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红杏出墙】 【作者·野蔷】


分 易 分·聚 难 聚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 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 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 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 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罗大佑

  罗大佑的《滚滚红尘》再一次回荡在耳边。说的普通人,然而非普通的人 能够道出。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大学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过来人回头看,只算是“生命匆匆” 。爱与恨的胶着都算不上,他说,是“走得近了一些”。一别已有十多年,很 多人就没有再会过面。尤其是不在一个城市的。Z君这一次的来美,也算一种 情缘。他不仅可以见到如今已走得很远的她,还可以见到J,另一位同班女生 。S女与Z君当时在班上是有一点儿故事的,她倒并没有对J说过多少,甚至 还故意回避谈到Z,尽管她们还算好朋友。许是因为当时都在一个班里,谁都 以为谁会知道一切,不言而喻的东西整天挂在嘴边岂不成了一种繁琐。身为姑 苏女儿的她,自然在习惯上是不大言及这档子瘾私的。她有那种含蓄、婉约与 羞涩的智慧。当然,她天生丽质的美自不用说,让所有不了解苏州的人可以相 信,那一方水土是孕育美人的。他,却是典型的东北汉子,高、黑,学生时候 完全不胖。基本上是个单眼皮儿吧。他也说了,“其实不合适”。但,大学一 场,撮合了多少对的南来北往。成功的有多少不知道,合适的有多少更无法统 计。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J,在这次的聚会里,好象成了个局外之人,只履行司机的义务。不过, 她说她十分喜欢这一次的角色。人生舞台,总是台上台下轮流周转。看戏的心 情是轻松的,轻松的心情下,也更能够体味诸多美好的东西。

  Z君这些年在国内做得很好,人说“五子登科”(帽子、票子、孩子、房 子、车子),他还比别人多了一子——“名字”,出了本书,名字显赫地挂在 封面上。他是亢奋的。

  当她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比以往显得精神很多,脸上泛着红晕,脚步也蹋 得十分自信,连J看着也觉“不同”。她暗自好笑,来我家的时候,可比这个 邋遢很多耶。那Z君自是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越活越漂亮了!就这样,她一 步步地走近,皮鞋、套装!肩膀是出来的,腰是进去的,有条不紊、清清楚楚 ——仿佛也是在宣告,今天的一切按照规矩Play。请。

  “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毕业之後,尤其是最初几年,大家联络很少,都忙着奔波寻找自己的位置 。远隔重洋的,更是难得见上一面。人人过着现实的春秋。时间产生了距离, 距离也增加了时间。他们都各自有了家庭,也和平、美满。用Z君的话说,就 这样挺好,不一定要有什么结果,有结果也不一定是好结果,只把那一段珍藏 。这话是J那里传出来的,她说,有点儿不敢相信这种言语出自于那位东北大 汉,细腻中还不乏理性!人,要活到一定的年龄才说得出这样的话;即便活到 这个年龄也不定能够修得这份正果。做学生的时候,只觉得Z君说话很简约, 表情也不复杂。这回却感觉到他的形象有些丰满了。自然,不仅仅因为他的微 微发福的中年人体态。

  很怪,老同学见老同学,想着过去的,遇着现实的,有时候,会感觉有些 精神上的分裂。J知道Z君很想了解S的生活,便主动挑着话说。她说S的老 公如何高薪(一定是猜的,美利坚,哪里会知道人家赚多少钱),她还说S的 老公也精明、体贴,云云。J,你用心良苦,你想保护你的姐妹S,你大概也 想暗示Z君,别中年人还做少年人的梦。是啊,你以你自己的方式。希望你没 有在帮倒忙喔。当然,帮了倒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只管说你想说的话,信条永 远是“be myself”。

  其实当时,他俩那点儿猫腻谁也知道,谁也没有当回事。因为外人看来, 那是不大可能的事件。S女可是百里挑一的那种美西施;而Z君呢,不是说他 没有才华,而是那时候一群唧唧喳喳的少男少女,能够欣赏得了才华的恐怕也 凤毛鳞角。其实,他长得也不难看。

  “那时候,是不是大家都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突然,旁边 的Z君就这样脱口而出。还好S没有在场。J吓了一跳,还真以为他怎么修炼 到能够读别人的mind了。于是慌忙掩饰说,没有没有。然後,J突然发现 很想从心里说,真的没有!她说,“我发誓,你若听着这句话从谁的口里说出 来,就觉得他根本不是牛屎了,是牛屎也金光灿烂!”天,J啊,你疯了!你 也变了,懂得了解更多人世间的美好。你一定也被Z的那份坦诚与自信打动。

  这就叫个人魅力吧。还记得吗,在校时你们第一次“勤工助学”,去火车 站卖书。那书叫什么来着,对,《四十岁的男人》。

  S的话,比平时都多,而且说得大声。她不时找出Z的洋泾浜英文来说笑 。J也很想笑,但又比S收敛许多。她对Z君是客气的,S可以说的话,不是 她也可以随便说的,那样会伤害到同学感情。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此为 大。Z,还是那副北方人的直爽,他说来美国后,吃不惯、住不惯,瘦了。说 的时候,他还“叭哒”扯了一把裤腰,真正拎出离肚皮很远啊!S没有去看, 可是禁不住脸红了。她由于皮肤太白的关系,害羞时候,脸色微微泛红,会让 她显得很好看。Z君象是并没有注意到,只顾阐述他的肚子。J在一旁偷着乐 ,连戏中戏都在看,很觉过瘾。

  当Z君给两位老同学赠书的时候,J的态度是恭敬的,还多少做出些受宠 若惊来;S的反应自然要放肆很多,她酸酸地说,这些文章谁会去读啊?那边 Z君也配合:“就放在你书架的一角吧,不用读了,写得不好……”J看着实 在忍俊不禁,便插科打诨,“哎呀,他这大作读不懂就读我那个嘛,简单又通 俗。”这倒好,S又有话了,冲着Z君:“看看,这就是文化的差异了,你这 里送书还说不用读,J呢,美国住的,人家抓住机会推销自己。”Z,看起来 听什么都愉快,都不会介意。只要是S在说话,说他,跟他说。J,也很自在 ,今天她是观众,而且看的是出喜剧。谁笑的时候,她都跟着笑,是喝采也是 分享。

  那天的聚会只一顿饭工夫,吃的什么没有谁注意。算J的视力最好,又怎 样,也在走神。真的就是想着过去,聊着现在。大家都很痛快。

  人还在,情已转;情已转,人依旧。

  还以歌里那句话来结束吧: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每个人演绎自己的故事,也道着世间的传说。台上台下,分分聚聚,就这 般的人世游,数十载的人世游。

〔完〕


(Posted on 2005-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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