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狗狗的视力对颜色没有那么的敏感,所以,它们在黑夜里看到的东
西其实比我们人类要多。这是为什么晚上带狗狗散步的时候,它总是跑得比我
快吗?
可是,狗狗的腿比我的短了很多,却又为什么总是令我追赶不上呢?是因
为它有四条腿吗?四条腿又是怎样跑步的呢?我也提这样的问题,问过我的好
朋友,没有答案。
这些问题,还是只有留待我自己思索。散步的时候我思索无数这类没有答
案的问题。
我喜欢晚上散步,无人打搅,独自思考。半睡半醒,我看星星。
狗狗真的走得快极了,我只有穿运动鞋才跟得上他。然而,我们已经达成
了最好的默契:他将速度降低到我最快能跟上的走路速度。
天上不是每天都有星星的。有星星的天,也是每天都不一样的。所以好看
,所以每晚我都要看天,散步。所有的夜晚都会过去,所有的星星都只能成为
“昨夜星辰”。
晚上出去,我从来不会化装的。装束是给人看的,晚上我不看人,我只看
星辰。人看不看我,我不知道。反正人类在夜晚也是辩不清楚多少颜色的,所
以干脆管夜晚叫做了“黑夜”。我的所有对话是和星星进行的,狗狗也许可以
懂得一些,因为他即便在黑夜里也能看见很多,他观察我的颜色,并不听我的
有声音的表述。
星星有时候是靓丽的,亮到刺眼的金属一般的颜色。那时的它,必有很好
的精神与兴致。它会照亮我,打动我。星星有时候也是黯淡的,它那会儿许是
昏昏然没精打采了。莫非,我的眼睛也这样?有时候,老公会说我跟以前是不
一样的。如此说来,女人的眼睛也只有让你欣赏到“昨夜星辰”了——每天都
是变幻的、不一样的。老公,慢慢看吧,天天看,天天读,有如我看黑夜,读
星星。
夜晚的散步,是我一人独处的最好机会。我的需要、我的享受。套好狗,
换上运动鞋,孩子一声“妈——你走狗啊?”就这样送我。她的意思是“To
Walk Dog”,跟她讲了很多遍不要说成“走狗”,就是改不过来。
最终,我也懒得去说了,似乎“走狗”这个词用在妈妈身上对于她来讲并没有
什么不妥的。我的感觉好象永远也不能变成她的。算了,还是和星星去说话。
老公有时候礼节性的问一声“要不要和你一起去?”我允诺着,感动着,然而
也有一点儿惋惜,又没有了真正独处的空间。所以有的时候,我是顾意挑选于
他来说不合适的时候出门:比如说,他正在电话上。有一点“残酷”,但,有
时候,实在需要这样偷着乐一下的。
星星,不会抱怨我每天的早来与晚到,我们没有固定的时间,只以心相约
。它们也是瞬息万变的。倒是我时常会懊悔没有追赶上那美丽的片刻,我很珍
惜“稍纵即逝”的美。所有逝去的,都只能成为曾经有过的“昨夜星辰”了。
星的排列,很象音符,流动起来,便是奏响的乐章。好大一张线谱,好大
一个舞台!我是你的读者,我是你的观众。我也是台上的演员让你观看,我只
有两颗眼睛跟你交流,黑夜里。黑夜其实并不漆黑,深蓝色中夹杂了一些玫瑰
。正象歌里唱的“蓝蓝的夜,蓝蓝的梦”。
星星也象是路人,那些遥远的朋友。面对这样不相识的路人,你会跨越世
俗,诉说、倾听。会比熟识的亲朋好友有更大的交流空间。怪哉,只不过是个
路人,遥远的朋友。
夜,我独自行走,走在自己的世界。歌里唱的是“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
”,我却天天绕着同样的路,天天回头。那是我的足迹;然而脑海里,信马由
僵,放着奔腾的马。天空是我的草原,没有边际,不辩方向。我没有到过草原
,广袤的天地一直在我的梦里。我的蒙古朋友谈感受时说,站在草原上,你会
觉得,人,算什么东西!太渺小了。我把天空作草原,忽略周遭的拥挤,我感
受广袤,感受空旷。天不会有一天塌下来,而我,却有一天走进天空,融化在
里面,那一天,我是幸福的。
每天都在天空下,却每天梦想着遥远的天空。我离开梦境有多远,自己并
不知道;也许是成天活在梦里没有办法出来。梦,是我自己编织的,“象雾象
云又象风”,却的的确确也是一种行动。风在走,云在动,我的思绪班马啸啸。
回到阁中,我觉得好闷,打开窗户。借这个时候,再看一眼星空。
星星每天都是变的,不看,你会后悔。自己的梦,每天都是变的,不读,
也会后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