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 校 有 个 “开 放 日”
·野 蔷·
年 年 如 此 ， 我 们 每 年 必 到 ， 一 方 面 是 对 孩 子 负 责 ， 配 合 学 校 教 育 ， 另 一 方 面 自 己 也 好 奇 。 所 以 每 次 一 拿 到 学 校 寄 来 的 通 知 信 ， 我 们 便 早 早 地 在 日 历 上 划 出 这 一 天 ， 拒 绝 所 有 公 务 、 饭 局 等 活 动 ， 准 时 结 束 一 天 的 工 作 後 晚 上 腾 出 时 间 去 学 校 。
今 年 是 Ａ Ｍ Ｙ 的 第 一 年 高 中 ， 当 然 是 要 去 的 。 通 知 上 说 “ 开 放 日 ” 活 动 下 午 五 点 开 始 ， 有 点 心 供 应 、 学 生 乐 队 表 演 等 ， 欢 迎 家 长 前 往 ， 也 可 以 利 用 这 个 时 间 自 由 参 观 学 校 。 有 孩 子 在 乐 队 的 ， 尤 其 不 会 缺 席 ， 要 做 最 好 的 基 本 观 众 呢 。 但 是 通 知 也 说 正 式 的 “ 看 课 ” 活 动 六 点 开 始 。 我 们 那 天 因 为 实 在 挪 不 开 时 间 ， 就 没 有 出 席 之 前 的 吃 喝 玩 乐 了 。 六 点 ， 我 们 准 时 到 达 。
学 校 的 安 排 是 根 据 孩 子 上 课 的 顺 序 ， 先 后 去 各 个 教 室 ， 听 老 师 讲 十 二 分 钟 ， “ 课 间 ” 八 分 钟 ， 然 后 再 去 另 一 间 教 室 ， 听 下 一 位 老 师 讲 话 。 一 般 学 生 有 六 节 课 ， 所 以 见 六 位 老 师 ， 加 上 中 间 休 息 ， 正 好 两 个 小 时 ； 而 Ａ Ｍ Ｙ 因 为 在 荣 誉 班 系 统 ， 所 以 有 七 节 课 ， 要 见 七 位 老 师 。 等 我 们 最 后 忙 完 ， 已 经 八 点 多 了 。 好 在 有 Ａ Ｍ Ｙ 带 路 ， 否 则 ， 人 生 地 不 熟 的 ， 学 校 之 大 ， 找 路 就 要 耽 搁 更 多 时 间 了 ， 连 上 洗 手 间 的 时 间 都 没 有 。 也 算 顺 便 领 教 一 下 孩 子 们 平 时 上 课 期 间 的 紧 张 生 活 节 奏 吧 。
美 国 的 家 长 会 还 有 个 特 点 ， 学 生 本 人 可 以 跟 着 家 长 一 同 出 席 。 Ａ Ｍ Ｙ 带 着 我 ， 先 去 了 “ 摄 影 课 ” 教 室 。 老 师 的 演 讲 已 经 结 束 。 我 们 到 得 晚 了 些 ， 因 为 停 车 位 难 找 。 正 好 ， 我 们 得 以 和 老 师 个 别 交 谈 几 句 。 进 门 就 发 现 ， 这 个 教 室 好 大 ， Ａ Ｍ Ｙ 指 给 我 看 ， 这 是 暗 室 一 、 这 是 暗 室 二 、 平 时 上 课 她 坐 哪 里 。 老 师 跟 我 握 了 手 ， 然 后 介 绍 说 这 个 课 让 学 生 自 己 动 手 做 很 多 实 验 ， 边 做 边 学 。 老 师 说 Ａ Ｍ Ｙ 现 在 的 情 形 不 错 ， 还 没 有 到 能 看 成 绩 的 时 候 （ 没 有 累 计 整 理 告 一 段 落 ） ， 但 是 ， 他 说 ， Ａ Ｍ Ｙ 应 该 能 够 得 到 不 错 的 成 绩 。 Ａ Ｍ Ｙ 一 边 听 得 喜 滋 滋 的 。
