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大 的 责 任
·野 蔷·
那么，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才算长大成人了呢？很少有人想过，或者很多父 母根本就认为孩子在家长面前是永远长不大的。也没有错，可是，他（她）在 社会上，是需要长大并成为他（她）自己的。也有的家长认为，考上了名牌大 学算是孩子成长的终极。有一些道理，也不尽然，要不为什么同一所学校毕业 的在未来的人生旅途中还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呢？
这些都是很多人论述了很多篇幅的问题。最近，又乱糟糟的涌现在我的脑 子里，都是因为女儿在成长，成长自有成长的烦恼。
如果在中国家长里做一个问卷调查，希望孩子将来上什么大学？恐怕绝大 多数都在梦想哈佛、耶鲁。我也一样，我也是中国人呀，骨子里渗透了唯有读 书高的传统。有一天，女儿ＡＭＹ告诉我说，她很想去英国念书。把我一时间 喜得！我闺女理想这么远大，做娘的咋都没有注意到呢，平时还老怪人家“胸 无大志”。我忍住心头的喜悦，装做很平静的模样，等她把我激动一下子，以 为她要说牛津大学呢！结果，ＡＭＹ告诉我，她想上的是ＨＡＲＲＹ ＰＯＴ ＴＥＲ的学校，令我昏厥！晕啊。我脱口而出，哦，那学校是在英国呵。“对 啊对啊，就是在英国嘛。”
ＡＭＹ的脑子似乎比我清晰。我又换了个口气说，“真有那学校吗？”Ａ ＭＹ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有啊有啊，就在ＨＯＧＷＡＲＴＳ。”天哪，我真 要晕倒了——人家连学校所在城市都记得！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ＡＭＹ 经常跟我说，她有很多ＰＯＷＥＲ，她能感觉到，就是不能很好的ＣＯＮＴＲ ＯＬ，所以要去哈里·波特的学校学习。
ＡＭＹ所谓的ＰＯＷＥＲ是什么呢？比如，等校车的时候，她说默数几下 校车会来，真的到时候就来了；她心里想到晚上吃什么菜，下午回到家里一问 妈妈，真的晚上准备吃那个。这些，就是ＡＭＹ的ＰＯＷＥＲ。
对于很多人类不能认识与控制的事情，我自己也时常觉得迷惑。但我又不 希望女儿将所有的求知欲望都放在这个方向上。我希望她能很现实地生活在这 个现实的世界里。ＡＭＹ也是说着玩的，半真半假，并没有到走火入魔的境界 。只是在我们谈及将来入学深造的题目时，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觉得，跟 我的想法如此大相径庭。
到底我对ＡＭＹ的希望是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是哈佛耶鲁吗？也是也 不是。我对她的希望有多少是她可以接受并且付诸实践的呢？都很难讲清楚。 那么，我们做家长的教育到底该怎样落到实处呢？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直没 有固定的答案。
我们是生长在以唯有读书高的儒学为本的国度里的。可是孩子的成长里， 要学的果然只有书本上那些吗？现在已有行家总结出，其实孩子要学的有三类 ：知识、技巧与态度。所以，我们不得不检查一下：是不是将过多的精力都放 在了“知识”上，而很少去注意“技巧”，或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态度”呢。
最近，ＡＭＹ的数学课在学习几何。每次小测验前，我都见她在背定理。 实在是看不惯啊，按照我们读书时的训练，哪是到考前才来记定理呢——老师 的讲解、例题、提问，学生每天课堂和课后的题海——别说定理了，就是实际 操作中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都差不多碰过一遍了。可是问及ＡＭＹ，她却说， 是老师要求考试要考定理的。说什么好呢，老师就是这样要求的。
