 平 时 教 课 穿 的 兰 衣 裤 ， 又 准 备 好 了 明 天 中 午 的 野 餐 ， 才 从 一 个 小 包 中 取 出 前 些 日 子 作 的 一 套 衣 服 ， 她 决 定 明 天 就 穿 它 ， 女 人 总 是 爱 美 的 。 他 们 俩 个 开 始 了 一 次 短 暂 的 又 别 开 生 面 的 旅 行 ， 真 谢 天 谢 地 ， 炎 热 的 夏 天 已 经 过 去 。 现 在 是 深 秋 ， 空 气 又 凉 爽 又 乾 燥 ， 年 轻 英 俊 的 李 伟 明 一 脸 朝 气 地 陪 着 叶 又 晴 走 在 久 已 闻 名 的 长 秀 峰 之 间 。 他 们 在 山 林 深 处 的 一 片 灌 木 丛 下 坐 下 来 ， 在 阳 光 温 暖 的 绿 草 地 上 铺 了 一 张 白 色 餐 布 ， 并 在 上 面 摆 满 了 丰 盛 的 食 物 ， 叶 又 晴 特 意 带 来 一 瓶 开 胃 酒 ， 还 特 意 为 李 伟 明 制 作 了 她 拿 手 的 地 道 北 京 酱 牛 肉 ， 他 们 在 山 间 跑 了 四 个 小 时 ， 此 时 坐 下 来 边 喝 边 吃 边 聊 天 ， 不 知 不 觉 之 中 ， 叶 又 晴 仿 佛 看 到 马 建 秋 就 坐 在 对 面 ， 品 尝 着 她 亲 手 做 的 酱 牛 肉 。 “ 好 吃 。 真 好 吃 。 “ 李 伟 明 开 心 地 吃 着 ， 两 个 腮 帮 子 鼓 的 满 满 的 ， 跟 马 建 秋 当 年 的 吃 相 一 模 一 样 。 这 叫 叶 又 晴 不 由 地 想 ： 如 果 马 建 秋 活 到 今 天 ， 那 她 的 生 活 会 有 什 么 不 同 ？ 这 块 山 间 空 地 只 有 十 几 米 宽 ， 她 在 一 颗 树 下 倚 着 坐 好 ， 李 伟 明 和 她 隔 开 一 段 距 离 ， 他 在 另 一 颗 树 边 坐 下 来 。 “ 你 那 边 坐 着 不 舒 服 吧 ？ ” 他 问 她 。 “ 很 好 。 ” “ 我 记 得 好 几 年 前 我 来 长 秀 峰 时 ， 这 四 下 都 是 花 。 ” “ 那 准 是 春 天 。 ” “ 我 是 和 一 个 女 孩 来 的 。 ” “ 你 的 女 朋 友 吗 ？ ” “ 说 不 上 ， 因 为 那 时 候 我 在 学 校 打 兰 球 ， 训 练 很 紧 张 ， 回 家 后 就 想 出 来 散 散 心 。 ” “ 你 是 说 你 喜 欢 叫 女 孩 陪 伴 ， 但 至 今 未 有 女 朋 友 ？ ” “ 没 有 。 ” “ 有 女 朋 友 是 健 康 生 活 的 一 部 份 ， 你 不 久 就 会 深 有 体 会 的 。 ” 李 伟 明 笑 了 笑 ， 他 心 说 这 体 会 太 深 了 。 他 从 十 四 岁 就 开 始 玩 女 人 ， 松 平 的 出 色 女 孩 他 都 粘 过 。 他 好 像 特 别 纯 洁 的 咧 咧 嘴 。 “ 事 实 上 ， 我 同 女 孩 在 一 起 时 从 不 做 非 份 之 想 。 ” “ 你 是 指 那 些 女 学 生 。 ” “ 不 光 是 女 学 生 。 ” “ 你 大 概 很 受 女 人 欢 迎 。 ” 她 说 ： “ 我 不 知 道 。 ” 他 几 乎 是 自 豪 地 说 。 “ 我 可 以 承 认 。 ” 叶 又 晴 说 ， “ 在 李 乡 长 带 我 第 一 次 见 到 你 时 ， 就 是 你 那 种 鲜 明 的 外 貌 吸 引 了 我 。 ” 她 直 视 着 他 。 “ 你 在 广 东 人 中 显 得 很 突 出 。 ” 他 并 不 反 对 。 “ 大 概 是 吧 。 ” 他 说 ： “ 许 多 人 把 我 当 成 北 方 小 子 ， 我 也 希 望 我 是 广 东 人 中 最 好 的 。 ” “ 有 人 说 广 东 人 ， 是 南 方 蒙 古 人 。 ” 叶 又 晴 从 地 上 采 了 一 把 漂 亮 的 野 草 。 “ 在 我 见 到 的 广 东 人 后 我 便 想 这 是 真 的 。 ” “ 难 道 你 看 不 起 我 ？ ” 李 伟 明 脸 有 些 红 了 ， 他 觉 得 他 找 到 了 叶 又 晴 一 直 不 与 他 亲 近 的 真 实 原 因 。 她 听 见 自 己 心 跳 ， 她 的 确 有 过 那 种 想 法 ， 但 李 伟 明 确 实 是 个 例 外 。 这 年 轻 人 有 种 特 别 的 吸 引 力 ， 他 嘴 角 边 的 笑 意 总 是 十 分 好 看 又 吸 引 人 ， 她 不 想 伤 害 他 。 “ 你 理 解 错 了 ， 伟 明 。 ” 叶 又 晴 冲 他 笑 了 笑 。 他 猛 地 坐 直 身 子 ， 毫 不 犹 豫 地 跑 到 她 面 前 抱 住 她 。 “ 又 晴 。 你 就 没 想 过 我 爱 上 了 你 吗 ？ ” 一 下 子 叶 又 晴 乱 了 分 寸 。 当 然 … … 不 过 … … 可 是 … … ” “ 可 是 什 么 ？ 你 认 为 我 太 年 轻 吗 ？ 可 我 是 个 男 人 ， 自 从 我 第 一 天 看 见 你 ， 就 一 直 克 制 着 爱 你 的 欲 望 。 我 知 道 我 不 配 你 ， 但 我 还 是 爱 你 ， 也 想 得 到 你 的 爱 。 ” 叶 又 晴 脸 色 苍 白 。 “ 我 早 该 想 到 ， 我 … … ” “ 你 看 ， 又 晴 ， 我 爱 你 爱 的 发 疯 了 。 ” 他 把 头 偎 在 她 怀 中 。 叶 又 晴 想 哭 一 场 。 她 明 白 无 人 能 把 她 从 死 去 的 马 建 秋 的 灵 魂 中 解 放 出 来 ， 这 就 是 说 ， 她 今 后 所 度 过 的 岁 月 。 必 是 一 种 不 正 常 的 郁 闷 生 活 ， 她 朝 思 暮 想 的 人 儿 已 永 远 地 变 成 了 幻 觉 ， 这 叫 她 在 夜 深 人 静 时 大 发 悲 思 ， 闹 得 她 成 天 郁 郁 寡 欢 。 “ 伟 明 。 ” 她 用 手 抓 住 他 。 “ 你 爱 我 是 一 个 错 误 ， 你 明 白 吗 ？ ” 他 抱 她 ， 亲 吻 她 ， 然 后 在 找 到 她 嘴 唇 时 他 抱 紧 她 ， 长 时 间 和 她 接 吻 。 “ 又 晴 ， 我 爱 你 。 ” 她 的 眼 睛 猛 地 挣 开 了 ， 一 言 不 发 地 瞧 着 他 ， 李 伟 明 抱 起 她 … … 叶 又 晴 闭 着 眼 躺 在 柔 软 的 草 地 上 ， 她 感 到 全 身 放 松 的 快 感 ， 此 时 她 的 手 放 在 额 头 上 ， 呼 吸 仍 旧 急 促 ， 心 砰 砰 乱 跳 ， 刚 才 那 一 刻 从 大 腿 到 脚 跟 ， 整 个 如 同 瘫 痪 一 样 ， 只 觉 得 天 地 在 动 ， 然 后 感 到 李 伟 明 多 毛 的 腿 在 她 腿 上 不 断 地 磨 蹭 着 。 她 始 终 闭 着 眼 ， 沉 醉 在 满 足 中 。 “ 你 是 我 的 。 ” 他 说 。 “ 嗯 。 ” “ 全 是 我 的 。 ” 他 又 说 。 