我 好 奇 地 往 暗 房 看 了 看 ， 还 记 得 刚 开 学 的 时 候 ， 每 个 老 师 都 会 让 学 生 带 给 家 长 看 他 们 的 教 学 计 划 、 评 分 标 准 、 课 堂 纪 律 等 ， 从 摄 影 课 带 回 来 的 ， 还 包 括 让 不 让 孩 子 去 暗 房 ， 要 家 长 签 字 。 我 们 是 签 了 字 同 意 上 课 时 间 去 的 。 据 Ａ Ｍ Ｙ 讲 ， 有 一 个 不 太 暗 的 暗 房 ， 是 大 大 的 ， 很 多 人 可 以 在 里 面 ； 有 一 个 很 暗 很 暗 的 ， 也 很 小 ， 只 能 一 个 一 个 地 进 ， 里 面 的 设 备 都 是 老 师 交 代 好 以 後 自 己 进 去 摸 索 。 Ａ Ｍ Ｙ 说 ， 有 一 次 她 进 小 暗 房 以 後 ， 什 么 箱 子 怎 么 也 打 不 开 ， 叮 呤 咣 啷 在 里 面 乱 搞 一 气 。 她 说 ， 不 好 意 思 哦 ， 外 边 ， 人 家 肯 定 听 得 好 笑 极 了 。 老 师 还 当 着 我 问 Ａ Ｍ Ｙ 对 这 个 课 有 兴 趣 吗 ？ Ａ Ｍ Ｙ 说 有 。 老 师 点 头 说 ， 那 就 好 。 老 师 主 动 说 ， 这 个 课 对 很 多 同 学 来 说 都 是 新 的 ， 不 象 英 文 、 数 学 课 ， 从 小 学 开 始 就 有 了 。 所 以 学 生 有 时 候 不 晓 得 该 做 什 么 ， 他 会 先 告 诉 学 生 有 哪 些 事 应 该 去 做 。 我 说 感 谢 老 师 有 这 样 的 考 虑 。
然 后 就 是 “ 课 间 ” ８ 分 钟 ， Ａ Ｍ Ｙ 领 着 我 急 急 的 走 ， 学 校 Ａ Ｂ Ｃ Ｄ … … 七 八 个 Ｂ Ｕ Ｉ Ｌ Ｄ Ｉ Ｎ Ｇ ， 看 起 来 都 差 不 多 ， 还 真 不 好 找 呢 ， 要 不 是 Ａ Ｍ Ｙ 领 着 。
我 们 第 二 个 参 观 的 是 科 学 课 。 老 师 是 位 高 高 大 大 的 绅 士 ， 板 着 一 副 面 孔 ， 连 表 情 都 好 象 很 科 学 的 样 子 ， 精 确 地 微 笑 一 下 ， 然 后 又 精 确 地 收 敛 起 来 。 科 学 老 师 说 今 天 就 泛 泛 而 谈 ， 到 下 一 次 家 长 会 再 个 别 接 见 家 长 ， 汇 报 学 生 情 形 。 然 后 ， 他 就 泛 泛 讲 起 了 科 学 课 的 本 期 教 学 目 的 。 基 本 上 我 们 已 经 在 开 学 初 孩 子 带 回 来 的 信 上 读 到 。 接 着 ， 科 学 老 师 主 要 讲 了 他 评 分 的 科 学 性 。 “ 我 给 学 生 的 评 分 都 是 有 凭 据 、 有 规 则 的 ” ， 他 说 ， “ 连 家 庭 作 业 也 是 ， 如 果 今 天 的 作 业 有 三 题 ， 那 对 两 题 就 给 两 题 的 分 ， 错 一 题 就 扣 一 题 的 分 。 