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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 惠 和 满 子 ·伊可·
惠 惠 有 次 到 硅 谷 看 干 哥 ， 满 子 和 干 哥 合 住 一 套 两 房 的 公 寓 。 惠 惠 一 走 进 那 公 寓 就 说 ， 这 里 真 乱 ， 狗 窝 不 如 ， 怎 么 走 出 你 们 两 个 人 模 人 样 的 来 ？ 满 子 穿 着 短 袖 Ｐ Ｏ Ｌ Ｏ ， 手 臂 的 肌 肉 线 条 完 美 。 惠 惠 眨 了 眨 眼 ， 笑 满 子 ， 你 大 概 头 脑 简 单 ， 否 则 练 那 么 发 达 的 四 肢 做 什 么 。 满 子 笑 起 来 ， 说 ， 你 这 小 妞 懂 什 么 。 惠 惠 心 里 是 懂 的 ， 怎 么 会 不 懂 。 嘴 巴 不 承 认 ， 眼 睛 总 是 贪 婪 地 去 看 那 些 肌 肉 ， 管 都 管 不 住 。 后 来 惠 惠 打 电 话 给 干 哥 ， 也 会 和 满 子 聊 上 几 句 。 比 如 问 满 子 最 近 在 健 身 房 专 攻 哪 里 的 肌 肉 。 满 子 说 ， 练 腹 肌 ， 马 上 有 “ 六 块 ” 可 以 秀 。 惠 惠 听 了 ， 悠 悠 有 些 向 往 。 惠 惠 一 头 短 发 ， 男 孩 子 似 的 。 满 子 常 笑 她 ， 你 这 样 子 还 有 大 把 人 追 ， 那 些 男 孩 子 都 瞎 了 眼 。 满 子 心 里 其 实 喜 欢 聪 明 的 惠 惠 ， 惠 惠 健 康 匀 称 ， 听 惠 惠 说 每 个 星 期 至 少 跳 三 次 有 氧 舞 。 惠 惠 毫 不 在 意 满 子 的 玩 笑 ， 那 些 男 孩 子 她 是 看 不 上 眼 ， 一 个 个 目 的 太 明 显 。 满 子 说 ， 那 么 多 人 追 ， 你 还 有 什 么 遗 憾 ？ 惠 惠 随 口 说 ， 有 啊 有 啊 ， 遗 憾 是 没 有 一 个 男 孩 子 愿 意 耐 心 教 她 开 手 排 挡 。 满 子 说 下 次 你 来 我 教 你 吧 。 惠 惠 心 里 高 兴 极 了 ， 其 实 哪 里 是 没 有 人 教 ， 不 过 是 她 不 愿 意 领 别 人 的 情 。 怎 么 愿 意 领 满 子 的 情 ， 惠 惠 不 愿 细 想 。 满 子 后 来 当 然 也 是 认 真 教 会 了 惠 惠 开 手 排 挡 ， 奉 献 了 自 己 的 新 雅 歌 。 惠 惠 感 动 着 ， 可 是 不 说 ， 因 为 觉 得 总 有 机 会 报 答 ， 不 急 。 满 子 有 个 女 朋 友 ， 惠 惠 没 有 见 过 。 据 说 是 大 美 女 ， 满 子 说 起 她 总 笑 眯 眯 。 好 像 他 们 是 大 学 同 学 。 惠 惠 不 喜 欢 学 电 脑 的 女 孩 子 ， 大 学 里 学 软 件 的 女 孩 子 ， 不 是 花 瓶 就 是 男 人 婆 。 满 子 不 响 ， 大 学 里 他 的 确 没 少 帮 女 朋 友 做 功 课 。 惠 惠 最 不 屑 这 么 利 用 男 人 的 女 孩 子 ， 满 子 知 道 ， 不 好 辩 解 。 后 来 惠 惠 看 到 满 子 女 朋 友 的 照 片 ， 也 不 觉 得 特 别 漂 亮 ， 心 想 真 是 各 花 入 各 眼 。 再 后 来 就 听 说 她 和 满 子 分 手 ， 说 什 么 性 格 不 合 。 干 哥 私 下 告 诉 惠 惠 ， 她 其 实 是 在 公 司 有 了 新 男 友 。 惠 惠 骂 ， 女 人 的 脸 都 给 她 丢 尽 了 ， 准 是 因 为 新 男 友 在 公 司 可 以 罩 她 。 