有一次，ＡＭＹ问我一个问题，她说，三角形的内角有１８０度，对不？ 我说对。她又说，四边形的内角和是３６０度，对不？我说对呀。然后，ＡＭ Ｙ很认真的说，“我一直迷惑，四边形比三角形多了一个角，怎么就多出１８ ０度来呢？那第四个角怎么那么大？”呵呵，谁听了都晕吧。我当时很想笑她 怎么那么“笨”，但我没有。我画了个四边形，再加一条对角线。四边形一分 解成两个三角形，ＡＭＹ就恍然大悟了。我知道我的女儿数学一直都是Ａ，怎 么可以说人家笨呢，她一点都不笨，是老师的要求就不高。
美国的教育相信兴趣第一，有兴趣者，你必然会钻研、提问，老师一定给 你回答，学校也永远有你往前进修的课程。你可以中学就学习大学的课程，甚 至送你去大学上课，还算你将来大学的学分！美国相信，将来做研究、出成果 ，靠这几个“兴趣分子”就足够了。别的大多数人呢，既是没有兴趣，学也难 学好，学好了以后也不会出成果。就学会使用计算器也就能对付生活了。ＡＭ Ｙ也许属于那种对数学没有特殊兴趣的，天晓得。我联想到我自己，中学里就 能把圆周率背到小数点以后十位数字（３。１４１５９２６５３５），结果， 大学念了文科，到现在，我的数学没有一点用处。也许，这正好说明，没有兴 趣的东西，学好了也是白学。虽然那也是知识。
技巧也是要学的吗？当然，不过包罗万象，很难一概而论。比如，一月份 的时候，ＡＭＹ拿到了学期成绩单，其中体育课是Ｃ。ＡＭＹ觉得不对劲，虽 然体育不够好，但不至于是Ｃ，她还举出了例子，说班上谁谁谁还没有她跑得 快、她自己别的项目成绩又怎样怎样——总之，ＡＭＹ觉得她得Ｃ是不对的， 应该是Ｂ。我们听着ＡＭＹ的解释，固然是相信女儿，可是，也要教会她不是 在父母面前申诉委屈就够了，要学会自己面对与处理。ＡＭＹ的班上刚换了体 育老师，新老师不管旧老师的事。旧老师不认她的课了，她又不知道老师的时 间表。想去找学校ＣＯＵＮＳＥＬＯＲ，新学期刚开始，顾问的门外每天都排 长队。中午就是不吃饭，也就只有一点点时间。
后来。我们一起讨论，决定先给老师打电话和寄电子邮件预约见面时间。 其中的电子邮件内容，我们是喊ＡＭＹ自己来写的，以我们家长的名义寄出而 已。因为只有ＡＭＹ晓得细节，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让ＡＭＹ晓得应该怎样 据理力争。我们留了电话号码。结果，老师第二天就给我们回打了，他说是记 算的问题（显然，他在打电话以前已经查看了有关资料）。然后老师说，ＡＭ Ｙ现在的成绩应该是Ｂ。我们说，ＡＭＹ要跟老师亲自说话，看看她能不能接 受现在你给的这个成绩。老师满口同意，也同时说，要跟ＡＭＹ见个面说清楚。
结果ＡＭＹ约了时间去见老师，也就几分钟时间。老师亲自说明了一下， 然后拿出一个卡，填了就可以通过学校去改成绩了。回来以后，ＡＭＹ很高兴 ，她说，才晓得学校还专门有这种修改成绩的卡片呢。这样的事，我们本来是 可以包办的，有意识让ＡＭＹ参与，首先是让她晓得这是她的事情，学习不仅 仅是为了ＰＬＥＡＳＥ家长，有了委屈在家长面前申辩了就算完事了。自己的 事情要学会自己处理。并且在细节操作上，我们也在共同学习“技巧”，谁都 没有碰到过呢。这些虽说不是知识，但也相当重要。
让孩子长大，还有很重要也是最难的一个方面，就是要孩子有个正确的态 度自己作自己的主人，而不是永远做父母规矩之下的“奴隶”。最近，还听到 一种说法，说是有时候也要让孩子承受一些结果的。总是父母替他（她）考虑 得好好的，他（她）还觉得一天到晚都在“听命”，不会感激。象我们家ＡＭ Ｙ，我经常都在提醒她记住带这个、别忘了带那个云云，说到她烦，我也烦。 终于，我也学会了所谓让她承受一些结果。有一天，我就没有提醒她带摄影课 的ＰＲＯＪＥＣＴ。她慌忙之中，就把头天晚上辛辛苦苦做好的“针孔摄像机 ”丢在家里了，回来以后好生懊恼。第二天又拿去补交，老师扣了分。这虽然 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有时候，孩子必须从这种“承担结果”中认识到家长 的叮咛是为什么。自己应该尽早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来，这才是应有的 态度。
我和先生都只是一般的父母，不是教育家。可怜天下父母心，谁都想尽一 分家庭教育的责任，但有时唯恐吃了力还不讨好。很多问题都还在探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