叶 又 晴 翻 身 躺 在 李 伟 明 怀 中 ， 出 乎 她 的 意 料 ， 李 伟 明 颇 有 经 验 ， 他 使 她 除 满 足 外 渐 渐 产 生 了 一 种 对 男 人 的 依 赖 ， 叶 又 晴 没 想 到 自 己 开 始 对 他 产 生 了 兴 趣 ， 更 没 想 到 她 能 对 他 产 生 一 种 肉 体 方 面 的 欲 望 ， 虽 然 叶 又 晴 已 和 四 个 男 人 发 生 过 肉 体 关 系 ， 但 除 了 马 建 秋 外 那 两 个 都 不 是 她 自 觉 去 做 的 。 现 在 ， 她 被 眼 前 这 个 小 伙 子 所 吸 引 ， 这 种 不 同 寻 常 的 感 觉 震 憾 了 她 。 因 为 她 一 直 需 要 有 人 真 心 爱 她 。 她 不 再 孤 独 。 在 很 长 一 段 时 间 之 内 叶 又 晴 和 李 伟 明 的 私 情 都 处 于 暗 中 状 态 ， 他 们 俩 个 都 觉 得 这 样 极 具 刺 激 性 ， 但 渐 渐 地 情 况 起 了 变 化 ， 柳 阿 鹏 对 于 叶 又 晴 的 那 一 夜 念 念 不 忘 ， 所 以 他 死 不 甘 心 她 弃 他 而 去 。 起 初 他 还 能 克 制 自 己 的 怒 火 ， 而 后 来 。 他 憋 不 住 跟 踪 叶 又 晴 ， 终 于 发 现 了 她 的 隐 私 。 “ 臭 婊 子 ！ ” 他 心 中 恨 恨 地 骂 着 。 但 表 面 上 还 装 着 若 为 其 事 。 柳 阿 鹏 这 么 想 ： 既 然 你 们 的 私 情 还 不 敢 公 开 ， 我 就 有 机 可 乘 。 又 过 了 一 个 月 。 这 天 是 星 期 六 下 午 ， 柳 阿 鹏 假 借 到 乡 里 有 事 溜 到 叶 又 晴 教 书 的 办 公 室 ， 他 看 见 她 在 批 改 作 业 ， 而 李 伟 明 不 在 。 柳 阿 鹏 大 模 大 样 地 走 进 办 公 室 ， “ 叶 老 师 ， 好 久 不 见 了 ！ ” “ 你 有 什 么 事 ？ ” 叶 又 晴 抬 头 漂 了 他 一 眼 。 “ 今 晚 我 去 你 那 儿 。 ” 他 说 。 “ 不 成 。 ” 叶 又 晴 没 看 他 ， 但 回 答 的 斩 钉 截 铁 。 “ 你 这 个 臭 婊 子 ！ ” “ 算 了 吧 ！ ” 叶 又 晴 说 ： “ 你 自 己 有 老 婆 ， 还 那 么 不 检 点 ， 不 怕 我 当 面 对 她 说 吗 ？ ” “ 臭 婊 子 。 ” 柳 阿 鹏 一 股 火 直 撞 脑 门 。 “ 你 这 样 对 我 能 证 明 什 么 呢 ？ 你 想 说 你 是 个 贞 女 ？ 可 你 不 是 ， 我 没 有 说 错 吧 ？ 你 和 李 乡 长 的 老 弟 有 一 手 ， 难 道 我 比 他 差 ？ 如 果 你 把 我 看 成 是 野 兽 ， 那 他 就 是 畜 牲 。 而 你 呢 ？ 接 男 人 还 挑 肥 检 瘦 ， 我 倒 要 看 看 你 能 拿 我 怎 么 样 。 老 子 睡 定 你 了 。 ” 叶 又 晴 想 不 到 他 一 下 子 说 了 那 么 多 的 赃 话 ， 泼 了 她 身 污 水 ， 她 怒 喝 ： “ 滚 ！ ” 柳 阿 鹏 想 扑 过 去 ， 但 他 又 一 想 隔 壁 就 是 乡 革 委 会 ， 他 强 压 下 怒 火 。 “ 叶 又 晴 。 今 晚 上 见 。 ” 柳 阿 鹏 一 下 午 都 思 绪 幌 忽 。 … … 当 夜 ， 风 轻 月 明 。 