当 然 ， 骂 也 是 背 着 满 子 ， 怕 他 伤 心 。 期 末 大 考 前 ， 惠 惠 约 了 满 子 去 散 心 。 两 人 逛 跳 蚤 市 场 ， 吃 日 本 料 理 ， 打 桌 球 ， 有 说 有 笑 。 夜 深 的 时 候 ， 惠 惠 说 ， 我 今 天 不 回 去 了 。 干 哥 最 近 都 在 女 朋 友 家 过 夜 ， 狗 窝 似 的 公 寓 冷 清 清 黑 漆 漆 。 惠 惠 下 意 识 去 抓 满 子 的 手 ， 然 后 整 个 人 就 落 在 了 满 子 怀 里 。 两 个 人 趁 黑 都 似 乎 没 有 了 顾 忌 ， 对 互 相 身 体 的 爱 慕 从 眼 睛 落 实 到 了 手 上 。 纠 缠 着 到 了 满 子 的 床 上 ， 可 满 子 突 然 停 止 了 动 作 。 说 了 进 门 后 第 一 句 话 ： “ 不 行 ， 我 不 能 害 你 。 ” 惠 惠 这 时 候 很 想 骂 人 ， 可 是 心 是 软 的 ， 骂 不 出 来 ， 只 好 说 ： “ 没 事 。 ” 惠 惠 当 夜 飞 车 就 回 去 了 。 满 子 拦 不 住 ， 也 不 确 定 惠 惠 在 发 什 么 脾 气 。 满 子 打 电 话 给 惠 惠 ， 惠 惠 不 听 。 只 好 写 ｅ ｍ ａ ｉ ｌ 说 ， 不 想 把 惠 惠 当 成 过 渡 ， 什 么 事 等 过 完 暑 假 再 说 。 惠 惠 这 年 回 北 京 过 暑 假 ， 早 计 划 好 的 ， 离 开 前 在 机 场 打 电 话 给 满 子 。 机 场 里 吵 吵 嚷 嚷 ， 公 用 电 话 很 多 人 排 队 。 惠 惠 说 ， 过 完 暑 假 我 来 找 你 ， 你 别 跑 。 还 没 说 完 就 鼻 子 发 酸 。 满 子 说 什 么 惠 惠 没 有 听 清 楚 。 惠 惠 觉 得 满 子 说 什 么 都 没 有 关 系 ， 就 挂 了 电 话 。 惠 惠 在 北 京 的 时 候 听 干 哥 无 意 说 起 满 子 和 以 前 的 女 朋 友 藕 断 丝 连 。 惠 惠 怔 在 那 里 ， 几 天 没 有 说 话 ， 都 是 自 己 太 一 厢 情 愿 了 。 回 美 国 以 后 ， 立 刻 回 学 校 ， 没 有 再 找 满 子 。 信 箱 里 开 始 常 常 有 满 子 的 ｅ ｍ ａ ｉ ｌ ， 惠 惠 不 回 ， 后 来 就 没 有 了 。 惠 惠 赌 气 ， 一 直 换 男 朋 友 ， 反 正 大 把 人 排 队 。 干 哥 说 ， 女 孩 子 这 样 下 去 名 声 要 坏 掉 的 。 惠 惠 反 问 ： “ 在 一 棵 树 上 吊 死 名 声 就 好 了 ？ 也 不 管 是 棵 什 么 树 ？ ” 没 多 久 惠 惠 自 己 腻 了 ， 不 想 再 闹 。 而 且 就 毕 业 了 ， 她 留 长 了 头 发 ， 专 心 找 工 作 。 有 天 正 好 在 满 子 他 们 公 司 附 近 面 试 ， 觉 得 已 经 这 么 久 了 ， 应 该 心 平 气 和 了 ， 就 约 了 满 子 出 来 吃 中 饭 。 惠 惠 的 头 发 披 在 肩 上 ， 穿 了 套 裙 。 满 子 看 得 有 点 呆 了 ， 嘴 上 说 ： “ 惠 惠 长 大 成 人 了 。 ” 惠 惠 笑 着 呸 了 一 口 。 六 月 的 太 阳 温 温 暖 暖 在 头 顶 ， 好 像 什 么 都 没 有 发 生 过 。 惠 惠 看 见 满 子 的 Ｐ Ｏ Ｌ Ｏ 衫 束 在 牛 仔 裤 里 面 ， 腰 和 背 的 线 条 还 是 那 么 美 好 ， 不 知 道 “ 六 块 ” 最 后 有 没 有 练 成 。 