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 上 海 一 个 行 业 的 正 大 局 级 干 部 ， 又 身 为 中 央 候 补 委 员 ， 这 意 味 着 组 织 人 事 上 相 当 难 于 安 排 ， 万 般 无 奈 之 下 ， 市 委 组 织 部 把 陈 至 立 派 到 中 共 上 海 市 委 宣 传 部 ， 接 替 刚 下 台 的 潘 维 明 任 部 长 。

　 　 中 共 党 内 早 就 有 顺 口 溜 说 ， 跟 着 组 织 部 年 年 有 进 步 ， 跟 着 统 战 部 日 子 最 舒 服 ， 跟 着 宣 传 部 越 过 越 糊 涂 。 这 从 某 一 方 面 也 说 明 了 宣 传 部 长 这 个 位 置 的 危 险 程 度 。

　 　 前 任 部 长 潘 维 明 就 是 因 为 八 六 年 学 运 下 的 台 ， 陈 至 立 上 任 之 后 更 是 如 履 薄 冰 ， 据 说 她 常 和 身 边 的 人 说 ， 好 歹 我 也 是 个 副 研 ， 大 不 了 回 去 搞 我 的 科 研 ， 说 明 她 对 自 己 的 前 途 非 常 非 常 不 乐 观 。

　 　 非 常 非 常 不 幸 ， 陈 至 立 还 是 不 得 不 面 临 她 一 生 中 最 大 的 挑 战 ， 她 必 须 亲 自 出 面 解 决 上 海 世 界 经 济 导 报 事 件 。

　 　 这 是 一 场 很 大 的 赌 博 ， 陈 至 立 把 赌 注 压 在 江 泽 民 这 一 面 ， 她 和 前 上 海 市 委 副 书 记 曾 庆 红 一 起 ， 坚 定 地 站 在 上 海 市 委 一 边 ， 对 导 报 的 记 念 胡 耀 邦 的 文 章 ， 采 取 了 压 制 的 态 度 。

　 　 上 海 市 委 宣 传 部 在 读 到 南 华 早 报 上 关 于 导 报 文 章 的 新 闻 报 道 之 后 ， 立 刻 向 老 江 汇 报 ， 由 老 江 、 曾 、 陈 等 人 共 同 约 老 资 格 的 导 报 老 总 钦 本 立 谈 话 ， 钦 老 板 当 时 答 应 老 江 撤 版 不 出 那 篇 文 章 ， 却 暗 度 陈 仓 在 解 放 日 报 印 刷 厂 偷 偷 开 机 印 原 版 报 纸 ， 等 富 有 高 度 阶 级 斗 争 觉 悟 的 印 刷 工 人 把 此 事 通 报 上 海 市 委 之 后 ， 四 百 多 份 报 纸 已 经 发 往 全 国 各 地 。

　 　 那 时 尚 未 当 核 心 的 老 江 大 为 震 怒 ， 口 出 “ 我 就 不 信 管 不 了 你 ” 这 等 没 水 平 的 话 ， 下 令 宣 传 部 查 办 导 报 ， 于 是 副 部 长 刘 吉 为 首 的 工 作 组 开 进 导 报 。

　 　 这 一 过 程 陈 至 立 一 直 是 参 与 和 决 策 人 之 一 ， 以 她 的 聪 明 未 必 不 知 道 这 样 做 是 场 赌 博 ， 尤 其 是 在 当 时 的 中 共 中 央 总 书 记 赵 紫 阳 直 接 打 电 话 给 当 时 的 上 海 市 委 书 记 江 泽 民 ， 批 评 他 给 中 央 工 作 造 成 被 动 之 后 。 陈 至 立 唯 一 能 做 的 ， 就 是 叹 息 自 己 会 做 替 罪 羊 而 已 。

　 　 据 说 她 还 说 过 这 样 的 话 ， 我 岂 能 不 懂 什 么 叫 民 主 ？ 美 国 不 是 也 呆 了 几 年 吗 ？

　 　 万 般 无 奈 的 陈 至 立 也 万 万 没 想 到 ， 这 一 宝 她 押 对 了 ， 赵 紫 阳 倒 台 ， 江 泽 民 上 台 ， 由 于 她 被 动 地 站 对 了 立 场 ， 她 顺 理 成 章 地 接 替 曾 庆 红 出 任 中 共 上 海 市 委 主 管 文 教 宣 传 的 副 书 记 。

　 　 文 教 副 书 记 的 排 名 在 党 委 中 并 不 靠 前 ， 尽 管 六 · 四 之 后 关 于 陈 至 立 是 江 泽 民 的 亲 信 ， 上 海 帮 的 中 坚 ， 很 快 要 调 中 央 的 传 言 飞 短 流 长 ， 她 还 是 在 副 书 记 的 位 置 上 稳 稳 地 坐 了 八 年 。

　 　 朱 熔 基 走 了 ， 吴 邦 国 走 了 ， 甚 至 刘 吉 都 调 北 京 了 ， 传 言 依 旧 ， 涛 声 依 旧 ， 陈 至 立 还 是 坐 在 市 委 副 书 记 的 位 置 上 ， 只 不 过 ， 年 复 一 年 ， 排 名 由 后 面 一 点 点 向 前 挪 ， 最 后 挪 到 了 市 委 书 记 ， 市 长 之 后 ， 第 三 把 交 椅 上 了 而 已 。

〔待续〕