叶 又 晴 穿 着 一 身 白 颜 色 的 睡 衣 裤 ， 坐 在 屋 里 的 椅 子 上 打 毛 衣 ， 红 绒 线 放 在 她 收 拢 坐 着 的 腿 上 ， 她 这 团 线 还 是 几 天 前 李 伟 明 去 县 城 给 她 买 回 来 的 。 风 儿 轻 轻 地 把 门 带 开 ， 叶 又 晴 动 也 没 动 。 眼 皮 也 没 抬 一 下 ， 她 继 续 织 着 ， 出 现 在 叶 又 晴 门 口 的 柳 阿 鹏 两 只 眼 顺 着 开 敞 的 门 缝 ， 正 落 在 叶 又 晴 坐 在 那 儿 的 大 腿 之 间 。 他 的 欲 火 升 腾 ， 仿 佛 看 见 她 一 丝 不 褂 。 叶 又 晴 没 抬 头 。 柳 阿 鹏 走 到 门 口 ， 他 的 目 光 停 在 叶 又 晴 的 胸 前 ， 他 想 起 那 夜 她 被 他 剥 的 一 丝 不 褂 时 高 耸 的 白 色 乳 峰 ， 玫 瑰 色 乳 头 ， 姣 媚 可 人 的 驱 体 ， 这 一 切 都 属 于 他 。 他 今 晚 就 要 夺 回 来 ， 他 正 欲 火 难 奈 地 想 扑 进 屋 去 时 ， 突 然 听 见 到 了 沉 重 的 脚 步 声 ， 他 便 心 虚 地 向 黑 暗 中 躲 去 … … 屋 门 全 打 开 了 ， 李 伟 明 走 进 去 ， 他 两 眼 园 睁 着 ， 似 乎 有 些 生 气 。 “ 你 怎 么 啦 ！ 屋 门 也 没 关 ？ ” 叶 又 晴 投 入 他 怀 中 。 “ 我 在 等 你 嘛 ！ ” 柳 阿 鹏 听 见 她 说 的 话 ， 气 往 上 涌 。 “ 这 么 晚 了 ， 你 也 不 关 紧 房 门 。 ” 李 伟 明 说 话 时 有 点 生 气 。 “ 但 这 儿 没 … … ” “ 我 怕 你 这 么 不 当 心 ， 叫 那 个 外 来 的 男 人 占 了 便 宜 。 ” 在 屋 外 ， 柳 阿 鹏 正 牙 齿 咬 的 咯 咯 响 。 这 只 淫 荡 母 狗 ， 他 早 该 想 到 ， 她 貌 似 女 神 ， 但 是 个 婊 子 不 如 的 下 贱 货 。 柳 阿 鹏 走 到 叶 又 晴 小 屋 的 小 窗 前 ， 找 几 块 砖 头 垫 在 脚 下 ， 他 从 窗 帘 的 缝 隙 间 向 里 窥 探 。 正 好 叶 又 晴 的 窗 帘 没 拉 严 。 叶 又 晴 帮 助 李 伟 明 脱 下 外 衣 ， 把 他 扶 到 床 前 坐 下 。 “ 别 生 气 了 ， 想 吃 点 什 么 吗 ？ ” “ 我 不 想 吃 。 ” 她 点 头 道 ： “ 伟 明 ， 明 天 我 门 休 息 ， 一 块 去 海 上 玩 玩 好 不 好 ？ ” 李 伟 明 躺 在 床 上 ， 他 说 ： “ 嗯 。 ” “ 我 们 到 渔 民 那 儿 找 条 船 才 最 好 ， 那 才 好 玩 。 ” 她 踢 掉 拖 鞋 爬 上 床 去 到 李 伟 明 身 边 。 “ 我 希 望 我 们 公 开 这 种 关 系 。 ” 叶 又 晴 吃 一 惊 。 “ 你 疯 了 ？ ” “ 我 爱 你 。 ” “ 我 也 一 样 。 ” “ 我 希 望 我 们 能 手 拉 手 走 到 人 前 ， 而 不 是 背 着 人 。 ” 李 伟 明 说 。 她 用 手 支 起 半 身 。 “ 你 要 和 一 个 比 你 大 六 岁 的 女 人 招 摇 过 市 ？ ” “ 是 的 。 ” “ 你 是 认 真 的 是 不 是 ？ ” “ 全 心 全 意 。 ” “ 那 我 们 现 在 有 什 么 不 同 ？ ” “ 我 要 随 时 都 有 权 同 你 做 爱 。 ” “ 这 种 怪 念 头 你 是 什 么 时 候 有 的 ？ ” 叶 又 晴 看 着 他 。 他 伸 出 手 去 ， 将 她 揽 入 怀 中 。 “ 我 现 在 就 想 。 ” “ 现 在 ？ ” “ 现 在 。 ” 李 伟 明 脱 掉 上 衣 赤 裸 着 脊 背 ， 他 解 开 叶 又 晴 的 睡 衣 ， 使 她 露 出 高 耸 的 乳 峰 ， 俩 个 人 赤 裸 地 看 着 对 方 ， 仿 佛 过 去 了 很 长 时 间 ， 柳 阿 鹏 才 看 见 李 伟 明 靠 了 过 去 ， 用 嘴 唇 去 吻 叶 又 晴 的 优 美 脖 颈 ， 嘴 唇 ， 双 肩 ， 耳 垂 ， 他 温 柔 地 低 语 ： “ 我 爱 你 ， 宝 贝 ， 我 是 这 么 地 离 不 开 你 。 ” “ 我 也 爱 你 。 ” 她 俯 向 他 。 柳 阿 鹏 看 见 她 把 挽 在 脑 后 的 头 发 放 下 来 撒 了 一 肩 ， 而 后 去 吻 李 伟 明 的 嘴 唇 ， 再 从 他 的 脸 颊 吻 向 他 的 脖 颈 ， 又 吻 过 他 的 双 肩 ， 胸 膛 ， 再 下 来 ， 他 看 不 见 她 的 脸 。 只 见 她 乌 黑 的 长 发 在 摇 摆 ， 起 初 柳 阿 鹏 没 明 白 她 是 在 干 什 么 ， 但 他 后 来 相 信 这 个 荡 妇 吻 到 了 他 从 未 享 受 过 那 种 吻 的 地 方 … … 他 僵 住 了 。 天 地 万 物 ！ 柳 啊 鹏 怒 火 中 烧 。 “ 我 要 杀 了 那 对 狗 男 女 ， ” 但 他 的 腿 一 动 也 动 不 了 。 叶 又 晴 干 的 那 种 事 在 他 是 闻 所 未 闻 的 。 门 内 的 李 伟 明 用 双 手 托 起 叶 又 晴 的 双 乳 在 上 面 疯 狂 地 咬 着 ， 吮 吸 着 ， 至 使 叶 又 晴 大 声 呻 吟 起 来 … … 门 外 的 柳 阿 鹏 这 时 愤 怒 的 泪 水 直 流 ， 但 他 说 什 么 也 抬 不 动 两 条 软 弱 无 力 的 腿 ， 瘫 痪 在 那 里 … … 李 伟 明 抱 住 呻 吟 着 的 叶 又 晴 抚 摸 着 她 柔 软 的 秀 发 ， 一 边 做 爱 一 边 说 着 温 柔 的 情 话 ， 这 时 ， 柳 阿 鹏 从 站 的 砖 头 上 摔 落 下 来 ， 他 觉 得 天 旋 地 转 ， 五 脏 翻 腾 不 止 。 他 明 白 自 己 也 有 同 李 伟 明 同 样 的 欲 望 ， 他 比 李 伟 明 更 想 占 有 这 个 女 人 。 可 他 此 时 却 象 个 大 傻 瓜 似 的 ， 在 这 里 看 小 电 影 ， 看 另 一 个 男 人 玩 弄 自 己 心 爱 的 女 人 ， 他 站 都 站 不 起 来 了 。 叶 又 晴 在 李 伟 明 的 怀 里 满 足 地 亲 吻 着 他 的 胸 膛 ， 突 然 ， 她 觉 得 心 里 扎 了 一 下 ， 有 种 不 详 的 预 感 袭 上 心 头 ， 莫 非 是 … … ？ 她 想 到 柳 阿 鹏 ， 想 到 他 今 天 下 午 所 说 的 话 … … 她 猛 地 抱 紧 李 伟 明 。 “ 宝 贝 ， 搂 住 我 的 腰 ， 别 松 手 。 ” 这 时 窗 外 哗 啦 一 响 ， 某 种 巨 大 的 东 西 倒 落 在 地 上 ， 过 后 就 一 点 声 息 也 没 有 了 。 叶 又 晴 大 惊 失 色 。 “ 伟 明 ， 我 们 穿 衣 服 去 看 看 。 ” “ 嗯 。 ” 李 伟 明 提 上 裤 子 开 开 门 。 柳 阿 鹏 正 站 在 门 口 。 “ 你 有 什 么 事 ？ 你 找 谁 ？ ” 李 伟 明 对 柳 阿 鹏 不 熟 悉 ， 他 问 他 。 柳 阿 鹏 站 在 那 里 面 如 猪 肝 。 李 伟 明 幌 然 大 悟 。 “ 窗 前 摔 的 东 西 就 是 你 ， 你 在 偷 听 我 们 … … ？ ” 时 间 似 乎 凝 固 住 了 。 只 听 得 柳 阿 鹏 的 拳 头 握 的 咯 咯 响 ， 他 的 眼 睛 越 过 李 伟 明 看 着 刚 穿 好 衣 服 的 叶 又 晴 。 “ 她 是 我 的 。 ” 李 伟 明 只 当 柳 阿 鹏 这 样 的 人 光 是 来 偷 看 的 ， 他 正 想 教 训 他 ， 突 听 他 说 “ 她 是 我 的 。 “ 李 伟 明 顺 着 柳 阿 鹏 的 目 光 看 去 ， 叶 又 晴 正 站 在 自 己 背 后 ， 这 小 子 无 疑 是 说 她 。 “ 怎 么 回 事 ？ ” 李 伟 明 问 叶 又 晴 。 叶 又 晴 死 闭 住 嘴 不 开 口 ， 她 想 这 是 怎 么 了 呢 ？ 早 该 想 到 柳 阿 鹏 是 个 死 脑 筋 ， 他 一 准 会 来 找 自 己 麻 烦 ， 现 在 怎 么 办 ？ “ 不 许 你 再 靠 近 这 个 女 人 。 ” 柳 阿 鹏 结 巴 着 到 底 说 出 来 了 。 “ 这 女 人 ？ 为 什 么 ？ ” “ 我 不 许 。 ” “ 乱 弹 琴 。 ” 李 伟 明 赤 着 上 身 大 笑 。 “ 她 是 我 的 ， 这 不 明 摆 着 。 ” 谁 知 他 话 音 未 落 。 柳 阿 鹏 就 如 同 公 牛 一 样 地 冲 到 叶 又 晴 面 前 ， 他 抓 住 她 拖 着 就 走 ， 但 她 一 动 不 动 ， 狠 狠 地 甩 开 手 。 “ 你 们 俩 个 ？ ” 李 伟 明 觉 出 来 内 里 有 些 不 对 头 。 “ 你 们 倒 底 … … ？ ” 叶 又 晴 被 李 伟 明 一 把 板 住 头 。 “ 说 。 你 们 怎 么 回 事 ？ ” 他 将 她 的 头 撞 在 粉 墙 上 。 “ 说 ， 不 说 我 宰 了 你 们 俩 个 。 ” “ 伟 明 ， 我 没 有 … … ” “ 说 ！ ” 李 伟 明 大 声 咆 哮 扑 向 叶 又 晴 ， 他 用 拳 头 ， 柜 子 上 的 东 西 疯 狂 击 打 她 。 把 住 她 的 头 发 ， 连 推 带 搡 地 把 她 推 到 柳 阿 鹏 身 前 。 叶 又 晴 浑 身 打 颤 地 卷 缩 在 李 伟 明 脚 下 ， 柳 阿 鹏 这 时 呆 若 木 鸡 一 点 反 应 也 没 有 ， 就 那 么 愣 头 愣 脑 地 站 着 。 “ 我 … … ” 叶 又 晴 被 骤 变 的 情 况 弄 得 不 知 所 措 。 “ 我 在 工 厂 上 班 时 认 识 他 ， 他 总 是 纠 缠 我 ， 我 才 从 厂 里 的 房 子 搬 出 来 住 到 这 里 。 ” 刹 那 间 李 伟 明 几 乎 要 给 叶 又 晴 下 跪 赔 不 是 ， 但 他 还 没 来 的 及 这 样 做 ， 就 觉 有 个 强 大 的 力 量 拖 住 了 他 。 “ 我 一 直 在 盯 着 你 们 。 ” 柳 阿 鹏 说 。 叶 又 晴 混 身 起 鸡 皮 疙 瘩 。 柳 阿 鹏 铁 青 着 脸 ， 用 手 点 着 叶 又 晴 。 我 知 道 你 同 乡 长 老 弟 的 事 。 “ 他 恶 狠 狠 地 说 ： “ 你 为 什 么 欺 骗 我 ？ ” “ 我 从 没 爱 过 你 。 ” 柳 阿 鹏 的 眼 睛 突 然 放 大 ， 太 阳 穴 鼓 起 来 ， 满 脸 杀 气 腾 腾 。 “ 母 狗 ！ 我 要 杀 死 你 。 ” “ 滚 ！ ” 她 歇 斯 底 里 的 大 叫 。 他 伸 手 扼 住 她 的 脖 子 ， 她 踉 跄 后 退 ， 手 臂 去 抓 住 柳 阿 鹏 的 手 。 恐 惧 哽 住 了 她 的 喉 咙 。 “ 啊 … … ！ ” 李 伟 明 一 直 注 视 着 事 态 发 展 ， 他 在 柳 阿 鹏 扼 住 叶 又 晴 的 一 瞬 间 抄 起 了 屋 中 的 木 椅 子 ， 向 他 后 脑 勺 砸 去 。 但 是 由 于 叶 又 晴 踉 跄 后 退 ， 使 李 伟 明 的 椅 子 只 砸 在 柳 阿 鹏 的 腰 上 。 柳 啊 鹏 松 开 叶 又 晴 转 身 扑 向 李 伟 明 ， 他 抓 李 伟 明 的 衣 服 ， 把 他 逼 到 一 个 墙 角 ， 好 一 会 儿 ， 他 瞪 着 这 个 抢 走 他 心 爱 女 人 的 年 轻 人 ， 他 的 一 切 条 件 都 优 越 于 他 。 只 有 杀 了 他 才 能 叫 他 不 再 英 俊 ， 不 再 生 机 勃 勃 。 李 伟 明 惊 骇 地 看 着 他 ， 眼 前 是 一 个 充 满 杀 机 的 人 ， 扭 曲 的 脸 ， 失 常 的 目 光 ， 他 用 脚 使 劲 向 柳 阿 鹏 踢 去 ， 想 就 此 挣 脱 他 ， 但 他 没 做 到 ， 只 是 在 转 眼 之 间 他 感 到 肋 骨 受 到 了 手 臂 的 重 击 ， 接 着 又 是 … … 他 的 头 撞 击 在 桌 子 角 上 ， 身 体 向 地 上 溜 去 。 然 后 ， 斜 着 身 体 跌 滚 在 地 上 。 叶 又 晴 乘 柳 阿 鹏 不 备 马 上 向 外 跑 ， 结 果 被 柳 阿 鹏 伸 出 去 的 脚 绊 了 个 狗 吃 屎 。 “ 你 想 跑 ！ ” “ 你 疯 了 ！ 你 杀 了 人 啦 ！ ” 叶 又 晴 想 反 抗 ， 因 为 这 畜 牲 现 在 杀 红 了 眼 ， 非 要 致 她 于 死 地 不 可 ， 然 而 ， 柳 阿 鹏 睁 着 一 对 凶 残 的 眼 睛 向 她 扑 来 … … 他 挥 起 那 把 倒 在 地 上 的 椅 子 ， 吓 的 叶 又 晴 抱 头 鼠 窜 ， 就 在 柳 阿 鹏 左 一 下 右 一 下 砍 的 屋 里 用 具 乱 飞 ， 叶 又 晴 吓 的 蹲 下 来 双 手 抱 头 ， 可 她 还 是 躲 避 不 过 … … 千 钧 一 发 之 时 ， 她 也 学 着 向 柳 阿 鹏 脚 下 一 伸 腿 。 房 间 小 ， 他 正 摔 在 墙 壁 上 。 墙 壁 上 有 一 颗 长 钉 。 柳 阿 鹏 站 在 那 儿 一 动 不 动 地 怒 视 着 叶 又 晴 ， 惨 白 的 脸 上 苦 笑 着 仿 佛 中 了 邪 。 “ 你 … … ？ “ 叶 又 晴 喃 喃 着 ： “ 你 怎 么 啦 … … ？ “ 叶 又 晴 忘 了 屋 里 只 有 一 个 人 是 清 醒 的 ， 她 大 声 问 ： “ 他 怎 么 啦 ？ ” 〔下星期五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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