惠 惠 心 里 暗 暗 叹 息 。 惠 惠 问 满 子 有 没 有 女 朋 友 ， 满 子 说 没 有 。 惠 惠 说 ： “ 太 巧 了 ， 我 现 在 也 没 有 ， 不 如 我 们 在 一 起 。 ” 满 子 大 笑 起 来 ， 说 ， 那 我 艳 福 不 浅 。 惠 惠 沉 下 脸 说 ， 我 不 开 玩 笑 ， 我 是 认 真 的 。 满 子 不 笑 了 ， 那 些 努 力 忘 却 可 是 又 从 来 不 曾 忘 却 的 一 点 点 浮 上 来 。 他 怎 么 会 不 想 和 惠 惠 在 一 起 。 那 次 把 惠 惠 气 走 就 一 直 后 悔 ， 那 么 正 人 君 子 怕 是 要 遭 天 谴 的 。 那 么 现 在 还 犹 豫 什 么 ？ 满 子 不 知 道 。 这 点 点 犹 豫 很 麻 烦 ， 满 子 说 不 出 话 来 。 惠 惠 叹 口 气 ， 然 后 抬 头 笑 起 来 ， 说 ， 别 那 么 严 肃 ， 我 开 玩 笑 呢 。 满 子 这 时 候 也 只 好 假 装 如 释 重 负 。 后 来 还 有 过 几 次 相 似 的 对 话 。 有 次 是 满 子 找 惠 惠 ， 惠 惠 说 ， 怎 么 你 发 达 的 四 肢 终 于 耐 不 住 寂 寞 了 。 有 次 是 惠 惠 找 满 子 ， 满 子 说 ， 等 你 身 边 三 个 月 没 有 人 再 来 找 我 ， 别 告 诉 我 你 三 个 月 都 熬 不 到 。 惠 惠 闪 电 式 嫁 给 了 个 大 她 十 岁 的 男 人 。 告 诉 满 子 ， 满 子 愣 了 许 久 说 ， 惠 惠 你 开 什 么 玩 笑 。 惠 惠 说 是 真 的 ， 那 男 人 疼 我 ， 我 也 累 了 。 满 子 突 然 笑 ： “ 惠 惠 你 三 个 月 都 等 不 了 。 ” 惠 惠 想 哭 ， 很 想 说 当 初 那 个 暑 假 也 就 三 个 月 ， 你 不 是 也 等 不 了 ？ 没 有 说 。 要 是 说 了 ， 就 好 像 是 故 意 告 诉 满 子 ， 惠 惠 在 报 复 。 没 意 思 。 什 么 都 过 去 以 后 ， 什 么 都 应 该 平 复 了 的 时 候 ， 惠 惠 中 午 在 拥 挤 的 餐 馆 里 看 到 满 子 以 前 的 女 朋 友 。 惠 惠 以 前 从 来 没 见 过 她 真 人 ， 可 是 一 眼 就 认 出 她 来 。 惠 惠 都 奇 怪 怎 么 满 子 以 前 女 朋 友 的 样 子 那 么 刻 骨 铭 心 ， 可 见 当 年 醋 真 吃 了 不 少 ， 虽 然 从 来 没 有 承 认 过 。 算 算 年 纪 今 年 她 也 不 过 三 十 岁 出 头 ， 才 中 午 时 分 ， 脸 上 廉 价 的 粉 底 就 已 经 出 油 ， 眼 线 有 些 花 ， 眼 睛 周 围 的 纹 路 因 为 粉 底 裂 开 显 得 更 深 。 唇 膏 被 吃 掉 ， 还 来 不 及 补 上 ， 嘴 唇 暂 时 没 有 颜 色 。 惠 惠 瞥 一 眼 她 的 左 手 ， 没 有 戒 指 。 当 年 满 子 口 中 的 大 美 人 ， 当 年 在 学 校 在 公 司 呼 风 唤 雨 ， 现 在 替 残 花 败 柳 现 身 说 法 。 惠 惠 有 些 想 不 通 ， 当 年 就 是 因 为 她 ？ 要 是 没 有 她 ， 说 不 定 惠 惠 和 满 子 还 真 能 成 。 满 子 要 知 道 大 美 人 今 天 是 这 个 德 行 ， 当 初 又 会 怎 么 选 择 ？ 谁 知 道 。 想 到 这 里 ， 惠 惠 好 像 觉 得 自 己 赢 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