我 从 来 不 凭 ‘ 印 象 ’ 给 分 。 ” 好 一 个 科 学 老 师 呀 。 最 后 ， 他 给 我 们 看 了 一 张 电 脑 打 印 出 来 的 表 格 ， 说 明 各 学 生 开 学 以 来 的 每 次 测 验 、 作 业 、 实 验 、 课 堂 活 动 等 分 数 ， 但 没 有 总 的 分 数 。 老 师 说 还 没 有 算 出 来 。 老 师 一 再 强 调 ， 他 的 科 学 课 没 有 什 么 讨 巧 的 途 径 ， 一 切 跟 你 的 努 力 工 作 成 正 比 。
离 开 科 学 课 教 室 ， 我 们 应 该 去 看 数 学 课 了 。 我 说 我 要 去 洗 手 间 了 。 Ａ Ｍ Ｙ 带 我 试 了 两 个 ， 门 都 锁 了 ， 是 平 时 学 生 用 的 ， 放 学 就 锁 上 了 。 我 不 得 不 去 询 问 那 些 身 穿 黄 背 心 的 。 他 们 的 衣 服 上 写 着 “ Ａ Ｓ Ｋ Ｍ Ｅ ” ， 都 是 一 些 学 生 “ 义 工 ” ， 学 校 有 这 些 活 动 时 ， 就 问 有 哪 些 人 愿 意 做 这 些 义 务 工 作 。 一 位 小 姑 娘 热 情 地 指 给 我 一 个 洗 手 间 ， 果 然 是 开 门 的 。 急 急 忙 忙 ， 差 点 儿 误 了 下 一 节 “ 课 ” 。 Ａ Ｍ Ｙ 笑 我 ， 女 儿 说 今 天 课 间 ８ 分 钟 已 经 是 优 待 我 们 这 些 Ｏ Ｌ Ｄ ０ Ｇ Ｕ Ｙ Ｓ 了 （ “ 老 伙 计 ” ， 她 这 样 称 我 们 ） ， 平 时 他 们 课 间 只 有 ６ 分 钟 呢 。
数 学 课 的 老 师 好 年 青 ， 也 就 二 十 大 几 的 小 伙 子 吧 ， 但 一 脸 聪 明 相 。 他 说 今 天 感 冒 了 ， 抱 歉 他 的 咳 嗽 声 有 时 候 会 打 断 说 话 。 老 师 对 于 课 的 介 绍 基 本 上 都 在 开 学 带 回 的 几 张 纸 上 看 过 了 ， 没 有 太 多 新 内 容 ， 真 可 怜 他 今 天 边 咳 边 说 。 他 把 自 己 的 电 话 、 电 子 信 箱 地 址 写 在 白 板 上 ， 一 再 说 ， 随 时 可 以 跟 他 联 络 。 末 了 ， “ 下 课 ” 路 过 他 旁 边 时 ， 他 跟 我 说 ， Ａ Ｍ Ｙ 是 很 聪 明 的 学 生 ， 在 他 的 班 上 分 数 最 高 。 我 笑 得 ！
Ａ Ｍ Ｙ 走 过 讲 台 时 ， 看 见 一 个 面 巾 纸 盒 子 ， 叫 我 提 醒 她 ， 明 天 带 一 盒 面 巾 纸 到 班 上 。 原 来 ， 班 上 的 正 好 用 完 了 ， 老 师 就 说 谁 能 带 一 盒 纸 巾 来 吗 ？ 给 他 （ 她 ） 加 十 个 附 加 分 。 当 然 所 有 人 都 要 带 去 （ 就 存 着 慢 慢 用 ） 。 我 Ａ Ｍ Ｙ 也 要 带 的 。 我 们 家 Ｄ Ａ Ｄ 是 过 敏 鼻 子 ， 妈 妈 买 面 巾 都 是 成 包 往 家 扛 呢 。 据 说 ， 平 时 都 是 老 师 自 己 掏 钱 在 买 ； 社 会 学 老 师 还 叫 同 学 捐 钱 买 呢 ， Ａ Ｍ Ｙ 说 ， 她 捐 了 一 个 Ｑ Ｕ Ａ Ｒ Ｔ Ｅ Ｒ （ ２ ５ 分 ） 。 老 师 也 在 鼓 励 大 家 有 公 益 心 吧 。
离 开 数 学 “ 课 ” ， 我 们 又 赶 往 社 会 学 课 。 老 师 是 位 中 年 女 士 。 Ａ Ｍ Ｙ 一 进 教 室 ， 就 赶 紧 递 过 去 一 张 字 条 ， 那 是 要 我 们 签 的 ， 说 明 今 天 去 的 时 候 配 合 她 的 讲 解 ， 带 去 孩 子 的 笔 记 本 等 等 。 凭 这 个 ， 她 可 以 给 学 生 一 点 附 加 分 。 她 的 课 强 调 的 是 ， 要 学 生 提 出 问 题 。 老 师 说 ， 这 个 课 的 一 个 任 务 是 学 习 名 词 。 因 为 ， 拿 到 社 会 学 中 来 学 习 ， 很 多 我 们 平 时 听 得 很 多 的 词 会 有 一 些 特 殊 的 精 确 的 含 义 ， 需 要 作 为 概 念 来 学 。 她 举 的 例 子 是 Ｇ Ｏ Ｖ Ｅ Ｒ Ｎ Ｍ Ｅ Ｎ Ｔ （ 政 府 ） ， 她 说 很 多 人 认 为 这 个 谁 不 晓 得 ， 可 是 真 要 拿 到 社 会 学 的 考 试 中 来 考 “ 名 词 解 释 ” ， 就 傻 眼 了 。 她 还 强 调 ， 学 生 要 学 会 提 问 题 ， 这 意 味 着 学 生 要 去 想 问 题 ， 找 问 题 。 老 师 说 ， 这 是 她 社 会 学 课 的 教 学 目 的 之 一 ， 她 也 会 据 此 评 判 学 生 的 成 绩 。 正 上 “ 课 ” 呢 ， 门 口 出 现 两 位 “ 绅 士 ” ， 跟 老 师 打 了 个 招 呼 。 老 师 笑 着 说 ， 是 老 板 来 检 察 工 作 了 。 Ａ Ｍ Ｙ 告 诉 我 ， 其 中 一 人 是 副 校 长 。 学 校 “ 开 课 ” 的 这 天 晚 上 ， 校 领 导 也 在 到 处 视 察 呢 。
体 育 课 因 为 没 有 固 定 的 教 室 ， 所 以 开 家 长 会 总 是 利 用 学 校 图 书 馆 。 有 老 师 泛 讲 ， 也 有 老 师 个 别 答 问 。 我 跟 Ａ Ｍ Ｙ 的 体 育 老 师 说 明 这 学 期 的 游 泳 课 我 们 没 有 鼓 励 她 去 深 水 ， 因 为 平 时 都 是 在 浅 水 练 习 的 。 老 师 表 示 理 解 。 我 也 表 明 ， Ａ Ｍ Ｙ 其 实 是 会 游 的 ， 希 望 老 师 注 意 到 。 老 师 说 明 了 学 校 游 泳 课 一 定 保 证 安 全 第 一 的 ， 还 说 跳 水 区 和 游 泳 区 是 分 开 的 。 接 着 ， 老 师 又 翻 出 学 生 花 名 册 来 ， 找 到 Ａ Ｍ Ｙ 资 料 ， 说 她 的 一 英 里 跑 步 第 一 次 跑 多 少 、 第 二 次 跑 多 少 、 地 三 次 跑 多 少 … … 是 越 来 越 快 。 老 师 很 得 意 的 样 子 ， 但 是 马 上 又 解 释 ， 说 他 的 体 育 课 不 是 选 拔 运 动 员 ， 给 分 标 准 绝 不 是 要 求 学 生 跑 得 越 来 越 快 ， 这 是 不 可 能 的 。 看 态 度 ， 视 综 合 能 力 ， 还 有 笔 试 呢 。 老 师 说 Ａ Ｍ Ｙ 到 现 在 为 止 做 得 不 错 。
最 后 一 个 看 的 是 外 文 课 。 教 室 有 一 点 儿 远 ， 路 经 游 泳 池 的 时 候 ， 我 想 远 远 地 张 望 一 下 ， 好 奇 。 Ａ Ｍ Ｙ 拖 着 我 就 走 ， 说 时 间 会 来 不 及 的 。 正 好 碰 见 到 处 视 察 的 副 校 长 ， 互 道 一 声 晚 上 好 。
所 谓 外 文 ， 其 实 就 是 中 文 。 老 师 说 ， 中 学 作 为 外 文 课 来 上 的 中 文 ， 在 一 年 级 结 束 时 ， 能 够 相 当 于 小 学 二 年 级 的 水 准 。 我 Ａ Ｍ Ｙ 现 在 上 的 是 高 中 外 文 课 的 二 年 级 中 文 。 老 师 汉 语 拼 音 、 注 音 符 号 都 要 求 掌 握 。 简 体 字 、 繁 体 字 都 教 ， 也 都 允 许 使 用 。 Ａ Ｍ Ｙ 的 中 文 已 经 忘 了 很 多 ， 目 前 水 准 ， 也 就 只 能 停 留 在 “ 中 文 二 ” 了 。 不 过 ， 据 老 师 说 ， 在 班 上 仍 然 算 是 佼 佼 者 。 她 以 前 学 的 是 简 体 字 ， 现 在 也 努 力 学 习 写 繁 体 字 呢 。 有 一 天 ， 一 本 正 经 地 告 诉 我 ， 会 繁 体 字 “ 苹 果 ” 和 “ 坏 蛋 ” 了 。 不 简 单 不 简 单 。 我 们 鼓 励 她 。 Ｄ Ａ Ｄ 喜 欢 书 画 ， 也 说 繁 体 字 漂 亮 。
没 有 见 到 的 是 英 文 老 师 。 他 同 时 又 是 网 球 俱 乐 部 教 练 ， 那 天 晚 上 正 好 出 任 务 来 不 了 ， 给 每 个 家 长 发 了 封 信 ， 抱 歉 缺 席 ， 并 告 诉 我 们 怎 样 联 络 他 ， 他 的 电 话 ， 他 的 电 子 信 箱 。 还 把 他 的 英 文 课 要 求 又 复 印 了 一 遍 附 在 一 起 。 我 给 他 打 了 电 话 ， 约 了 时 间 面 谈 了 解 孩 子 情 况 ， 他 很 乐 意 接 待 我 们 ， 正 好 今 天 上 午 的 十 点 半 到 十 一 点 半 他 是 “ 空 课 ” ， 就 接 见 了 我 们 。 他 说 Ａ Ｍ Ｙ 是 很 好 、 很 “ 甜 ” 的 孩 子 ， 课 堂 表 现 也 好 ， 敢 说 话 ， 有 时 候 没 有 同 学 说 话 ， 她 都 能 说 会 道 的 。 就 是 写 作 还 差 一 些 ， “ 才 到 荣 誉 班 吧 ？ ” 他 问 ， 然 后 说 了 些 鼓 励 的 话 。 之 後 ， 也 不 晓 得 他 怎 么 样 对 Ａ Ｍ Ｙ 说 的 ， 就 听 Ａ Ｍ Ｙ 今 天 放 学 回 来 笑 眯 眯 地 说 ， 我 的 英 文 老 师 说 你 们 是 酷 爸 酷 妈 ！ 嗬 嗬 嗬 ， 最 高 荣 誉 啦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